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后有两个女儿,兰陵公主杨阿五是妹妹,姐姐是乐平公主杨丽华。
我没有见过杨丽华。
据说,杨丽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皇后。这个宇文赟,不学无术,行为乖张,嗜酒,荒婬无度,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同时立五个女子为皇后,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
杨丽华,不过是宇文赟的五个皇后之一,是“天元”大皇后。当年的杨丽华,不过是说了一句:“怎么能够有这么多皇后?也不怕给人笑话去?”
结果,宇文赟大发雷霆,不讲情面,居然要处死她。
当年的独孤后还是隋国公夫人,她听到了,爱女心切,顿时火速赶进宫中去,匍匐在宇文赟的脚下,像捣蒜般一个劲儿地磕头,直磕到血流满面了,宇文赟才肯放过杨丽华,饶她一命。
宇文赟是个短命的皇帝,即位才一年时间,便重病卧床不起,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死的时候,刚刚二十二岁。
他的儿子宇文阐继位,为静帝。静帝太小,才八岁,无法执政,很快就给主持国家政务,一直对帝位虎视眈眈的隋国公杨坚逼让出帝位,建立隋朝。而杨竖,因此成了隋文帝。本来已是太后的杨丽华,不得已被迫降低身份,为大惰国的乐平公主。
我没过多久,就见到了杨丽华。
独孤后在一个午后,带了我出大兴宫,到杨丽华宅邸去看望杨丽华。原来杨丽华在宫里住,后来要求搬出去,隋文帝不愿意,却说服不了她,只好赐给她一处宅邸,位于皇城南门外的通义坊中,属于大兴城的“黄金地段,精品住宅”。
我进宫这么久,这可是第一次出宫去,说不兴奋那是假的。不过在独孤后面前,我可不敢放肆,更不敢东张西望,尽量把喜悦压在心底,装出了一副很矜持的姿态,大家闺秀的样子。
大家闺秀并不难装,只要愿意装。
杨广那家伙,火眼金睛,第一次见到我,就能一眼把我看穿,这样说我:“萧媚儿,你明明一点教养也没有,偏要装知书达礼。”——哼!我并不是没有教养,只是我的教养得看对谁而言。在杨广跟前,我干嘛要有教养?
杨广的教养,也见不得好到哪儿去,他在外人跟前,还不是装?装了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哼,我和他比起来,差远了,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只是杨广这个可恶的家伙,他丫的是乌鸦落到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我想不到,杨丽华这么年轻,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
杨丽华不到三十岁的年龄,五官有说不出的精致,倒有几分长得像独孤后,一张脸素净,不施粉黛,落寞的眉眼,消瘦的姿影,她的眼睛很清冷,眼神分外飘渺,眼波浩如烟海,冷漠中透着一股孤傲。
我给她行礼:“媚儿见过乐平公主殿下,乐平公主殿下万福。”
杨丽华看着我,轻声地问:“你就是西梁明帝萧岿的四公主?”
我说:“是。”
杨丽华又再打量了我一下,微笑:“我听晋王说过萧妹妹,夸萧妹妹长得美丽高贵,妩媚不失端庄,极有大家风度,如今一见,萧妹妹倒是名不虚传。”
我一愣,杨广这样夸我?
有没有搞错?他损我还来不及,还夸我?
杨丽华又再笑:“萧妹妹,别说晋王喜欢你,我看着你,也很喜欢呢。”
杨丽华笑起来没有不笑的时候好看,因为笑容的牵动,精致的五官失去了平衡,但她的一双眼睛眯起来,与不说话时候的冰冷有着很大的对比,一股子独有的媚态从眼睛里泛出来,有着成熟女人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