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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入托

某日,妈妈告诉我要入托了。我问:“什么是入托?”“就是入托儿所。”“托儿所是干什么的?”“在你上学之前,先要在那里学习。”妈妈的语言总是不能与时俱进,那时其实已改称作幼儿园了。我欣然同意。

如今的孩子们,入托的第一课就是舍不得妈妈而哭得个唏哩哗啦;可我记得,我入托时所有的孩子们都是兴高采烈的。我入托的是妈妈所在公司的附属幼儿园,即春树幼儿园。这是当时省城一家非常棒的幼儿园。

女老师们先测了测我们的智商。问的问题都不难。比方说数数。一个小朋友流利地数到了一百。老师问他:“还能再往下背吗?”“能。”于是他又从一背到了一百。我哑然失笑,至少我当时就知道一百的后面是一百零一。一个小女孩还问我长没长过痘痘,我以为痘痘一定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我说:“对不起,好像没长过。”她说的是水痘,那个年代颇为流行。

我在春树幼儿园学会了许多儿童歌曲,诸如《小燕子》、《春天在哪里》和《小草》等脍炙人口的歌曲。我的声乐进步神速,只可惜器乐却差强人意。看着家境好的小朋友弹着雅玛哈牌电子琴,我就央求妈妈也给我买一台电子琴。结果妈妈给我买了个玩具电子琴,才十元钱。不过,就是弹这样简陋的琴,我还是自己琢磨出了《粉刷匠》和《小星星》的弹奏方法。

妈妈用手绢给我作了个松紧包,我可以把各种小东东放在里面。一天傍晚,妈妈还没来接我。我打开松紧包,拿出一块糖,对老师说:“老师,您能上公司里去找找我妈妈吗,这个给您。”接下来我就开始自言自语:“艳玲啊,老铁呀,你们怎么还不来呀?!”(直呼名讳,尤其是父母名字,在某国传统礼教中被视为不敬,在西方人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时妈妈派她的一个同事黄艳秋来接我到公司,正巧听到。这个故事也就由此保留了下来。

同班一个肤色黝黑的小朋友不让他的妈妈来接他。老师问明原由,原来他的妈妈是环卫工人——通常称作扫大街的。他觉得他妈妈的工作低人一等,遂不让其母来园内看他。老师语重心长地批评了他,告诉他劳动最光荣,环卫工人为了城市清洁而风餐露宿是最辛苦的,他的母亲不但不低人一等,还让人肃然起敬。这个小朋友想必是大受教益、幡然悔悟,向他的母亲道了歉,也相信他长大后一定会孝敬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会因此而深深感激这位幼儿园女老师的。

每天中午要午睡时,总有几个像我一样不爱睡觉的小朋友,他们趁老师关上休息室门后便摆龙门阵。其中一个知道我会打响指,就让我教他,可他怎么也学不会;作为等价交换,我学会了吹口哨。尽管我的肺活量很弱,可我吹的能力还是一流的。只可惜这两样本领由于总不用而日渐生疏,很多年后才又拾了回来。

在幼儿园,我最爱上的就是写字课。一年间,我认识了近百个汉字。我的临摹和描红比其他的小朋友都认真而维妙维肖。一位女老师甚是激赏我写的“男”字,说写得“有风骨、有魄力”。长大后,我方明白:写男字易,作男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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