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上百匹駿馬在泥土大道上奔馳著,卷起的灰塵遮天蔽日,好一番,鼓點般整齊有力的馬蹄聲就像是敲擊在人的心弦之上,不用看也知道人馬都非一般。
這正是王主等人,原先依著王主的性子並不會如此的趕路,軍務有郭靖,教中有一應三代弟子和禁軍,他這個最高統帥到是顯得有些無所事事,帶著黃蓉一路游山玩水,吐納修煉,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但前日傍晚的一匹快馬打斷了他的平靜生活。
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里,禁軍的攻勢沒有絲毫的緩解,一鼓作氣再次前進了百里左右,一時間攻無不克,江北的二線韃子部隊無不望風而逃,到是窮則鬧市無人聞,富則深山有遠親,此話一點不假。
任是誰都看得清楚現在的形式,如今的宋朝今非昔比,北地王一人就足以抵得上十萬精兵,活生生的被人捧上了神壇,成為了戰無不勝的象征,而南方之人以天朝正統自居慣了,對北方的情況了解不多,大多數人都不清楚北方韃子的精銳部隊正在遠征西方,而是以為他們跟遼和金一般,日暮西山,已經不行了。
這些勝利的消息可是讓人給樂壞了,一時間站出來想要趁著北伐撈上一比好處者不計其數,一個個都好似忘了王主那寒閃閃的屠刀一般。
如果僅是這樣到也罷了,王金等人眼中除了王主就再也不認其他人了,只要你敢來,我就敢殺,不信我手中的刀沒有你的脖子硬,但是前幾天發生的一件事卻是讓十個校尉分成了兩派,都開始猶豫不決起來,就連郭靖也不敢善下決斷,說不得要把北地王給請回來。
哪里有壓迫,哪里自然有反抗,蒙古人在北方的高壓政策可少不了大批的反抗者,而北方自古就不缺熱血豪邁之勢,從前大批的反抗者打著宋朝的旗號到也是鬧得有聲有色,但是蒙軍的一番強有力的鎮壓讓他們一時沉寂了下去,但這些反抗者所謂的義軍卻一直並未消失,敵人勢大只是轉到了暗中,三天兩頭的在小地方偷襲一番宣布著他們的存在。
但如今的禁軍在北方收復了大批的故土自然是讓這群人爭相來投,前陣子每天都少不得千余人扶老攜幼的前來,本就打得是宋朝的旗號,現在宋朝的王者之師一到,就算有人反對也阻礙不了大局,一切都向著好的一面在發展著。
楊傳家是靠近荊襄一帶反抗韃子最大的一股勢力,據說還是曾經天波府楊家的後人,此等忠君愛國之士一直在北方與韃子戰斗,從未停歇過,現在又是第一個主動來投,郭靖自然又將其樹立為典型,經過一番請示,理宗直接下旨冊封他為征北大將軍,受北地王節制,率領本部繼續北伐,爭取再立功績。
這可完全是兩全其美的做法,楊傳家也是感恩戴德,深感皇恩浩蕩,沒有辜負他們遠方游子的一腔熱情,自是振作精神,將自己在這一片所知全部說了出來,禁軍的戰斗力本就比北方的二三線部隊戰斗力強上一截,現在又有了楊傳家這等地頭蛇的情報優勢,自是勢如破竹,打得韃子抬不起頭。
各種勝利的消息加上楊傳家的典型自然刺激了北方的義軍紛紛來投,這就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打得勝仗越多,前來投降的義軍就越多,而前來投降的義軍越多,那麼勝仗自然也就越容易獲得,這就讓眾人都是喜笑顏開了。
但是北伐的禁軍完全由著北地王一人掌控,朝中大臣面對這種有兵有權的強勢人物無不忌憚三分,面對著今非昔比的禁軍,誰又都想上去分一杯羹,能夠讓自家子佷能夠老上一份功勞,這就愁壞了那些整日里絞盡腦汁鑽研卻又沒有真才實學的官員了。
世上最怕的就是有人惦記,只要肯動腦子,就沒有想不出來的辦法,本來那群大臣還在頭疼狗咬刺蝟無處下手,但是楊傳家的典型可是給了他們一個好的辦法,我們自己往進軍中塞人你們不肯接受,但是前來投靠的義軍你們總要接受吧!而且一來就要分個高官,獎勵一大堆,那可是比從禁軍的小兵開始做起強多了。
這個想法一出,自然開始操作了起來,信任的禮部侍郎讓自己的佷子帶著一大票的家兵悄悄地渡河,在北方裝起了跟韃子交戰的義軍,那衣履闌珊的樣子到也有幾分像,禁軍接受多了義軍的投降對著這方面的監督就松了下來,將其收入了軍中,還分了一個小將軍的職務。
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禮部侍郎如此行為本來無人所知,但是他的佷子可不是個低調的人,封了官之後少不得在外得瑟了起來,又被他人看到了這一幕,自是一傳十十傳百,弄得南方朝廷的大臣路人皆知。
好在知道這種事不能讓理宗知道,而如今形勢好轉,理宗又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修真之上,朝中的大臣私下一番合計,每家每戶都少不得千把人的家兵,一個個有樣學樣,去北方當義軍去了。
這可就苦壞了前線的禁軍將士了,一段日子每天都有大量的義軍前來投靠,開始還好,後來有些紈褲子弟都不顧化妝,穿著絲綢偶華服就來冒充義軍,身後的家兵也完全不是吃過苦的樣子,這就讓禁軍的人知道了事情的不對頭,想要將這件事壓下去,那群紈褲子弟卻是誰都不放在眼中,天老大,地老二,下面就是我的樣子,一個個豈會將小小的禁軍放在眼中,事情就這樣鬧得大了起來。
當風聲傳到郭靖的耳中時,就連一個自稱岳飛孫子的人都出現了,岳飛那是什麼人,死了那麼多年了,你一個毛還沒長全的孩子就來冒充他的孫子,拜托裝假也要裝的像一點啊!
事情完全經不起調查,稍一聞訊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依著王金等人的性子那自然是將他們全部都殺了了事,但上一次王主在京中殺大臣殺的狠了,到現在還沒能恢復元氣,這些子弟就是朝中大臣僅剩的大臣的子女,得罪了誰都不好,以楊陽為首的五個校尉卻是堅決反對,提議不如就留下他們算了。
郭靖可沒有王主的氣魄,雖然知道這群人留不得,但卻是不會強硬的將他們全部驅除,主帥不發令,手下的接待義軍之人就沒有了頭緒,一時間也分不清究竟誰是義軍,誰又不是,工作也無法展開,好好勢若雷霆的攻勢就硬生生的被這種小事給拖延了下來,不得不去將北地王請回來。
王主帶著人剛回到軍中,就見一個大營之中烏煙瘴氣,空氣中飄著濃濃的酒香,就連守門之人都沒有,王主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嘴角常年帶著的笑容也已消失不見,「真是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王主打著馬,帶領眾人直接穿營而過,向著中軍大營而去。
王主的歸來吸引了郭靖等一干禁軍高級將領,想要上前迎接,王主卻是完全的不管不顧,直接躍馬登上了高台,一揮披風,親自敲響了那沉重的鼓聲,留著郭靖等人面面相覷。
楊陽等人見到王主的行為心中都開始惴惴不安,他們可從來沒有見到王主的臉陰沉到如此地步,只有黃蓉清楚,王主是要借著這次的東風好好的整頓一番禁軍,連日的勝利免不得所有人都有了一絲的驕傲心理,他真正發火時只會笑眯眯的給你一刀,才不會如此呢!
不得不說還是黃蓉這個枕邊人了解王主,隨著沉重急促的鼓聲傳遍了整個大營,所有的禁軍將士不管此時正在做著什麼,都立刻放下了手下的活計,他們都清楚,這是北地王回來了,這是只有他才會敲出的鼓聲。
一些剛投降的義軍看到禁軍將士如此反應,平時傲然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悅與尊敬,也是不敢造次,隨著他們一起向著校場集合,只有那群貴族兵不知道後果,依然依著性子,不緊不慢地活動著,甚至有些醉酒者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對著外面的鼓聲充耳不聞。
一炷香的時間,所有的禁軍都集合的整整齊齊,熱切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高台之上,他們的最尊敬的領袖北地王,看來一段時間沒有管理他們,他們的訓練卻是沒有放下,自己的威望也是日益高漲,王主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看向一邊,有著不下于五萬的部隊筆挺的站著,雖然不如禁軍的軍服嚴謹,列隊整齊,卻也是不容易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這段時間接受的義軍,留下來的全部都是手上有著韃子鮮血的精銳,初一看到被傳得神化了的北地王,一個個也顯得熱切萬分,畢竟是自己的最高領袖啊!
與禁軍與義軍的安靜相比,另一面稀稀落落站著的人雖少,卻是嘈雜了許多,有著不少的人腰帶沒有系好就急沖沖地往這里跑,還有不少渾身冒著酒氣的人摔了兩個跟頭,弄得自己一臉的灰塵。其他兩支部隊看向這群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蔑視,不願與其同流合污。
看著時間已到,王主手一揮,自然有著一部分默契的禁軍圍住了場子,不讓其他人繼續進入。
「按軍規,敲響聚兵鼓之後一炷香不到者改到如何?」王主威嚴的聲音傳遍了四周,有激動者听到這個聲音甚至留下了淚水,這可是給他們新生的北地王啊!王主不顧其他人的反應,緊緊地盯著楊陽,眼中的威勢仿佛能將人壓趴下。
楊陽知道躲不過去,強咬著牙,上前一步,「報告王爺,一炷香時間不到者,斬。」話一說完,像是泄掉了最後一份力氣一樣,後背完全濕成了一片。
王主卻是不願意放過他,目光不轉,讓他連跌倒都做不到,「既然知道,那你還不執行?」嚴肅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內心都是一寒,王爺這是立威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