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盒子分三層抽屜,從上到下分別放著綠,紫,藍三個顏色的能量水晶。
「哦,這就是……就是……誒∼∼∼只有這些?」張聰的情緒從興奮逐漸變成低落。
他已經與第一次進入魔具店,初見能量水晶時不同了,如今他已經有一塊賽妮從赫硫斯那里打賭贏來的藍色能量水晶,見識過真正高檔貨的成色,再看尋常的東西就很難引起共鳴。神器是貪婪的,越是好的神器,對能量的要求便越高。「亞馬遜之書」作為超神器,其苛求程度可見一斑。
「呵呵,果然看不上眼嗎?我這麼說也許有點失禮,請問小哥,你是神器使嗎?」老者笑呵呵的問道。
「當然,不然買能量水晶干嘛?」張聰像個賭氣的孩子,沒好氣的哼道。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神器嗎?」老者又道。
這是個相當唐突的要求,尋常是不會有人提出,更不會有人答應的。
「可以啊!」張聰不假思索的喚出「亞馬遜之書」,遞給老者。
老者略感驚異,最令他驚訝的是,不只像個不諳世事的大少爺的張聰不在意,就連旁邊那些閱歷豐富的女孩們也都沒有出言表示不妥。
他狐疑的接過「亞馬遜之書」,反復看了幾次,以他的眼力當然瞧得出這是上等神器,試圖打開,但封口處的扣鎖紋絲不動。他干這行多年,有記錄的神器他都認得,可這個卻是前所未見的。
「難道是剛打造好不久的優質次神器?」老者心想,可就算他想破頭,也猜不到這件會是超神器。
「看完了?听說這里是全城最好的店,你們總不會連一顆像樣的能量水晶也拿不出吧。」張聰不耐煩道。
「當然不會,雖然大量是沒有,但若是一兩顆,還是拿得出的。」老者陪笑道,將「亞馬遜之書」抵還給張聰,話鋒一轉。「有雖然有,但價錢方面可就……」
「怎麼,怕我沒錢?告訴我,我可是‘波洛地’的新任領主。」張聰拍著胸脯道。
「哦?可我听說那里是無主之地。」老者顯然不信。
「原本是,但現在不是了。你看,這里是委任狀。」張聰掏出證書,上面只有簡單的身份說明和貴族頭餃。
「原來是伯爵大人。」老者一驚,連忙起身。
商人接待貴族是有嚴格要求的,尤其是伯爵等級的大貴族,只是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不懂事的年輕男孩,竟然會是位一等伯爵。
「現在相信了?還不快把好貨色拿出來。」張聰見對方的模樣,腰桿更硬了,得意的叫道。
「是,請伯爵大人稍等。」老者向其他店員使個眼色,立刻有人殷勤的迎上來服侍,他自己則轉身去了後面。
女孩們見張聰一副小人得志的臭樣,都懶得理他,各自在旁邊隨意的看著。
不多時老者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里面裝滿各種高級寶石。張聰一眼便看中那塊精芒四射的紫色能量水晶,拿在掌心掂了掂,笑道︰「就是你了。」
「亞馬遜之書」微微震顫,顯得興奮無比。
「怎麼,果然你也很喜歡。」張聰大喜,可將水晶放在書上,卻未出現之前藍色水晶那樣吸收的現象。
「怎麼回事?」張聰雙眉緊皺。
從掌心傳來痛苦的感覺,好像「亞馬遜之書」在掙扎。並不是它在排斥那塊能量水晶,正相反,它對其的渴求越來越強,卻偏偏無法獲得,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面前香噴噴的牛排,想要大塊朵頤,卻發現嘴被堵住,沒法吃,那種抓心撓肝的痛苦簡直無法形容。
神器的反應只有張聰自己能感受到,其他人察覺他表情異樣,都湊了過來。
「伯爵大人,有什麼不妥嗎?」老者問道。
「張聰,怎麼了?」賽妮擔心的問,怕他又像上次那樣胸口出問題。
「沒事。這塊我要了,還有……」張聰搖了搖頭,又在那盒子里挑了起來。
最終張聰又買了一塊成色極佳的藍色能量水晶,以及三顆質地精純,潤白如玉的能量珠,心滿意足的離開店鋪。
「你高興了?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嗎?」莉佳橫他一眼。
「買東西啊!」張聰奇道。
「你在短短兩個小時里就花去了‘波洛地’年稅收的八成。」莉佳哼道。
「誒?這東西這麼貴!」張聰驚道。
「當然,這可是制作次神器的原料,你以為世界上有多少人能買得起?」卡琳哼道。
「你不就能?」張聰一臉來氣的看著她。
「卡琳家是海神國最有錢的貴族,你怎麼能和她相提並論。」莉佳哼道。
「你從剛才就帶著一股火藥味,我買東西得罪你了?」張聰奇道。
「人一旦過上奢侈的生活,想要改掉就很難。我丑話說在前,你可別因為以後沒錢花而隨便提高稅收,那樣我不會放過你的。」莉佳揪起張聰的領子冷聲道。
「你在‘波洛地’有親戚?」張聰古怪的問。
「沒有!」莉佳推開張聰。
「那你激動什麼!再說我也沒想過增加賦稅。卡琳家不是很有錢嗎?沒錢的時候我會向她借。」張聰揉著脖子,理所當然的說。
「為什麼?」卡琳跳了一下。
「因為我覺得你會借給我。」張聰道。
「不借——」卡琳抓狂的叫道。
「難道她已經看出我不打算還了?真是厲害的女人。」張聰苦惱的沉吟。
「……」原來還不打算還!
在「烏克蘭」租了兩輛馬車繼續趕路,一天半後來到一處農莊,從這里開始就是「波洛地」地界,也就是張聰的領地了。
幾人讓馬車返回,步行進入農莊。
「半個月了,總算到了。以後我每次回來都得這樣走上半個月嗎?如果再算上回學校的時間,再長的假期也不夠用啊。」張聰疲憊的嘆道。乘坐那種廉價的馬車比騎馬更讓他柔女敕的受不了,還不得不時刻控制那哀號的胃腸。
「等傳送陣開通,就可以自由來往于學校和‘波洛地’,不需要向我們這樣跋山涉水。但這里畢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領主,得重建傳送陣。如果我們運氣好,返程時就可以乘坐傳送陣回去。」蓋勒絲道。
農莊有四十幾戶,一百多人,正午剛過,午後的陽光烤灼地面,人們大多不願在這時候忙農活,三五成群的聚攏在田地旁的茅草屋里,或者玩耍嬉戲,或者睡午覺休息。當然也有成雙成對的年輕人藏在昏暗的稻草倉庫或是馬廄中,做那些比炎炎烈日更加熱力十足的事情。
這里是安靜平和的農莊,帶著花兒與泥土的芬芳,充滿17世紀英國式的田園風情。
「這里就是我的領地嗎?怎麼沒人來迎接?」張聰站在農田正中。
「閉嘴!」賽妮在他頭上打了一下。
蓋勒絲來到一間茅屋前,茅屋的門開著,可以看到里面六七個漢子圍坐著打牌喝酒。
「請問這里已經是‘波洛地’的地界了嗎?」蓋勒絲問。
「是的女士,您有什麼吩咐?」靠門的漢子見賽妮穿戴不俗,急忙起身,摘下頭上的皮帽子放在胸口,恭敬的問。
房間中其他幾人也紛紛起身。
「這里叫什麼?」蓋勒絲問道。
「這里是‘馬士革農莊’,女士。是‘波洛地’最遠的土地。」漢子恭敬的回答。
「到‘波洛地’主城還有多遠?」蓋勒絲問。
「從這里向前走,要是騎馬,只需要一個小時,步行大約半天,您會看到一座小山,女士。那座山就是‘波洛地’主城,山頂是領主的府邸。最近那里正在進行翻新擴建,前些日子還有一隊新任領主的衛兵到來。女士,難道你們也是為新任領主的事來的?」漢子問道。
「我們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調查其他的事情,但這位正是‘波洛地’的新任領主,張聰張伯爵。」蓋勒絲請出張聰。
「原來是伯爵大人,小的們參見大人!」茅屋里的漢子們惶恐的跪倒。
「起來!」一貫沒正經的張聰忽然凝起臉色,不只是那些漢子,就連賽妮等人也吃了一驚。「以後在我的領地,誰也不許向我下跪。把這禮節都給我免了。」
「這……是,如果是伯爵大人的命令。」漢子們面面相覷,誰也料不到新人領主會定下這等規則。但有誰當真賤骨頭,願意向別人下跪?雖然疑惑,但也都欣然領命,紛紛起身。
「麻煩你們派個人去領主府稟告,就說伯爵大人來了,讓他們派馬車來接,另外將伯爵大人剛才定下的規矩也傳達下去。」蓋勒絲道。
「是,我這就去辦。」為首的漢子向後使個眼色,後面一人轉身出去,沒多久听到馬匹嘶鳴,跟著是快節奏的馬蹄聲。
「大家別太拘束。我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之前的領主听說是位非常優秀的人,他是怎麼做的?他不在的期間,代理之人又是怎麼做的?大家和我說說,我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見,再決定是否要對這里的治理方針做修改。」張聰恢復笑臉,在屋里坐下。
女孩們也進了屋,有人為她們搬過凳子。那些漢子是不敢坐的,捧著帽子垂立著。
「回伯爵大人,之前的領主對我們很好,具體的要求我們這些粗人也不懂得,府邸里應該有詳細記錄,大人看過就知道了。至于代理的肖恩大人,他其實什麼也不管,一切交給我們自己處理,所以……」漢子看向同伴,不再說了。
「肖恩大人?」張聰奇道。
「莫非是‘肖恩•康多斯’?」蓋勒絲問道。
「正是那位大人。」漢子回道。
「怪不得。」蓋勒絲笑道。
「他怎麼了?」張聰問道。
「他在貴族圈里可是很有名的。曾經是男爵,有一塊領地,和‘波洛地’差不多大小,但很貧瘠。他是個懶散的人,對生活也沒什麼奢侈要求,最大的嗜好就是一個人在花園中飲茶。他對治理毫無興趣,對領民極其放縱,最終導致領民造反,攻上領主府。他逃出來保住一條命,去皇都搬救兵,最終鎮壓了造反的領民,可他的家人卻都在那場動亂中死了,他也因為治理不善被皇帝陛下追究了失職之責。當然,他並無勇者稱號,本就沒有兵權,因此避免了死罪,但被剝奪了貴族頭餃,收回領地。沒想到竟然是派他來這里代管,以個性來說,他也許真的很適合這里。」蓋勒絲道。
「這個事我也听父母提到過,但那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那個人應該很大年紀了吧?」卡琳道。
「嗯,好像有八十幾歲了。」蓋勒絲不確定的看向那漢子。
「肖恩大人已經八十六歲了,我們大家也不希望他太過操勞。」漢子連忙回答。
「對了,你們知道‘索馬里走廊’在哪嗎?」莉佳問。
「索馬里走廊?」漢子們都不禁倒退兩步。
「看來是認識。」張聰笑道。
「我還在想,听聞新任領主是‘亞特蘭蒂斯學院’的學生,不到假期不會回來,怎麼會突然出現。原來如此,伯爵大人這次是為了‘索馬里走廊’的事專程趕回來的。」漢子用帽子擦了擦汗。「從前村的官道向西,五公里後的岔路轉向西南,入山後的巨大山谷便是了。算一算,距離我們這大約有五六十公里,騎馬的話日落前可以跑上兩個來回。」
「听說那里盜匪猖獗,但這里好像沒受什麼影響。明明距離這麼近,他們為什麼不來這里?」莉佳問道。
「喂,這里可是我的領地,你很希望盜賊們打過來嗎?」張聰不滿的叫道。
莉佳哼了一聲,也不理他。
「小姐您有所不知,那群盜賊雖然窮凶極惡,但卻有嚴格的行為模式。首先,他們絕不會在白天出沒。其次,每次搶劫都很遵守時間,時間到一定會撤走,哪怕一分錢沒搶到,哪怕是剛剛撬開滿是黃金的寶箱,也會毫不留戀的丟下。第三,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同伴的尸體,物品,武器,撤走時都會帶走。第四,出現和離開時都會有黑霧出現。第五,決不會離開‘索馬里山脈’。我們這里距離‘索馬里走廊’雖然不算遠,但已經出了‘索馬里山脈’,所以可以放心的生活。但是……這附近是沒有人敢靠近‘索馬里山脈’的,即便知道白天是安全的,也沒有人敢走。」漢子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些人真是越來越神秘了。」夏蓮道。
「這不是正好。要是對手太好對付,我可興奮不起來啊。」潔茜笑道。
「伯爵大人,你們當真是來剿滅那些盜匪的?」漢子壯著膽子問。
「還沒定,打算先看看,如果是好人,也許……」
「好你個頭,好人會拉幫結伙,搶劫殺人嗎?」賽妮在張聰頭上狠揍了一拳。
「這位小姐是?」漢子大感詫異,伯爵大人身份何其高貴,竟然有人敢公認打他。
「哦,這位是伯爵夫人!」張聰毫不猶豫的說。
「才不是!」賽妮紅著臉叫道。
「賽妮又來了,怕什麼羞嘛。」瑪麗抿嘴笑道。
「這是二夫人!」張聰道。
「真的?謝謝聰哥哥!」瑪麗甜甜的笑道。
「哦……哦!」漢子們越發看不懂了。
「別隨便認可。」賽妮氣道。
「那些事怎麼都好。」卡琳不耐煩的道。
「怎麼是‘怎麼都好’?這可事關我的清白。」賽妮叫道。
「就是,事關我的家庭,我……唔∼唔唔∼∼」
「你給我閉嘴!」賽妮氣哼哼的捂住張聰的嘴。
「果然是伯爵夫人!」漢子們都認同了,不然誰敢對伯爵大人這般無禮?
休息了一陣,外面傳來喧嘩聲,是領主府的馬車到了。
那是一輛由四匹純色黑馬所拉,嶄新的豪華六輪馬車,顯然是為了配合張聰的伯爵身份而新打造的。車門上印著家徽,一本被嬌艷的薔薇和荊棘纏繞的書,與張聰的神器「亞馬遜之書」感覺十分相稱。
「這是依照皇帝陛下的命令而做的,不知伯爵大人滿意麼?」馬車上走下的正是負傷的伊萬,經過這半個月的調養,傷勢比起之前所見已經輕了許多。
伊萬的懷里捧著個瓖金邊的首飾盒,打開後里面分兩個格子,一大一小,大的裝著幾塊矩形金牌,小的里是一枚戒指。
「伯爵府的改建工程已基本完工,內部裝潢也全部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這是象征伯爵大人的腰牌,共打造了十二塊,可以賜予伯爵大人相信之人。這是代表伯爵大人身份的戒指,希望伯爵大人能夠片刻不離的戴在手上。」伊萬單膝跪倒,雙手捧起盒子。
「我不是規定不許向我下跪,你沒听說嗎?」張聰皺眉道。
「領民可以不向領主下跪,但士兵卻不能不向主公下跪,尤其是奉上物品之時。」伊萬一字一板的說。
「可……」
「算了,就隨他吧。」賽妮出身騎士世家,很明白伊萬的感受。
張聰只好點頭,接過盒子,示意伊萬起身。那盒子本身就裹了一層黃金,加上里面的腰牌都是純金打造,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他將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面的圖案也和家徽一樣,精美中帶著一絲犀利,貴氣十足。
「我們走吧,去看看我的‘家’。」張聰將盒子蓋好,隨手遞給身旁的賽妮。
賽妮自然的接過來,不只是當事人,就連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感覺這其中有絲毫不妥。
眾人上馬車,這輛馬車可一次乘坐十二人,十分寬敞。
張聰在最後,正要上車,忽然向一直回話的漢子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克斯普,伯爵大人,小人名叫‘克斯普•劉易斯’。」漢子恭敬的回道。
「你也一起來吧。」張聰道。
「呃∼是,伯爵大人!」克斯普略微遲疑,但還是領命上了車。
馬車飛奔而去,曲曲折折,一小時後轉上山路,二十分鐘後來到山頂,那里正是翻新擴建後的伯爵府——波洛地領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