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銘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小丫頭這是要他這個一家之主鄭重其事地宣布此事。關鍵的還不是月例銀,關鍵的是宣布家中財權由她小丫頭來掌管,巧娘的月例銀必須由她來發放。
小丫頭選擇這時候突然要他宣布,要害在于「當眾」二字,當眾就意味著不是私底下,就凸顯了此事的嚴肅性,正式確立了小丫頭的內當家地位。還有一點,他剛剛說罷倆人都打一副頭面,小丫頭就迫不及待地要他當眾宣布此事,無疑是給巧娘一個打擊……姐姐,雖然大家一樣都有頭面戴,可是你往後的月例銀可得由妹妹我來發放呢,在莊哥哥的心目中,孰重孰輕,如今你真正知道了嗎?
因為已是兩人私底下達成的協議,莊銘好笑歸好笑,倒也不感吃驚。對小丫頭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招數他莊哥哥也只得生受啦。
輕咳了一聲……莊銘現在才算懂得了為何小說電視中,在宣布某項決議時,各角色總是要咳幾聲,不咳不行啊,有些事不咳是說不出來的,「這個……我在這里宣布一下……」剛頓了頓,腰間一疼,卻是被小丫頭擰了一下。乖乖不得了,小丫頭為了掌權,都動上武力了,可怕啊。
「咳,這個……我來宣布一下月例銀的事,巧娘,你的月例銀是三兩,芸娘現在和你一樣,也是三兩……」他強調現在芸娘同巧娘一樣,巧娘再傻也能听得出來,現在一樣,那往後就必定不一樣了。腰間被一只小手輕柔地揉著,莊銘低頭一看,小丫頭眉花眼笑,小嘴張著口型︰說—得—好。
這小丫頭!
這一廂巧娘忙急急起身,笑靨滿面地向莊銘屈膝行禮,「奴家謝過官人。」
三兩銀子的月例銀讓她實在喜出望外,說實話,她在崔主事家中,從小丫鬟的五分月例銀拿起,慢慢拿到大丫鬟的六錢月例銀,直到被收了房,也不過才拿到一兩六錢銀子,連二兩也不足,沒想到此番一過門,官人就定下了整三兩的月例銀,真是不曾想到啊!
至于芸娘的月例銀不要說將來比她多,就是現在比她多,她總不放在心上,更沒有什麼怨氣……她一個棄婦,蒙官人恩重收了房,又待她和和氣氣的,在那事上又得趣,她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哪里還會計較這些。
更何況,芸娘是官人的什麼人呀,官人寵她都寵到骨子里去了。自己怎麼能跟她爭寵,但盡自己侍妾的本份就好了。眼下官人還未與芸娘圓房,自己爭氣些,早早的懷上官人的種,生個公子,往後在家中總有一畝三分地的地盤。
見官人似乎還有話說,沖官人柔媚地一笑,巧娘裊裊娜娜地站著,並不坐下,等著莊銘開口。
莊銘卻做賊心虛似地不敢看她,飛快地道︰「巧娘,這個……往後你的月例銀便由芸娘來發放,芸娘她理財是好手呢……」
「是,官人。」巧娘柔聲應道,對這一決定,她雖微感意外,但因為心里早存了安守本份的念頭,馬上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趙芸娘這時才從莊銘的懷中離開,轉過身向巧娘笑道︰「姐姐別听他的,我哪里是什麼理財的好手了,往後還要姐姐多幫著忙才是,姐姐,這是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你收好了,下月起就定初一發放。」
巧娘低低向她屈了一膝,接過月例銀,討好一笑道︰「妹妹最是伶俐了,你不當家,哪個能當,姐姐往後自然听你的。」
就這麼一問一答間,倆人的地位就這樣看似不經意地確定下來了。一個確立了未來正房夫人的位置,一個守住了自己侍妾的本份。
莊銘注意到此番巧娘行禮後,芸娘安之若泰地接受了她的行禮,並沒像之前一樣還禮,心里不由有些感嘆,但也知這是不可免的。他是想讓倆女相親相愛,彼此平等,可想法永遠只是想法,事實上根本就辦不到,現在倆女還好些,若是以後三妻四妾呢……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個家也是要有家規的,否則難免亂套。你爭風我吃醋,鬧得家中烏煙瘴氣雞犬不寧……有芸娘這樣要心眼有心眼,要手段有手段的伶俐人兒鎮著內宅,自己可以大大省心了。
想著,走上前去,摟住倆女的肩頭笑道︰「好,好,這樣好,都坐著吧。」三人在床沿坐下了,莊銘望了望左邊的芸娘,又望了望右邊的巧娘,倆人的小臉都像花瓣似的動人,含羞帶怯的偎在他懷中,各自憧憬著未來的日子,一個在想著和莊哥哥圓房那一天,一個在想著給官人生個公子的那一天……齊人之福,真好啊。
相依相偎了一陣,听見外頭車馬聲響,又有人在低喚「莊大官人」,莊銘省起吃飯的事,忙上前開了房門,果然是花月樓的伙計。也不多言,三人上了車去了。
來到花月樓,林掌櫃已在樓堂前迎候著他,一見面就親自將三人帶到二樓一間臨街的雅閣中,說了幾句閑話,待酒菜上了三四樣,說了聲慢用,就客客氣氣地離去。
此番五樣招牌菜全齊了,其它各色小菜,凡見過沒見過的,更如流水價似的遞上來,一見三人沒什麼動筷的,跑堂的伙計立刻就撤下盤去,又換了新鮮式樣遞上來。
這一餐用下來,不知不覺竟是一二個時辰不止,三人早停了吃酒菜,只是在坐著閑話,莊銘酒又喝得微醺,身子有些東倒西歪,芸娘忙躲得遠遠的,生怕莊哥哥湊上來親嘴,不巧讓伙計見了便沒臉出去。莊銘便與巧娘說話,又伸手到桌下,隔著裙子模她秀腿。巧娘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卻是緊張要死,生怕讓芸娘察覺,但官人趁酒興與自家胡鬧,她又怎敢掃他的興,只得強做鎮定罷了,一面卻讓他勾起了興兒來,只盼著早些回去與官人作戲。
便將手在莊銘手上輕輕一捻,又掩面羞笑,莊銘會意,又歇了一盞茶工夫,便攜倆女下到樓堂。林掌櫃還要挽留,莊銘以時候不早,明日還得辦正事為由推卻了。待要走,忽又想起肉兜兒之事,也不願上街買去,便問林掌櫃可有,林掌櫃呵呵笑道︰「小店雖不曾有,但左右不過是面粉,肉餡,過油煎了便是,又有何難,大官人竟愛吃這些個小吃?」
莊銘笑而不語,指了指趙芸娘,林掌櫃會意,笑道︰「小人這便讓廚間做來,讓大官人帶回去當夜宵。」一旁趙芸娘甚是歡愉,大哥酒喝了好多,竟還記得這事,難為這份心了。
不過等了一陣子,熱騰騰香噴噴的肉兜兒便做了來,裝在紙袋中,莊銘接過,三人登車離去不提。
PS︰又當了午夜小怪獸,剛剛看了書評區,見一打廣告的作者忠言相告,說是天啟時代無趣,九千歲沒勁雲雲,讓寫到崇禎年間再行動作,雖感謝,但還要說一聲,這還算他不知道的,凡歷史看得深的人,沒有哪個時代沒趣的,歷史人物不過是主角的推手,只是分正推反推罷了,至于九千歲將在主角前進路上起什麼作用,特別是怎樣起作用,拙作自有別樣演繹,反正不能落了俗套,不然就無趣了。另感謝雲斯達嘎打賞,看了這個,開始寫作就有了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