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原本是兩座無名小鎮,成犄角之勢,相輔相成,易守難攻,因其位處于幾座巨大山脈的交匯處,數十條山途,隧道,小徑,官道匯集于此,形成獨特的交通體系,乃是戰略要沖,意義非凡。神話時代,天下大亂,這里作為交通樞紐,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你來我往,尸體常常堆積如山,因此只有駐軍,沒有平民在此居住。神話時代結束後,海神國領土擴張,這里成為國家月復地,再沒有戰事,退役的駐軍以及看中此處便利交通的商人首先定居,隨著發展,這里越來越繁華,最終將兩個小鎮合並為一,正式定名為「好望角」,鋪設四通八達的鐵路,開設數十班列車,成為全國有名的列車小鎮。
所謂列車,既不是蒸汽時代燒煤的產物,也不像電子時代以電機為動力,這里可是異界,這里可是魔具的時代。
列車以能量水晶和魔石為能源,支撐作為核心的特殊魔具。核心位于車頭,帶動整輛列車運轉。列車並不長,貨運列車為一節車頭,八節車廂,共九節,客運列車為安全起見,減少了車廂數,只有四節,總共五節。每節客運車廂長約22米,全長不超過120米,貨運車廂略長,一般在200左右。
「喂,這里有列車的基礎知識,你們不看一下嗎?」張聰指著小鎮入口的宣傳招牌。
「我們又不打算經營列車,看那些干什麼?」卡琳哼道。
「嗯,也對!」張聰跟了上去。
無暇觀光,進入小鎮後眾人直奔車站。蓋勒絲去買票,其他人則在站台前等候,不遠處那條奇特的「T」字形鋼軌發出尖嘯,一輛列車平穩的停靠在站台旁。列車造型完美,流線型車頭可以有效降低空氣阻力,減輕車身損耗,還可以節約能源。但最令張聰驚訝的是列車的開動原理,不是輪軸,竟然是磁懸浮。不,與磁懸浮相似,但又有不同,鐵軌本身並無磁場,全靠車頭的核心部位釋放出磁場來包裹整輛列車,磁極即非S,也非N,而是全新的,只屬于這里的獨特磁極,無污染,無輻射,堪稱完美。
「這還真不知道究竟哪邊的科技更發達了。」張聰托著下巴嘀咕。
「怎麼,對煉金術感興趣?算了吧,那些復雜的學問不適合你。」卡琳含著篾笑哼道。
「其實我是很聰明的。」張聰認真道。
「就是,聰哥哥是很聰明的。」瑪麗給以無償的支持。
「沒錯,他的名字很聰明!」莉佳低聲道。
「但只有名字而已!」卡琳和莉佳一同笑了起來。
「票買到了,馬匹已經讓人運到後面的車廂,我們也快上車吧,有什麼到車上再說。」蓋勒絲小跑著回來。
登上列車,目的地是終點站——尼多利亞港!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一路上都有人在盯著我們?」張聰古怪的問。
賽妮心頭一動,向潔茜使個眼色。潔茜點頭,雙目閃光,環顧四周,顯然是在發動能力。
過得十余秒,她微微搖頭,低聲道︰「至少車上沒有可疑。」
「列車很快就要開了,就算真有人盯著我們,也不可能追得上。」莉佳道。
「的確!」賽妮點頭。
列車徐徐開動,3分鐘後……
「砰——」
所有乘客都抬頭看向車廂頂。
「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上面。」
「砰砰砰砰……」聲音急促起來。
「有人在上面走!」夏蓮沉聲道。
「會是誰?」人們心中都浮起這個疑問。
「喂∼∼你在哪?我知道你在這輛車上,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認得我,至少听得出我的聲音。給我出來。」
「他用的語言怎麼覺得……」卡琳遲疑著說。
「和聰哥哥的好像。」瑪麗歡喜的叫道。
「啊!」張聰恍然的叫了一聲。
「你果然認得!真是,我們離開學校才兩天,你幾乎沒離開過我們的視線,竟然又給我惹出麻煩。說吧,這次又是怎麼回事?」賽妮揉著頭,疲憊不堪的嘆道。
「也算不上麻煩。遇到一個和我使用相似語言的人不容易,我一時高興,就和他多聊了一陣。本來應該分手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纏人的類型。不用擔心,我這就去打發了他。」張聰習慣性的微笑,來到車廂間的連接處,順扶梯爬到車頂,但並沒有站上去,只是露出半截身子,可以看到上面的情況。
果然是于大器,他一改兩天前那副奄奄一息的垂死模樣,雙目閃光,精神奕奕。
于大器也看到張聰,大喜道︰「你果然在這。」
「找我有事?借錢的話免談。」張聰哼道。
「你之前阻止我找歿夕,證明你認識她。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對不對?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于大器道。
「告訴你之後你想怎麼辦?」張聰聳肩道。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抓她回去。她是全族的叛徒,做了褻瀆神明的事情,必須在神龕前以死向神謝罪。」于大器道。
「就憑你?之前還一副癆病快似的模樣。」張聰不屑道。
「那是因為我之前太專心于追蹤歿夕,七天七夜沒吃飯,沒睡覺。多虧你把我打昏,我被村子里的好心人救了,飽餐一頓,又睡了一覺,現在已經精力充沛,誰也別想阻攔我。」于大器豪氣沖天的說。
「我們離開那村子已經快兩天了,這期間你吃飯睡覺了嗎?」張聰問道。
「抓歿夕是最重要的事,既然你是尋找她的唯一線索,找你當然也是一等一的大事,這種非常時刻哪還有時間吃飯睡覺?」于大器理所當然的說。
「大愣的弟弟,二愣子!」張聰撓了撓頭,回頭瞧了一眼,點頭道︰「那你繼續,我就不打擾你吹風了。」爬下扶梯。
「等等,你要去哪,別走。」于大器邁大步追過來。
「怎麼樣?」賽妮見張聰回來,立刻問道。
「沒什麼,他很快就走了,讓大家不用送他。」張聰聳肩道。
「走?這怎麼可能?」莉佳不以為然的哼道。「列車已經提升到最高速度,現在下車可是相當危險……」
「啊∼∼∼∼∼∼∼∼∼∼∼∼∼∼∼∼∼∼」不等莉佳否定完,天空傳來一陣遙遠的悲鳴,順著車窗可以看到一個黑點越飛越遠。
「看來這世界上總是不缺乏勇敢無畏,喜歡挑戰極限的人。」張聰靠在窗前,手搭涼棚眺望著。
「哼!」莉佳嬌哼。
列車在軌道上飛馳,剛剛經過一個90度的急轉彎。
28個小時候,列車徐徐停下,這里是終點站。
車站位于麥田旁,四周十分空曠,張聰等人下車時太陽已經偏西,他們繼續騎馬而行,天黑前來到著名的運河港口——尼多利亞港。
尼多利亞港是個美麗的地方,在超過兩千米寬的內陸河上,創造出獨特的人文景觀,許多房屋離開地面,修建在湍急的水流中,令張聰聯想到著名的水城威尼斯。當然,他沒出過國,真正的威尼斯是個什麼模樣他也不知道。
幾人找了家酒店落腳,趕路令人疲憊,不到九點大家就都睡著了。次日天明眾人買票登船,真是來匆匆,去匆匆,莫說觀光,連在街上散步的機會也沒有。
在這艘豪華客輪上,眾人可以好好休息,因為接下來的四天都要在水上度過。
「喂,你們給我等等,我是不會……咳咳咳……你給我站……咳咳……至少告訴你……咳咳……的名字……咳咳……」河流中,于大器迎著客輪蕩起的水浪拼命的游,好像在玩人體動能激流勇進。
「他怎麼渴成這樣,竟然一邊說話一邊喝水?看來就算是他這樣的鐵人……呃,傻人?鐵傻人!可以七天不吃飯,不睡覺,但水還是要喝的。水果然是空氣以外人類最不可或缺的東西。」張聰趴在船尾的圍欄上,看著在浪花中起伏的身影,再一次深刻感受到生命的起源。
四天後,客輪泊岸,這里是海神國無人不知的水陸兩棲交通核心——吉隆坡。
吉隆坡成半島形深入河心,為了農田和商務運輸,從這里開鑿了數條人工運河,而陸路上幾條主要官道都經過其附近,發達的水陸交通,使這里成為凌駕于列車小鎮「好望角」之上的金融貿易中心。而這里之所以聞名,還有另一個非官方,且很少有人敢于提起的原因,只可惜匆匆而過的張聰無緣得見。
張聰等人離開不久,碼頭就騷動起來。
「喂,那是什麼?」
「人麼?」
「喂,別胡說了,怎麼可能是人。」
「可是你看,的確是人。喂喂,真的是人。」
「不會吧!死了麼?」
「沒有,還活著。大家動手把他搬上來!」
碼頭上的工人七手八腳將一具好似尸體的家伙撈出來,擔在麻袋上空水,好一陣,那人面色好轉,醒了過來,揉著眼楮看看周圍,虛弱無力的叫道︰「那……家伙,跑……跑哪去了?」無疑正是超級鐵傻人于大器。
暴風平原,顧名思義,終年狂風呼嘯,就算是最凶猛的怪獸,也要等待風弱的時候才敢離開巢狩獵。在平原上有十二條寬度超過一人高的極粗鐵鏈,不知道前人是用什麼方建造的,橫貫整個平原,要通過這里,唯有從鐵鏈上爬過去。
「這里和列車,渡船不同,沒帶上馬,只能過去後再換馬了。」蓋勒絲道。
「潔茜,能看出哪條鎖鏈比較好走嗎?」賽妮問道。
「等等,我把看到的情報告訴莉佳。」潔茜雙目發光,看了一陣,又一五一十的描述給莉佳听。
莉佳闔上眼楮仿佛在冥想,大約過了四十幾秒,睜開眼楮,指著我們最近的鎖鏈道︰「這條應該是最安全的,前期可能會受阻,但越到後面越容易。」
「好,出發吧!」賽妮點頭。
「我第一個!」瑪麗叫道,爬上鐵鏈飛快的鑽進狂風中。
「我第二個!」張聰積極的叫道,因為瑪麗的裙子很短。
「你給我等等!」賽妮過來按住他。
「白痴!」卡琳白他一眼,爬上鐵鏈。
之後是莉佳,潔茜,夏琳和瓊。
「你跟著我,听懂了?」賽妮正準備爬上鐵鏈,又不放心的囑咐道。
「為什麼?」張聰一臉不爽。
「不願意跟著我?」賽妮沉聲道。
「你穿的是長褲!」張聰賭氣的哼道。
「廢話,所以才讓你跟著我。」賽妮哼道。
張聰雖然不情願,但也不能不走,只好跟在賽妮後面,蓋勒絲在最後。
在狂風中攀爬鎖鏈十分不易,當真是應了那句舉步維艱。張聰根本沒睜開眼楮,更不要說去看前面人的小褲褲了。鎖鏈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個巨大鐵箱,供人休息。幾人用了三天時間才爬過半程,到這里風力驟然減小。
「我們已經出了狂風區,後面的路就簡單多了。」莉佳高聲道。
她的話音剛落,因為風沙減弱,五十米外的左側鑽出一個高聲吶喊著的人影。那人公牛一般在鐵鏈上全力奔跑,猛地停住,扭頭看向張聰。
「小于啊,又見面了!」張聰朝他揮手。
「哦,是你。喂,你……」于大器正想跳過來,迎面狂風猛襲,卷著他消失在茫茫無際的昏黃天空中。
「那邊的鎖鏈前期風力很小,只需要一天就能走出我們三天的路程,但到這里風力會驟然增加,憑我們根本沒繼續前進。」莉佳解釋道。
「我們繼續走吧!」後面的蓋勒絲大聲叫道。
又過了兩天,他們終于穿過暴風平原,此刻最想要的就是找個地方痛快的洗個澡,然後再大吃一頓。
「那個人……還會,跟上來!」瓊忽然道。
「就讓他這樣跟著我們嗎?」莉佳也道。
「有什麼關系?沒準遇到劫匪時還能幫上忙呢。」張聰笑道。
「如果他幫劫匪的忙怎麼辦?」卡琳瞪眼道。
「我們留下很多線索嗎?他究竟是怎麼一次又一次追上來的?」賽妮問道。
「每次的足跡我都很小心的清理過,如果說他帶著優秀的獵犬我還可以理解,但只憑他一個人……」夏蓮眉頭緊鎖,實在想不通。
「也許和他的能力有關。」潔茜沉吟道。
「也許他還有同伙。從我們離開學校附近的村子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有視線在盯著我們,這一路上從沒有中斷過。」張聰難得認真起來。
「一直?這不可能吧!」莉佳雖然很想果斷的否定,卻也沒證明,只好看向潔茜。
「我是沒發覺有任何可疑人物。」潔茜聳肩道。
「不管怎麼說,那個人一次又一次跟上來是事實,在不明來意,搞不清他是敵是友的情況下,我們必須更加小心。」蓋勒絲道。
離開「暴風平原」沒多久,前面是一條小河,沿著河岸步行半小時,眼前出現一座雄偉的城市。看到它,女孩們都露出興奮的神情,不只因為可以痛快的洗個澡,還因為這里是所有神器使,魔具使的天堂,海神國最大的魔具市場,人稱魔具之都的「烏克蘭」。在這里,你可以找到任何與魔具,神器相關的東西,輔助器具,能量水晶,應有盡有。世界上屈指可數的,能夠鍛造次神器的人類匠人中,唯一一位知道行蹤的,就住在這座城里。當然,即便在這城里,要找到他也不容易。
「雖然我知道我們時間很緊,但是姑娘們,你們可以……」
「呦∼∼∼」不等蓋勒絲說完,女孩們就歡呼著沖了出去。
蓋勒絲搖頭淺笑,整理衣服輕咳一聲,向左右瞄了幾眼,見沒人注意,也「呦∼∼」的一聲跑了出去。
「喂,酒店呢?」張聰叫道,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在「烏克蘭」停留兩日,張聰只是被女孩們拖著到處跑,看各種精美的首飾,而他本人對魔具根本提不起精神。好在賽妮還算有良心,在臨行前,帶他來到一家魔具用品店。那里是全國最知名的珠寶原料連鎖店,有最上等的能量水晶。
「所有人都不許動,把能量水晶和能量珠全部交出來!」張聰眼都紅了,一進店門就大聲叫道。
「打,打劫?」店員們呆愣愣的看著。
「沒錯——」張聰扯著脖子嚷道。
「沒錯你個頭!」賽妮在張聰頭上狠揍一拳,朝店員們歉意道︰「對不起,他有時候會瘋瘋癲癲的。我們是來買東西的,如果可以,請讓我們看看能量水晶,當然還有能量珠。」
「想要什麼樣的能量水晶,和我說吧!」店員身後有一位坐在櫃台後的老者,像這種名店,每一間都會有一位眼光獨到的資深鑒定師坐鎮,負責對收入和賣出的原料及成品估價。
「我們希望看看你們店里最上乘的能量水晶和能量珠。」賽妮道。
「什麼顏色?」老者問道。
「藍……」
「什麼顏色都要!」張聰叫道。
自從那天在魔具店里看過能量水晶之後,他就感覺「亞馬遜之書」一直在不安的躁動,充滿渴望,不只對藍色的,而是對全部能量水晶充滿著強烈的貪婪,好像一頭饑渴的野獸。
「哦,倒是不挑食。」老者不以為然的笑道,偶爾會出現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不為使用,單純為了顯闊,或者搜集的喜好來購買。他們既然是做生意的,只要有人買就行,才不會管是拿來做什麼的。
「正好我也想看看,如果有上等的綠色能量水晶,我也可以買一塊。」卡琳撫模著「奧丁之戒」低聲道。
老者瞥了卡琳一眼,便道︰「小姐說笑了,您的那塊乃是當今四塊最好的綠色能量水晶之一,莫說本店,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沒有比那更好的了。」
「你倒是挺識貨的。」卡琳不無得意的笑道。
「原來你那塊祖母綠的能量水晶那麼厲害,可以給我嗎?」張聰恬不知恥的問道。
「不給!」卡琳憤怒的叫道,從沒想過竟會有人張口討要。
「小氣!」張聰鼓著嘴哼道,惹得那老者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好,就給你看看這個吧。」老者轉身取出一個盒子。
狂風之中,風塵僕僕的于大器吃力的爬著鐵鏈,這次他選的是張聰他們之前爬的那條。他好容易離開暴風區,在鐵鏈盡頭筋疲力竭的倒在地上。一個黑影跳到他背上,一雙綠色的眼楮閃爍光芒。
「他們……去了哪邊?」于大器吃力的問。
黑影一閃,朝河邊跑去。
「等著吧,歿夕,我絕不會讓你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