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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痛地看着柳香,柳香脸色苍白而憔悴,内心漆黑一片的绝望,穿透她五脏六腑的创伤,都写在她的脸上。眼角噙着的泪花,虽被她抹去,但还残留着晶莹的痕迹,忧郁、落寞、疼痛与瞬间出现的几丝欢喜、欣慰交结在她的清眸中。两三个鼓灵灵的水泡,参差不齐的缀在她的嘴角。嘴唇已干裂,头发有些蓬乱,几丝刘海贴在额头,毛发下渗出点点汗渍。柳香深陷这种无望的恋情中,经历着人生不应有的创痛,饱受这种难耐的煎熬,我内心翻滚着幸福暖流的同时,像被什么抓撕扭打我的心脏似的。我的内心喊:我的小妹妹,我真想把你揽在怀里,吻去你眼角的泪痕,你知道吗?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喊过:我爱你了,是对着那些山那些水那些路喊的,我想告诉所有树所有的草所有的花:我爱你!可是,我的小妹妹,我唯独不能对任何人说,我爱你!包括对你,你知道吗?
此刻,我想用手指摩挲着她嘴角的水泡,让我的泪水润泽她干裂的嘴唇。可我不能,甚至都不能有丝毫的面部表情,所有的痛都聚结于心。柳香转过头,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柳香还是从我尽量平静的脸上捕捉到我的心碎、我的焦急、我的无助。柳香的泪又噙上眼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声痛哭,身体在被子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我平静地说:“柳香,你不吃饭,但一定要多喝一些水,可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不吃不喝,你的嘴唇还要干裂下去,嘴上的泡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样可就把柳香烧坏了。”
柳香母亲听了,赶紧说:“英子,我给你烧点水,秦老师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急得我只知道上火。”说着,转身烧水去了。
柳香母亲一出去,我立刻攥住柳香的一只手,柳香想挣月兑但我攥得紧紧的,柳香试图用另只手掰开我的手指,我把她这只手拽到一边说:“你省点力气养病!”
柳香放弃了挣月兑,手松弛下来任我握着。我还想说安慰柳香的话,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难以打开纠结于柳香心中的结。
泪珠终于从柳香眼角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我伸手为她拭去泪水,但她的泪水还是一个劲地流。
这时,听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是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英子妈,你出来一趟。”
我听见柳香推开门,忙问:“是你,她刘婶。啥事儿?”
那个刘婶大声说:“我半道遇见李大夫,他叫我给你捎个信,他那面有个急病号,过不来了。他让你自己去卫生所,先给英子抓点药,退退烧,你赶快去吧。”
“哎,我这就去。谢谢她婶!”
听见柳香母亲转回来,我赶紧松开柳香的手。柳香母亲走进屋,脸上表情有些歉意,说道:“秦老师,你说,我这记性,去你大嫂家,急着回来,就把去卫生所抓药的事儿给忘了。你兄妹俩先唠,我抓完药就回。”说完,低下头,我再次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内心的歉意。我想说句什么,但不知说什么恰当,任她慢慢地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柳香母亲出去了,是在屋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时候,把女儿撂在家里走了出去。我往院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无法理解地摇摇头。我想,屋里还有我这个爷们,她就把水灵灵的女儿撂在家里走了出去,难道,她不担心我对她女儿起邪心?
对我而言,这是一个谜。现在,我所有的心思都在柳香身上,所以,我并没有深究其中缘由。直到四年后,我才揭开这个谜底。当揭开这个谜底时,我的头顶如同响过晴天霹雳令我后悔不迭,惊愕不已。不过,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