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芸娘搖頭笑道︰「待會兒就吃晚飯了,不吃了,夜了再買肉兜兒吃罷。」莊銘笑道︰「原來芸娘喜歡吃肉兜兒,我以為你愛吃大肉包呢?」
趙芸娘道︰「肉兜兒可煎了油的,更香!」莊銘道「好,夜了再說。」匆匆出屋,又到寧巧娘屋中,同她說了幾句閑話,又問她吃什麼,巧娘也說快吃晚飯就不吃了,莊銘說︰「那好,等夜了買回肉兜兒,你也等著吃宵夜。」便急急地去了。
來到花月樓,只見酒樓中各伙計正忙活著動手掃除,地板洗得水亮,桌子椅子都抹得跟鏡子似的,一溜樓梯連欄桿鏤花處也細細擦拭了一遍。酒樓本就是才剛開的,一應器物無不簇新,如今再這麼一清潔,更是望之心曠神怡。
心想這也是題中之義,知府大人來了,還不得給人留個好印象,這林掌櫃倒是個殷勤的。
早有伙計告于林掌櫃,林掌櫃匆匆過來,頗有些驚疑,也不知他是來通知黃大人來不了的消息還是另有事忘了吩咐,不好開口詢問,只說了句大官人如何又來了,便靜待莊銘開口。
莊銘也不閑敘,就將自己的新打算跟林掌櫃說了一遍。林掌櫃一個老生意人了,如何不知道這是個高明至極的主意,沒等他說完,就已喜動顏色,及至莊銘說罷,便迫不及待地連聲稱好。
只要招牌菜有幾天外送府衙的機會,再將府尊親自點菜的消息透露出去,這里頭造成的廣告效應已是非同一般,至于這菜點了是誰吃,已無關緊要,有幾人關心事情背後的東西,關鍵是府尊點的菜就成……然後經過幾日的醞釀發酵,在這些充分鋪陳之後,最後知府大人親臨酒樓,一躍而為高潮,這廣告效應就得加上「轟動」二字了,就像鼓點敲到最急時戛然而止,恰到好處,比三天兩頭地請府尊光臨,效果還要好得多的多!
如此操辦下來,還愁招牌不能迅速打響?還愁客人不會蜂涌而至?
呵呵笑著,林掌櫃由衷贊嘆道︰「大官人實是高明,不是小人當面恭維大官人,小人做了半輩子生意了,猶自想不出如此巧妙的辦法來。了不起了不起……」
慚愧。莊銘暗自汗顏,不過有人夸獎芸娘能干,他倒真是十分的開心,笑道︰「哪里哪里,這個……價碼如今怎麼算,還請林掌櫃說個數目,在下再做計較。」
「八百兩紋銀。大官人放心,事成之後,一分銀子不少你的。」林掌櫃伸手比劃了一下,穩穩地說道。
開一座這麼大的酒樓,本來是要打算虧半年的,半年後有了客源再慢慢地扭虧為盈,如今有了這條路子,可以預想招牌迅速打響不是難事……其余的不在話下,廚藝在那擺著呢,大價碼從杭州請來的大廚,做出的菜誰嘗了誰說好;招客跑堂的伙計們也不差,個頂個的機靈能干,手腳殷勤;靠上來的妓班眼下來說還過得去,挨段時間等客人多了,讓鴇姐趕緊地再多尋幾個俊俏媚人的,站在顯眼處,來高樂的客人們沒漂亮姐兒酒喝得不歡……
還有那些個趕趁的、擦坐的、供香的、賣下酒醒酒物的,眼下四下里亂串,如今生意清淡,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不過借這些人鬧些人場……盡管沒他們也不成,但真到生意火起時,就該好好約束一下了,不該亂串的地兒不要亂串,一切在櫃台上約束起來……
一切擺著呢,只要照這法子將招牌打起來,生意肯定能大火,八百兩紋銀看似多了些,其實完全值得,一天若能平均一百來兩的流水,賺二三十兩一點沒問題,八百兩一個月就全賺回來了。
如果能拉上府衙的關系,承接大小宴會,那就更不得了了……眼下先不說這個,將招牌打起來才是重要的,八百兩銀子換個金字招牌,太值了!
莊銘听到這數目,卻是歡喜得一顆心怦怦亂跳,八百兩啊,天價啊,普通人半輩子一輩子也不過才賺這個數,自己竟然唾手可得……媽的,權錢交易真是爽啊,黃寶玉,你真是老子的福星,沒你這小正太,老子哪能搭得上你爹這根天線?要不是小丫頭是莊哥哥的寶貝,老子就將她送給你啦。
還有小丫頭,你就更不用說,大哥有了你,雖然成了笨笨的靖哥哥,可架不住你是蓉兒啊,蓉兒想著辦法讓洪七公教郭靖降龍十八掌,你想著如何讓黃大人給莊哥哥多賺銀子,你一點也不比真正的蓉兒差……這不,有你在大哥的身邊出主意,這八百兩銀子就到手了,足足多出了五百五十兩啊!
望著林掌櫃滿面誠謙的笑容,莊銘點頭笑道︰「成交,就這樣,明日起一連五天,你就準備外送府衙吧。至于黃大人何時蒞臨,到了時辰我自會告知你。」以他現在的府衙貴賓身份,自不擔心到時完了事,林掌櫃敢不認這筆帳,提都懶得提這茬。
林掌櫃拱手道︰「如此全賴大官人了。」莊銘還禮起身告辭。
林掌櫃忙道︰「大官人怎麼走了,今夜定要留在小店用飯……再嘗嘗其它三樣招牌菜,也好說與府尊大人。」
听這理由甚是充分,莊銘也不好拒絕,只得道公館內還有家人等著他吃飯,不回去不成。
林掌櫃笑道︰「這有何難,一並讓伙計請來便是,小店寬敞,又不缺地兒,不拘那間雅閣都成。」
殷勤到這份上,莊銘不接受也不成了,便爽快答應下來。說妥了再過半個時辰過去接人,便坐上店內伙計套好的馬車回公館去了。
回到公館中,見倆女坐在一處,正猜著他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在外頭吃了,她們要不要像中午一樣不用等著他了,自己倆人結伴去吃。看到他回來,倆女相顧色喜,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迎他,寧巧娘低低屈了一膝,趙芸娘卻蹦蹦跳跳地撲入他懷中。
莊銘撫著芸娘秀發,向巧娘微笑道︰「一家子人,不用天天行禮,快些坐下吧。」巧娘方才坐了。接著莊銘說了晚上到花月樓吃飯的事,倆女均感興奮。莊銘又將與林掌櫃交易的事詳細說了一遍,芸娘事先已知道此事,且想到了大致數目,還不覺什麼,巧娘可就吃驚了,雖說她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待妾,但這麼大的數目幾天內便能賺到手,卻也不曾見識過,暗暗為官人的門路、本事感到自豪。
莊銘向芸娘道︰「今日能多賺這五百來兩銀子,你功勞最大,明日幫你打一副頭面戴戴,打扮得更漂亮些。」望了一眼巧娘,頓了頓道︰「巧娘也打一副,倆個都扮漂漂亮亮的才好。」說著,又看芸娘神色,擔心她又不高興。
卻見芸娘渾不在意,在懷中向他使眼色呢,小嘴張著口型︰「月—例—銀」。
PS︰第二章送到,祝大家假日愉快。另感謝「裝BI無罪的打賞,讓我一見了,心情愉快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