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式章回体半自传浪漫主义长篇小说
《随沄往事录》
副题:《有故事的人》
宁涌浪(宁波)著
献给我最好的朋友和知己
第一卷八十年代
第十三章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在我小的时代,邻居间是经常互相走访的,白天街坊邻里的门是从来不关的。
楼姨住在我家隔壁,她的丈夫成叔叔是电业局职工。她们的孩子成保宗比我小一岁,是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我和成保宗常常在院子里玩泥巴、弹玻璃球、扇圆纸牌(作者注:儿时读作piàji)。真向往儿时的自得其乐呀!我们俩说好谁要是被其他的小孩儿欺负了,另一个就得替他出头。如今国际间管这叫做结盟、盟友或战略伙伴关系。
住在我家对门的张女乃女乃,其时是个不过才五十出头的妇女。只是她满口牙已掉光,所以在我眼中显得老些。记忆中,张女乃女乃总爱用温水泡饼干吃,犹如当代的孩子们吃奥利奥蘸牛女乃一般。张女乃女乃的女儿家住在寒梅县(后划为区),可她却独自寡居于此。(依稀记得是寒梅区曾刮了场龙卷风,把她家的房子吹毁了,是以暂居于此。)张女乃女乃把我当作孙儿一般疼爱。一天,我在家中的木床上被哄睡着了。妈妈趁此时机去买菜。等我醒来,家中只有我自己。我是个胆小鬼,故而不禁纵声悲歌。(彼时我不知“鬼”的概念,却深信我的女乃女乃曾给我讲的关于老|毛猴的故事。女乃女乃说:“小毛猴不听话,老|毛猴就要蹭地一下蹿出来,把他抓走吃掉了!”我一定是害怕老|毛猴趁妈妈不在我身边,把我这个小毛猴给抓走,谁让我属猴呢!)张女乃女乃闻声赶来,抱着我,哄着我。我还是一以贯之地哭着。张女乃女乃把饼干拿给我吃,我吃了,不过还是边啜泣,边哭诉道:“我要妈妈!”换了如今,打个手机,一切搞定;那个时代,张女乃女乃就只能叫楼姨去找我妈妈。当然,须臾间,妈妈回来了,我不哭了。
一楼住着一对李姓高级知识分子夫妇。一次他俩让我去其家玩儿。我看到了一些西洋油画,大开眼界。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些画并不如杨柳青年画好看、喜庆,也许是因为油画太晦暗了吧。我的眼前倏然一亮,如获至宝,只见其家酒柜上放着一块女乃油蛋糕。就像阿信梦想能吃上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一样,我也时常梦想自己终有一天能吃到女乃油蛋糕。可是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暴殄天物般把它当作模型摆着?当时我已馋涎欲滴了。不过我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妈妈曾告诉我:“别人家的东西,未经主人允许,只准看,不许动。”好在李姓夫妇给我沏了杯麦乳精(彼时高档的速溶饮品,如今早已销声匿迹),甜甜的味道总算让我的小馋虫暂时停止了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