第4节第九章:走进深宫(第四节)
洪牡丹正要离开,金巧巧却眨了眨那双珍珠般明光闪亮的大眼睛,真无邪地问牡丹:“牡丹姐,听说我们这些被选中的秀女,有两种命运:一是赐予皇室王公或宗室之家;一是留于皇宫之中,随侍皇帝左右,成为后妃的候选人。不知姐姐你希望自己是那一种命运?”
洪牡丹漫不经心地说:“我哪一种也不希望,只希望当个宫女,等待服役期满后,马上回家。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太可能了。”
“你难道真的不想随侍皇上左右,成为后妃的候选人吗?”
洪牡丹很干脆地回答说:“不想!”
金巧巧却非常坦白地说:“我想。我之所以进宫参加选秀,就是想成为后妃的候选人。”
“成为后妃的候选人?有什么好呢!”
“当然好啊,不但能穿上我最喜欢的红色和黄色的漂亮衣服,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
洪牡丹被金巧巧幼稚的回答逗笑了,心想:你真是个傻孩子啊!也难怪,毕竟她还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儿。哪里知道宫中那么多的事事非非呢?
洪牡丹清楚地记得,她曾在书中看过有关“消寒图”的事。所谓消寒图,就是由九个九笔的汉字组成,每一笔代表一,每个字代表一九,从冬至开始,每填一笔,九个字填满即出九,冬去春来又过了一年。
长夜难眠,百无聊赖,填注这种“消寒图”,就成为她们打发漫漫寒冬的消遣方式,日子过得这样了无生趣。
皇帝一死,后妃们就得“守节”,那些风华正茂的寡妇,只好从原来居住的地方,搬进专为皇帝遗孀安排的院落——慈宁宫、寿安宫和寿康宫,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紫禁城里的寡妇院。
从此,秋雨梧桐,白云苍狗,这里的座座佛堂和袅袅轻烟,成了她们未来日子的主要内容。
想到这里,洪牡丹无心再与金巧巧交谈下去,只好推辞说:“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我们改再聊吧。”
金巧巧爽快地回答说:“也好。你先去忙吧牡丹姐姐!”
金巧巧挥手送走了洪牡丹和绿荷,然后又像只快活的小鸟儿,蹦蹦跳跳地跑到花丛中去捉蝴蝶了。
看见金巧巧满心欢喜、真无邪的样子,洪牡丹觉得心头一阵酸楚。
她祈求苍,在留宫住宿的日子里,千万不要获得皇上什么什么封号,成为什么什么后妃。如果那样,就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宫门,更不要说与她心爱的小蝶哥白头偕老了。如果真是那样,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些,她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面向西方祈祷说:“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获得什么皇上封号,只求您保佑我和小蝶能够走到一起,即使是吃素菜、住茅屋也要白头到老,地老荒!”
此时此刻,她立刻想起8岁那年,阿玛给她讲过的那个大唐美女杨玉环的故事。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打心底里佩服那个对爱忠贞不移、多才多艺、甘愿为国殉葬的杨贵妃。尤其是对杨贵妃在马嵬坡自缢升时的那首诗记忆犹新: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但愿有来世,
日日与君好。”
洪牡丹又突然想起,在两家老人为他们选定婚期后,洪牡丹拉着李小蝶到景德镇最灵验的“西寺”去许愿的情景。
观世音菩萨面前,洪牡丹虔诚地给观世音菩萨上香,并双手合十祈祷:求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和小蝶哥,在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站在观世音菩萨面前的李小蝶非常郑重地说:“我李小蝶非牡丹不娶!”
洪牡丹也发誓地对观世音菩萨说:“我洪牡丹非小蝶哥不嫁!”
……
洪牡丹还清楚地记得,就在她从景德镇启程进宫参选秀女的那一,还专门下车来西寺祈祷,请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她早日出宫。
然而,不知是观世音菩萨的法力尚未发挥作用,还是命运本该如此,让洪牡丹意想不到的是,乾隆皇上省去常在、答应等级别晋升台阶,破例封她为丹贵人,并让她搬到永寿宫居住。
这意外的升迁,除了让洪牡丹本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外,在宫内也引起了非议。甚至有人说洪牡丹是鬼,不是人!还有人说,她是孝贤纯皇后的附体。所以,很多平时很要好的朋友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就连那个纯洁无暇的金巧巧,见到她时,也总是绕道而行。
这几,洪牡丹心里感觉非常郁闷: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都躲着她走;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破例封她为丹贵人。她猛然想起,她和绿荷第一搬进永寿宫的一件怪事:
洪牡丹和绿荷刚刚住进永寿宫,进来一位姓刘的公公。洪牡丹正要上前说话,谁知刘公公见了洪牡丹以后,立刻吓得浑身发抖,大汗淋漓。然后跪在洪牡丹面前,头如捣蒜般地求饶说:“皇后娘娘请饶命,小的是按皇上意旨办事,您可不要吓唬我啊!”
洪牡丹听着刘公公没头没尾的话,觉得十分好奇。
洪牡丹断定,一定是他做了亏心事冒犯了皇后,所以才这样魂魄散。于是便提醒说:“刘公公,请你给我听好,我不是皇后,我是丹贵人!”
刘公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又不相信地看了一眼洪牡丹,然后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丹,丹贵人。是小人,看,看走了眼。”
洪牡丹看见刘公公结结巴巴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不要紧的,快去做事吧。”
刘公公听后连声说:“谢丹贵人,谢丹贵人……”然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边走边不住地擦汗。
洪牡丹望着刘公公走远的影子不解地说:“他怎么叫我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碰巧绿荷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是他把你当成死去的孝贤纯皇后了,所以才吓得屁滚尿流。”
洪牡丹不相信地看了一下自己:“绿荷,我真的很像死去的孝贤纯皇后吗?”
绿荷眨了眨眼睛说:“绿荷哪里知道?绿荷又没见过孝贤纯皇后。不过,宫里的老人儿都这么说。有人说的比这还难听。”
“她们怎么说???”
“她们,她们说,小姐您不是人。”
“那我是什么?”
“说您是鬼!”
“还有人说,您是孝贤纯皇后的附体。”
“这宫里头的人是不是太悠闲了,怎么整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