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剛說罷，卻听芸娘道︰「大哥，且慢走，我覺得這里頭大有可琢磨的地方呢。」
莊銘原本正要穿鞋子，听了這話，不覺一愣，人又重新回到了床上，這話若是別個女人說的，他未必就信了，可芸娘說的就不一樣了，這小丫頭機靈著呢，若是讓她看出了什麼門道，自己倒是要好生听听。
趙芸娘不即說話，低頭想了一回，問道︰「大哥，你倒說說看，你能請得動黃大人幾次？」
這個問題莊銘倒是考慮過，一般來說，第一次宴請黃有訓定是會給他這個面子，第二次就有些勉強了，第三次提也不用提，你不嫌煩，人家還嫌煩呢。一個府尊大人，每日里有多少應酬，你短時間連請人家三次，又沒什麼具體的事要辦，你不是開玩笑麼？再有臉面也不是這樣使的。
「兩次，最多兩次。」莊銘說道，「芸娘，兩次也有二百五十兩銀子，夠了，往後咱們再想別的法子賺錢。」
趙芸娘微笑搖搖頭，道︰「大哥，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如今有了這機會，要想著在里頭賺到最多的錢才是，以後有別個機會，那便是以後的事啦。」
這句話說得莊銘心里一動，是這個理，看來小丫頭有個做生意的老爸，這方面倒是受了些燻陶。笑道︰「依你說，這事要怎麼辦才成呢？」
趙芸娘抿嘴一笑，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要你先唱個歌給我听，我才說。」
唱歌？莊銘像是踫上腦筋急轉彎，小丫頭這是什麼邏輯啊，事情說得好好的，一轉就轉到唱歌上去了……好吧，今天親嘴也親夠了，改听歌了，小丫頭，你真會折騰你莊哥哥啊。莊哥哥跟你在一塊，忽而是動漫男主角，忽而是韓劇男主角，現在又是偶像歌星，接下來是什麼，還未可知呢。
頗沒有什麼自信地問道︰「你……要听什麼歌？」
「就唱你剛進屋那會兒唱的那個。」
「我剛進屋時有唱歌麼？」莊銘撓了撓短發，真想不起來……真是的，老子沒事唱什麼歌啊，如今好了，小丫頭拿他當周杰倫了。
「就是那孤王什麼的……腦袋晃來晃去的，好玩極了！」
莊銘總算記起來了，那哪是什麼歌啊，那是京劇斬黃袍的唱段，當年早上起來鍛煉時跟一老頭學的幾句，後來每回一唱，就連家里人也躲得遠遠的，說是像殺豬……小丫頭听見了，反而還點這個，不躲？
好吧，那莊哥哥就再次獻丑了……不獻丑也得獻啊，吃得消小丫頭麼？
「孤王酒醉桃花宮，韓素梅生來好貌容，寡人一見龍心寵，兄封國舅，他妹封在桃花宮……」
「格格，好玩，好玩，又晃腦袋了！」趙芸娘拍著小手笑道。
原來小丫頭是要看莊哥哥搖頭晃腦呀，莊銘不干了，停了下來，卻見小丫頭湊近來，悄悄兒說道︰「大哥，你剛才喝醉了，跑到我這睡覺了，那我是不是韓素梅啊，這屋里是不是桃花宮啊？」
莊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這是必答題啊，而且答案只能有一個，千萬不能答錯了，答錯了後果很嚴重，小丫頭很生氣，忙道︰「可不是嗎，芸娘就是大哥的韓素梅啊，這屋里當然就是大哥心中的桃花宮啦。」
「大哥，你什麼時候為我真正蓋一座桃花宮就好了……」趙芸娘輕輕地偎過身子，「但……芸娘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想想罷了，蓋宮殿那是萬歲爺的事……大哥，你再唱個歌給我听听。」
「還唱啊，那唱什麼呢？」雖然有點為難，但難得小丫頭喜歡他唱歌，唱就唱吧……換了別個，誰願听他唱歌才怪，也只有小丫頭才愛听。
「就唱……咱們那天晚上在一起時你唱的那個歌吧，蘇三……」小丫頭偎在他懷中，那聲音就像從那一夜的田野中飄過來似的，帶著稻草的清香。
「蘇三來到洪桐縣，將身來在大街前……蘇三說蘇三說……思念常常思念不常見面……」小丫頭，將來咱們會有不見面的時候麼，但願不要……
唱罷，莊銘微笑道︰「唱了兩首歌了，現在能說了吧？」
趙芸娘嘆道︰「可是我還沒听夠呢……以後再听吧……我是想著咱們能不能在這請人上頭做些文章，你說最多只能請黃大人兩次，若是不請黃大人，另請他人呢？」
「請別人就沒黃大人值錢了，哪能掙上百兩啊，不成……」莊銘搖頭道。漫說他請不來別個官員，就算請得了，也不會丟掉黃有訓請別個的。
「如果是請你自個呢？」趙芸娘笑瞥了他一眼。
「請我自個？」莊銘丈二金剛模不著頭腦，不知何意，一臉茫然地望向趙芸娘。
「你真是靖哥哥呢，笨死了，這都想不到。」趙芸娘格格笑道︰「這幾日你哪也別去，就在府衙里呆著教書，等到用飯時就跟黃大人說，要吃花月樓的招牌菜，讓花月樓的外送來，不就成了？真笨！」
听了小丫頭這番話，莊銘又驚又喜，小丫頭真是冰雪聰明啊，這樣曲線救國的辦法都能想得出來，連聲道︰「對，對，這主意好！」心下不免嘀咕兩句，剛剛才表揚的莊哥哥聰明，如今又說笨了，看來這輩子在小丫頭心中，我這靖哥哥的笨角色是改變不了了。
趙芸娘又道；「這還不算呢，你過去教了幾天，又接連點著花月樓的招牌菜，等過幾天不教了，都不用你開口請他，黃大人自個都會在花月樓設宴請你，信不信？」
這倒是可以預料的事。莊銘點點頭道，「也許還不用等到那時，他就會請我去花月樓赴宴。」
趙芸娘道︰「那你就不能去，一定要等到最後了去才好呢，並且他請了你之後，你不能再請他了，省得讓人猜到了用意，不好。」
小丫頭考慮得太周全了，可是……第二回的一百五十兩銀子就不要了麼，可以發一年半的月例銀了。莊銘猶猶豫豫地想道，到底有些舍不得，小丫頭自己也說，機會不是時時都有啊。
猜到了莊銘的心思，趙芸娘握住他的手道︰「大哥，別舍不得，若是按這里頭的辦法跟林掌櫃商量，咱們已經可以多賺好多錢了，這一百五十兩不是咱們能掙的，就不用想著了。」
「好，大哥都听你的，我這便去花月樓找林掌櫃重新商量，芸娘，待會兒要吃什麼點心，大哥幫你帶回來。」
PS︰半夜趕的，只能次日看了，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