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此言一出,肅殺之氣畢露,楊陽在那後悔不迭,真不知道腦子是搭錯了哪根筋,竟然會在強勢無比的北地王面前做小動作,現在不但里外不是人,而且以前在北地王面前留下的好印象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
感受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幸災樂禍者有之,同情者有之,但王爺的鋼鐵軍規擺在此處,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求情,就算求情也沒有用,王爺連他們父親那一輩的都敢殺,何況這些小一輩的。不用王主再次催促,楊陽轉身帶著一票子部隊,向著那群少爺兵的住處行去,那蕭索的背影,讓人不自覺地有著幾分的同情。
王主卻是看都不看,這是他交給楊陽的一個小任務,或者說是將功補過的機會,做為第一個投靠他的人,多少還是有著幾分的感情,若是連這件小事都辦不成,那留著他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這段時間,我軍將士用命,萬眾一心,取得了不錯的戰果。」王主手中長劍一按,自有一群士兵抬上來了幾十口大箱子。
台下的禁軍們都經歷過,對箱子中的物品也是有所了解,但這段日子以來,不斷地勝利給他們都帶來了豐富的收藏,每個人的腰包都是鼓了起來,在京城過上富庶的日子不成問題,到是對財物不太上眼,但是王主那淡淡的夸獎之聲卻在他們耳中猶如天籟,讓一個個直面敵人刀子都不會退縮的漢子都醉醺醺的,誰不知道北地王嚴肅,能夠得到他的夸獎才是最幸福的。
有人一一的打開了箱子,其中明晃晃的黃金直接讓那群窮慣了的義軍睜不開眼,一時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隊形不自覺地有些散亂,到是陣型最前方一個身穿簡便盔甲,面如冠玉的儒雅男子還能多控制幾分,這就是楊傳家了。
天波楊門多出帥才的名聲果然不假,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一個只知道用武力猛打猛沖的將領,不然也不會成為義軍中最大的一支,感覺到手下的兄弟那饑渴的目光,不知道北地王此舉是為了考驗他們還是獎賞他們,他對北地王不熟,一時也不能做出正確的考慮。
「此處金銀是你們應得的獎勵,現在就按功勞分發下去,其余新加入的義軍也有獎賞。」王主淡淡的語氣傳入眾人耳中,換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尤其是那些義軍,一個個激動地都要站立不住,好歹不想被禁軍比下去,看著他們除了歡呼外就是不動聲色,一個個艱難的控制著自己。
「有獎有罰之必需的,新加入的義軍兄弟可能不知道我們的規矩,但是沒關系,從今天起你們就正式的加入了我們,不用刻意的去控制自己。」王主的話音一落,那群義軍一個個更是激動,心里千百遍的想過北地王的為人,如今遠超他們的想象,一個個更加的激動。
楊傳家不但兵法韜略純熟于心,一身武藝也是不凡,他自己對著金銀並不著警,但對著北地王的性格卻是格外的關注,就怕遇到一個不明是非有功不賞的主帥,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多慮,隨著士兵不斷地將金銀發放下來,他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不介意歸入北地王麾下,跟著他再次建功立業。
大概花了兩個時辰,這將近二十萬人的獎賞才逐漸發完,王主此舉就是為了震懾人心,牢牢地抓住這支軍隊,免得到時候再出什麼ど蛾子。到是再發了一半的時候楊陽帶著一大票的頭顱回來,扔在地上,與那金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主憋了一眼一臉熱切的望著他的楊陽,卻是一言不發,隨意的看著金銀的分發,讓他如坐針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剛才帶了一對人過去就是為了控制住局勢,在他想來那麼多少爺想要完全控制住實行軍法還是要下一番功夫的,卻沒想到會如此的順利,那上萬的家兵根本就是個擺設,看到他們動了真格,竟有人嚇得大小便失禁。
除了能在心中暗罵一聲蠢貨以外他的心中就是更加的後悔了,他直到那時才知道那些人在王主眼里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沒有必要為他們浪費任何的精力,他們在那里除了能來搗亂以外根本就不能形成任何的戰斗力,那就怪不得王主會發火了。
冷汗涔涔的站了一個時辰,王主看到拿著金銀一臉興奮地人逐漸的平復了自己的興奮之意,從而將目光重新轉向了他,變成了比禁軍更為炙熱的目光,心中感慨萬千,他們吃了比禁軍更多的苦,時時刻刻的面臨著危險,早就置身死于不顧了,現在忠誠于他,說不得稍作訓練,就是一只比禁軍更加強大的部隊。
待得眾人平靜下來,王主卻是默不作聲,臉孔也是重新板了起來,那群原先還一臉欣喜的禁軍知道高潮來了,果不其然,王主的下一句話就澆滅了他們的對敵人的輕視之意,將自己那傲慢的心思重新收了回去。「你們剛剛打敗了北方韃子不放在眼中的二線三線部隊就如此的輕視敵人,你們還想有命來領取更多的獎勵嗎?」
話雖不重,卻是言辭誅心啊!禁軍握著手中的金銀,此刻仿佛不是喜愛的財物而是燙手的石頭一樣,恨不得想要將其丟掉一般,他們知道王爺絕對不會騙他們,自然是自己這段時間的輕敵之心被王爺所不滿了,但更多的是在乎他們的小命啊!
北方的義軍常年與韃子交戰,自然知道蒙古人的實際戰斗力,卻是一直沒有幾乎在禁軍部隊面前提起,但就算說了也要有人能听啊!楊傳家直到此時才完全被王主所折服,不自傲,不輕敵,賞罰分明,這才是可做大事的人啊!
「你們可還記得我的三項軍令否?」王主卻是不顧眾人的羞愧之意,再次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服從,服從,堅決服從。」原先還沉靜的校場突然之間有股巨大的聲音響徹雲霄,喊聲是那麼的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的猶豫,王主僅提出的三條軍規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不但緊緊地烙在了他們的上,而且燒進了他們的靈魂之中,不管後來的將領又頒布了多少的軍規,這三條是他們永遠不敢遺忘的。
就連那些義軍一進入大軍之中,就被明確告知了這三條軍規,原先還有所不解,但現在听著這豪邁到令人熱血沸騰的聲音,一個個都高聲附和了起來。
王主單手一抬,那高聲喊著口號的聲音霎時靜了下來,從極響到極靜,也就那麼短短的一瞬間而已,足可以看出這群士兵的精銳程度,王主那淡然的臉龐也多少開始刻意的做出了幾分激動,「那好,我現在下達第一條軍令。」
所有人都站成了最標準的軍姿,一雙雙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王主,耳朵高高的豎起,深怕听漏了一個字。
「我要你們給我丟掉一切的驕傲,回復原先的狀態,認真的去面對每一個敵人。」
「遵命。」「遵命。」「遵命。」
從校場上散去,每個人的心中都回蕩著王主說過的話,並不是因為他是他們的主帥,而是因為發自心底的那一片尊敬,不管將來遇到的敵人有多麼的弱小,他們都要全力應對,這話並不是為了害他們,而是真的為他們好,這話他們會永遠的銘記在心。
匆匆的用過餐,王主一直給郭靖使用的中軍大帳坐下了十位禁軍統領,義軍中只有威望最高的楊傳家一人參加,望著那明滅的燈火,楊陽的心理還有著些許的忐忑不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王主憋了楊陽一眼,「下不為例。」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听到了他的耳中,卻是如蒙大赦,在外人眼中威嚴無比的將軍卻是不斷地千恩萬謝。
「好了,還有正事要談。」讓楊陽重新坐下,王主在大帳中跺了兩圈,環顧眾人,「我們現在雖然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那是因為蒙古的一線軍團不在,若是讓他們得到了此處的消息,肯定會從西線調來重兵,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爭取在他們回來之前佔個有利位置,好與他們一較長短。」
王主在主座上坐下,手指輕拍著扶椅,等待著底下的眾人給個答案,他只負責提議,決定權可是全交到了郭靖的手中。
郭靖也不裝樣子,上來就直接開口,「現在我軍士氣正盛,而北方的敵人不是被掃蕩一空就是往後龜縮,實在是打出了我漢家兒郎的威風。」說到此處,他一緊握拳頭,一臉的興奮,「有了楊將軍義軍的配合,我們可以加快行軍步伐,將敵人逼到燕雲城下,將其一舉消滅,好佔著這個地利與蒙軍的主力來個一較長短。」
他的話落地有聲,顯示出了強大的信心。此時不斷地勝利讓他一掃往日的憋屈,看到了恢復宋朝江山的希望,又因為王主放權,能夠讓他一展所長,沒有絲毫的掣肘,日子過得相當的滋潤,幾乎讓他忘記了出戰爭外的一切。
楊傳家雖然是新投之人,卻不莽撞,是個穩重之人,看到眾人將目光轉向了他,仔細思考了一番才一點頭,「郭帥的計劃完全可行,我們可以這樣搏一把!」
「那好,就在燕雲城下一決勝負。」王主站起身,肯定了計劃,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