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忍辱負重(第三節)2063
很快就是崇慶皇太後生日了,乾隆皇上為了慶祝母親60歲大壽,在延壽寺內舉行隆重的祝壽儀式,特邀丹妃一同前往。在祝壽儀式上,乾隆皇上照例給母親寫詩作畫,並親自給母親跳舞,除了誦經,還放生了一百只不同的小鳥。
百只小鳥在寺院上空翔著,喳喳地叫個不停,好像是在給皇太後祝壽朝拜,皇太後看到這一情景極為快樂。有心的御廚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便在制作慶壽宴會菜肴時,用母雞、鴿蛋、蟹黃等原料,做了一道形如百鳥朝鳳、色澤美觀、口味鮮美的菜肴,取名「百鳥朝鳳」。
皇太後看後異常高興,連聲稱贊並重賞廚師。御廚受寵若驚,便又獻藝說再做一菜一糕,這一菜叫「素蒸音聲部」,其實是看菜,即工藝菜。主要是用來裝飾和觀賞的,就是用素菜和蒸面做成一群蓬萊仙子般的歌女舞女,共有七十件。
此糕名為「金銀夾花平截」,就是把蟹黃、蟹肉剔出來,夾在蒸卷里面,然後切成大小相等的小段。崇慶太後听完御廚眉色舞的介紹,早已樂得心花怒放,看了一眼坐在皇上身邊的丹妃,甜甜地笑著說︰「那就快去做吧!」。
這時候,乾隆命人送來一件特殊的禮物︰黑漆彩繪樓閣群仙祝壽鐘,此鐘高185cm,面寬102cm,側寬70cm,造型為木胎黑漆彩繪二層樓閣。一層正中為雙針時鐘,寫有「乾隆年制」的鐘盤上飾以造辦處特有的黃色琺瑯。
令崇慶皇太後非常開心的是,鐘盤上的五個上弦孔分別控制五種功能︰走時、報時、報刻、開關門、打樂。
乾隆告訴皇太後說︰「這個壽鐘是兒臣親自參與設計的,不知母親大人是否喜歡?」
崇慶皇太後心里樂開了花,連連說︰「喜歡,喜歡!」
乾隆十五年八月初二日,慧賢皇貴妃終于等到了正式將她冊立為新皇後的日子。冊立禮剛舉行過半個月,被封為那拉皇後的慧賢皇貴妃就陪著乾隆皇上展謁祖陵、西巡嵩洛、五台山進香,又下江南巡視。
慧賢皇貴妃可以說是春風得意,榮耀非常。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個時候的慧賢皇貴妃留給人們的印象是和藹可親的。面帶喜色,風韻猶存的她,在性格上也大度和寬容了許多。
洪牡丹了被封為丹妃後,斷定李小蝶不會在寫信給她,滿月復惆悵的她只有用精修書法來驅趕那遙不可及的深切思念……
乾清宮里,批閱奏折的乾隆伸了伸疲倦的腰肢,一個人走出門外。
初春的陽光是那樣的溫暖祥和,院內花草艷麗,風景宜人。乾隆一路觀賞著,又不由自主地朝永壽宮方向走來,綠荷和青蓮看見後連忙叩頭︰「皇上吉祥!」
乾隆抬頭望了望屋內︰「丹嬪呢?」
綠荷回答說︰「娘娘在書房精修書法,有請皇上。」
綠荷和青蓮欲引皇上走進去時,被皇上攔住了︰「還是我自己進去吧。」
乾隆怕驚擾丹嬪,便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皇上看見丹嬪一絲不苟精修書法的樣子覺得非常可愛,于是停住腳步,微笑著雙手抱肩站在一旁。
乾隆自幼接受漢族傳統文化教育,對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書法繪畫,無一不精,文化修養很高,執政後也十分重視文化建設,「稽古右文,崇儒興學」。他對于書法的嗜好和倡導,比祖父康熙更勝一籌。當他得知一向不多事的丹嬪精進書法後,對丹嬪的愛又有了更深層次的升華。
室內的洪牡丹正專心書法,抬頭蘸墨時,才看見皇上的到來。
洪牡丹急忙跪拜︰「臣妾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乾隆攙扶起洪牡丹,連連說︰「免了,免了!丹嬪啊,朕不是早跟你說過了嗎?我們獨處的時候,大可不必施君臣大禮,要叫我黃大哥才對。」
「臣妾知道,臣妾感謝皇上,只是臣妾很難遵命。」
「噢?」
「臣妾以為,皇上對臣妾恩寵是一回事,臣妾敬重皇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古以來,君永遠是君,臣永遠是臣,切不可君臣混淆,上下不分。」
乾隆愛惜地走進洪牡丹,捧住她的雙肩,笑著說︰「丹嬪呀,你從來都是那麼理智。來,快讓朕看看,丹嬪的書法有何進展?」
「臣妾不才,讓皇上見笑了。」
乾隆拉著洪牡丹的手來到書桌前,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副酷似行雲流水般的毛筆書法,乾隆大喜並連聲夸獎說︰「不錯,丹嬪的書法很有長進。」
洪牡丹再次施禮︰「多謝皇上夸獎。」
乾麓見洪牡丹書寫的是歐陽修的詩,便興趣盎然地大聲朗讀著︰
「別後不知君遠近,
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
水闊魚沉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
萬葉千聲皆是恨。
故攲單枕夢中尋,
夢又不成燈雙燼。」
洪牡丹興奮地說︰「想不到皇上也喜歡歐陽修的詩句。」
「朕不但喜歡他的詩,很很佩服他這個人。」
「是嗎?這個歐陽修是北宋時期的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和詩人。臣妾也非常佩服他。」
「嗯,他一生著述繁富,成就斐然。除文學外,經學研究《詩》、《易》、《春秋》,能不拘守前人之說,很有獨到見解。」
洪牡丹看了看興致勃勃的皇上接著說︰「他資聰穎,又刻苦勤奮,往往書不待抄完,已能成誦;少年習作詩賦文章,文筆老練,有如成人,其叔由此看到了家族振興的希望,曾對歐陽修的母親說,嫂無以家貧子幼為念,此奇兒也!不唯起家以大吾門,他日必名重當世。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乾隆聞听後大喜︰「噢?想不到我的丹嬪如此博學!」
洪牡丹忙施禮︰「皇上自幼愛好文學,好讀書、善詩文,可稱亙古少有。臣妾在皇上面前班門弄斧了,還請皇上海涵。」
在乾隆眼里,洪牡丹的確是個非常優秀的女人,與孝賢純皇後相比,她除了沒有顯赫的出身外,在文學和其他方面的才學,孝賢純皇後是不能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