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妈在外头敲门:“首长,夫人,该吃饭了
蒋温茂心慌意乱,但没表露在脸上,她摆正身体从容地说:“进来吧
万妈和佣人抬着一方小桌走进来,桌上摆着用小米炖烂的养生粥和几样精细的小菜,蒋温茂问:“今天炖的什么汤?”
因为岑天华只能吃清淡的东西,所以万妈没有盛汤上来,见夫人问,她忙说:“是炙百部红枣白鸽汤
蒋温茂说:“这汤对嗓子好,叫小五多喝一点。煨”
万妈神色躲躲闪闪的应了,岑天华问:“小五人呢,一天都没看见她了
蒋温茂婉转的说:“孩子昨天也吓到了,我没让她进房来,医生一再嘱咐,你的身体不能动怒,不然血压又该升上去了
万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郁郁不安的下了楼,她让佣人去厨房看着汤,自己在客厅走来走去,早上夫人问起小五,她只说没起床,夫人交代让小五待在房间好好思过,可人昨晚出去就没再回来,还思什么过啊厣!
万妈都担心死了,昨晚那孩子出去时,她就应该阻止的,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回来,才想起打电-话,可电-话提示关机。
万妈本来还安慰自己,可能是太晚了,天气又冷,那孩子就在那边睡下了,可没道理今天大半天都不回来,小五的性子她最清楚,倘若不是出事了,不会不联系家里的,万妈真是欲哭无泪,倘若早点跟夫人说,这会早派人出去找了,可首长病着,万一说得不恰当,首长着急上火,加重病情,那可糟透了!
万妈备受煎熬,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命都去了半条,突然听到外头铁门响动的声音,她探头等了一会,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欣喜的迎上去,大叹了口气:“小五你……真是急死我了,手机也打不通,一会见了夫人……”
万妈五身后的男人,顿了顿,惊诧不已:“和光少爷……也来了!”
小五按住万妈的手,对她使眼色,小五知道,母亲已经下了令,不允许邵和光到家里来,福伯和万妈看到邵和光,都是一样的表情。
“妈和爸呢?”小五问。
万妈愣了半响,说:“在房里,这会正吃饭呢
小五打起精神来,问:“还有饭吗?我们还没吃
万妈收起疑惑之色,忙说:“怎么没有,饭菜都是现成,快进来,我去端
小五跟邵和光换了鞋,她引他到客厅,低着头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万妈现做
邵和光盯着她头顶的漩白,小巧可爱,横在心里头的那股气早已经散了不少,可为了让她记住教训,依旧沉着脸说:“有什么便吃什么吧,我又不挑
小五心中月复诽,不挑?是自以为不挑吧,小五哪敢说什么,万妈在厨房叫唤:“小五,先端汤喝,我给你们炒两个小菜
邵和光一动不动,小五说:“我去看看
她一进厨房,就被万妈拉到内厨,佣人去了后院,万妈压低声音说:“他怎么来了?要是被夫人知道,指不定会生气
小五勉强笑了笑,说:“万妈,没事的,我们吃了饭,就去见爸和妈
“你这孩子,也不怕顶撞了首长!”万妈一脸担心。
小五咬唇不语,万妈也没得法子,心疼的说:“饿了吧,先把饭吃了再说
人生除死无大,小五生出些勇气,她端着汤回到客厅,邵和光看到她,表情明显一松,小五有些迷惑,他掌控者她的人生,他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吃饭的时候,邵和光不停地夹肉给她,小五瞪着碗里尖尖的堆起,轻蹙了蹙眉头说:“我吃不下
邵和光不容拒绝地说:“吃掉,你太瘦了
小五委屈不已。
万妈拿着抹布假装在一旁擦花瓶,看着小五吃下那些肉,眼珠子差点瞪到地毯上,到底是历经世事的人,万妈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只是在心里叹气,这位和光少爷喜欢小五不假,但这霸道蛮横的态度,多少都不讨人心。这段时间,她或多或少听夫人跟首长说起小五的婚事,亲眼见过才觉得,要是跟邵家的亲事成了,只怕小五还有很多苦头要吃啊。
在万妈心里,还是觉得沉稳且脾气好的邵家老大更好些,何况之前跟小五定亲的也是邵家的老大,但老二搅和了婚事,看小五的样子,确实更喜欢老二一些。
万妈在心里叹气,这绕来绕去的关系,她都弄糊涂了,但愿夫人和小五自己不要糊涂才好,女人一辈子,婚姻幸福与否,真是太重要了。
等佣人收了小餐桌下楼,小五知道该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他们才上楼,蒋温茂就从房间出来,看到两人在一起,着实惊愕不小,很快,她目光一沉,说:“别惊动你爸爸,去书房等着吧
蒋温茂下楼去倒水。
母亲的冷漠,小五心头发酸,眼泪在眼眶转来转去,邵和光在她手上握了一把,说:“有我在
小五不确定,他们是否真能说服父母,她希望是说服,而不是用把柄去威胁,如果父母能接受,对她来说,多少还有些安慰。
“戒指嗯?”邵和光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小五一惊,面无血色,戒指,戒指弄掉了,可这时候告诉他的话,只怕……
“怎么不戴着?”邵和光问。
小五虚声说:“我怕弄掉,放在房间了
邵和光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我想你戴着它
小五手心冒汗,小声说:“我知道了
服侍岑天华吃过药后,蒋温茂走到书房,她在门口停了几秒,调整好情绪后才进去,邵和光和小五站起来,蒋温茂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示意他们坐下。
蒋温茂不打算说话,沉默片刻之后,邵和光主动问:“蒋姨,岑叔的身体怎么样?”
蒋温茂先看了女儿一眼,才说:“医生说无大碍,静养即可
邵和光身体挺得直直的,郑重其事地说:“我今天来,是打算跟岑叔和您谈谈,我和小五想结婚,我父母那边没有问题,也希望岑叔和您能答应,我父亲的身体不太好,如果蒋姨能看在两家人的交情上,我想明年初就举办婚礼。尽管蒋温茂心里有准备,但听他这么说出来,着实气得不轻,脸色微变,严厉的质问:“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她的目光殷切的落在小五脸上,小五抬起头,说:“妈,求您成全
蒋温茂晃了晃,她捂着胸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想到小五以后的处境,她心如刀割,生气的说:“我不答应
五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蒋温茂困惑不解的问:“为什么会这样?小五,你从未跟我说过什么,你只保证会处理好这件事
小五哑口无言,心里越急,却越说不出话来。
邵和光握住小五的手,态度诚恳至极:“蒋姨,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保证,您的担心都不会发生在小五身上,而且,我大哥辞去了校董事会的职务,留信去了非洲,他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们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他,为此事,我妈也病倒了
蒋温茂一怔,这件事倒还没听说,假若和宜真去了非洲,事情就不言而喻了,应当是冲着阿鸾去了,尽管当初邵青两家都解释过,但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蒋温茂心中愠恼,倘若当初小五跟和宜的亲事成了,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事故来。
邵和光见她神色有所缓和,趁热打铁的说:“现在邵氏在美国的事业已经全部转回a市,我跟小五结婚后,就住在明阳山的别墅,至于董墨雪,蒋姨更不需要担心,如果我会认她这个生母,当初就不会再回a市,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他的话说到这份上,蒋温茂也挑不出毛病来,可人的感情就是很奇怪,当年的董墨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怀上邵伟良的孩子,把邵家搅得天翻地覆,可既然是她的亲生孩子,蒋温茂不得不怀疑,邵和光也并非简单角色,小五的个性,跟他实在不适合,再说,将来蒋氏交到小五和他手上,对权利财富虎视眈眈的董墨雪,如何教人放心得下。
蒋温茂不禁烦闷。
但邵和光的目光十分锐利:“蒋姨,我对小五是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放弃邵氏,来证明我的决心
小五一愣。
蒋温茂也惊了惊,立即严厉地说:“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如今和宜不在,你父母能依靠的人,只剩下你与和韵,倘若在父母面前也说这种话,是要气死他们吗?”
邵和光的目光坚定不移。
蒋温茂倒是意外,对他的成见去了两分,可是婚事,她心里实在是膈应得厉害,邵和光是不是良人,他的身世只说明了一部分的问题,光是他的个性和在外头的名声,就非稳妥之辈。情急之下,蒋温茂看着女儿问:“你是怎么想的?”
小五呆了呆,见母亲问自己,她茫然了几秒,说:“我想跟和光哥结婚
蒋温茂眼中难掩失望和伤心之色,她凄然地摇了摇头,说:“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爸爸那里,你们自己去说吧
见母亲如此,小五愈发消沉,难受得要命。
邵和光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震慑力十足,小五心头紧了紧,只得收起所有的情绪,强打起精神来。
蒋温茂满脸疲惫。
小五正欲开口说话,万妈在外头敲门:“夫人?”
里面的人均愣了愣,蒋温茂稳住心神问:“什么事?”
万妈推开门,迟疑地说:“夫人,首长想见和光少爷
蒋温茂眼皮轻跳,问:“首长怎么知道的?”
“夫人,是大少爷来了,正陪首长说话呢万妈说。
蒋温茂看了邵和光一眼,他欠了欠身,说:“蒋姨,那我先过去
蒋温茂淡淡点了下头。
等他一走,小五担心不已的上前握住母亲的手,说:“妈,您保重身体,别生气好不好?”
蒋温茂幽幽看着她,神色复杂莫辨:“小五,妈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结了婚,就不能再离婚了,这是岑家祖上的规矩,至今还没有人破过,你一样也不能
岑家无论男子和女子,对婚姻都要从一而终,正因为这份从一而终,才更需要慎重再慎重。
这也是小五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她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尚算镇定:“我想好了
蒋温茂满月复狐疑,但见女儿一脸哀凄,她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也不问了,只是伸手模了模她的脸,问:“吃饭没?”
小五心头一酸,差点落泪,她低着头嗯了一声,蒋温茂叹着气说:“看你精神也不好,回房休息吧
走出书房,小五轻轻关上-门,极淡的日光中,母亲纤细的背影站在窗前,似入画的风景,安静而美好,可母亲眼中的失望,仍如锥子一般,刺痛着小五的心脏。
她像幽灵一样走动着,经过的岑子琛伸手拉了她一把,小五怔怔的望过去,半天才叫了一声大哥。
岑子琛目光冷成,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跟我谈谈
小五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谈谈?一向拿她当小孩子的大哥说要谈谈?
“去你房间吧岑子琛说。
他走在前头,小五赶紧跟了上去。衣帽间旁边有一间小书房,岑子琛直接走进去坐在里头唯一的一张布艺沙发上,他身上天生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小五规矩的立在他面前,心里一边猜测着一向寡言少语的大哥要跟自己谈什么,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大哥,有什么事吗?”
岑子琛看着她的脸,说:“你跟宋景文,不要再来往了
小五愣住。
岑子琛习惯了直接下达命令,但在小五面前,这显然行不通,便多余地补了一句:“以他的身份,你们不能在一起
小五目光一暗,仓促的低下头去,嘴角浮起苦涩至极的笑容,声音空洞的问:“大哥,是你对不对?””岑子琛微顿,说:“是我
视线还是被模糊了,小五紧攥着手指,平静的问:“他现在怎么样?”
岑子琛说:“应该没事,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救走了他
艾达和阿杰!
小五脑子里立马想到他们,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宋景文肯定是安全的,她松开手指,这才觉察出掌心的麻痛。
话已至此,岑子琛似乎谈完了,他起身经过小五身边,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径直走出去,小五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她用袖子狠狠的抹去。
“小五!”岑子琛突然出声。
她回过头,红红的眼眶和鼻头落入男人眼中,岑子琛皱了下眉头,问:“你确定要跟邵和光在一起?”
小五呆了呆。
岑子琛解释:“大伯刚问起我
小五说:“如果爸爸答应,我跟和光哥打算过完年就结婚
岑子琛看着她,问:“心甘情愿?”
小五紧张的点了点头,大哥的精明和厉害,她多少知道些,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需要莫大的勇气。
“知道了岑子琛走出她的房间。
小五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觉得不可思议,父亲怎么会让大哥来管自己与邵和光的事?
她想得头疼欲裂,爬起身,脚下虚浮地走到床边,扯开被子躺进去蒙头大睡,她拼命安慰自己,睡着就好了,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小五梦到了宋景文,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天空是惨淡的白,他远远的站着,神情疏冷,小五想走过去跟他说话,但无论她怎么走,他都远远的站在那里,看得见,碰不着,小五大叫他名字,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满目哀伤。
小五紧皱眉头,胸口疼得要命,她像猫儿一样发出细微的呜咽,一只手温柔的抚过她的眼角,强烈的男性气息令她心头一悸,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上他深厉探究的眸子,她呼吸滞了滞。
他的唇毫无预警的压下来,她来不得闭眼,他依旧紧盯着她,离得太近太近,她所有的情绪,被窥探得一清二楚。
仅仅是唇碰唇,他没有任何动作,小五却心慌得岔了气,脸憋得通红,胸口像要爆炸了似的,他微微抬头稳住,沉声命令:“呼吸
小五大口的喘着气,拼命的咳嗽,直到那股难受劲过去了,起伏的胸口才平静下来,他一瞬不瞬的目光令她不安,低声问:“我爸说了什么?”
邵和光支起身体,小五猛觉呼吸一畅。
“岑叔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啪嗒!
不晓得哪里传来的断裂声,小五愣了许久,说:“真的吗?”
邵和光眸深似海:“你不高兴?”
小五扯起嘴角,说:“高兴,我当然高兴
邵和光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在怀里,语气淡漠的说:“我也很高兴,等过完年,我们就挑个好日子去拿证,虽然时间有些赶,不过你放心,该准备的我都会准备妥当,你只消安安心心的待嫁
五应下。
邵和光推开她,随手拨了拨她的脸庞的发丝,说:“我走了
亦平静得出奇。
邵和光深深看了她几眼,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留恋。
小五脸色惨白,心里不觉有多伤心,只有一丝怪怪的情绪,父亲会答应这桩婚事,是不想张帆茹的身份曝光?
小五拿起枕头用力砸出去,枕头软绵绵的落在地毯上,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小五凄然惨笑,是不是这个原因,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岑天华的身体迅速恢复,蒋温茂却病倒了,医生说是风寒,她整个人变得十分憔悴,毫无精神,几天卧床不起,岑天华谢绝了所有的应酬,闭门不出的守候在床边,蒋温茂不愿看见小五,每次送药和饭菜进去,蒋温茂都翻过身,避而不见。
小五知道母亲很失望。
岑子琛来家里的次数渐多,每次都在父亲的书房,两人一谈就是几个小时,连万妈都说:“大少爷每次来去匆匆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小五沉浸被悲哀的情绪中,始终无法自拔,除了关心母亲的身体,对外界的事,几乎不闻不问。
邵和光打电-话给她,说安排了两家人一起吃饭,尽管是喜事,但邵家目前的处境也不比岑家好多少,自从邵和宜不动声色的失踪后,单芷安寝食难安,身体一直没大好,蒋温茂也病着,岑天华给邵家通了电-话,本想将婚前的饭局延后,不过邵伟良提出想跟小五单独见一面。最后,邵和光在石悦轩定下的豪华套间,只有邵伟良和小五出席。
小五在餐桌前等着,医生推着轮椅进门,邵伟良挥了挥手,医生轻轻带上房门后离开,小五忙起身走过去,将他推到餐桌前,规矩的在一旁垂手而立。
邵伟良温和的看了小五一眼,示意她坐下,尽管行动不便,但邵伟良气色不错,至少不见之前的病容,双目炯炯有神。
小五亲自泡茶,倒了一杯奉过去:“邵伯伯,喝茶,是碧螺春
邵伟良满意地点头,说:“好香的味道,很久没喝这么好的茶了
小五端正的坐着,双手半握着小小的茶杯,微低着头,恭敬而乖巧。
邵伟良问:“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小五笑了笑,说:“我都可以,看邵伯伯想吃什么
邵伟良按了桌子上的铃,两名服务员走进来,面带微笑的侍立在桌前,邵伟良做主点了两份顶级牛排,他们是vip贵宾房,有专门的厨师负责食物,十分钟后,牛排送上桌,邵伟良从容不迫的用餐,小五也暗自压下心中的浮躁,专心对付面前的食物。
邵伟良吃得不多,等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嘴时,小五也放下刀叉,邵伟良亲切的说:“怎么吃这么少?你不用在意我,是医生嘱咐过,要我少吃多餐,你是女孩子,生得柔弱,应当多吃点
小五食欲不好,说:“这几天汤圆吃多了,有些不消化邵伟良点点头,按铃让服务员收拾桌子,期间,他沉思良久,斟酌着要说的话,生病以前,邵伟良的做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大半生久居上位,从未这样踌躇犹豫过,面对岑家最小的掌上明珠,他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邵伟良长叹了一声,沉声说道:“小五啊,你能答应跟和光结婚,说实话,邵伯伯心里是很高兴的
小五一愣。
邵伟良怜惜的看着她,说:“想必和光的身世,你已经听说了,其实他刚回国没多久,就跟我说想娶你,当时我很生气,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凭岑邵两家的关系,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也考虑过两家结亲的事,我总想着让和宜来配你,更合适一些,虽然和光是我的儿子,但我很惭愧,没有把他教育好,还有他的身世,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邵伟良言辞恳切,话语间有深深的亏欠,完全放下了长辈的威严,小五有些慌,忙说:“邵伯伯,我知道您疼我,但在我眼里,邵大哥跟邵二哥都是您的孩子,没有分别的
邵伟良怔了怔,叹渭:“你父母把你教育得很好,和光能娶你为妻,是他的福分。不过,他以后要是不好,令你伤心,你不用把委屈藏在心里,告诉我,我替你出头,倘若我不在了,你还有岑家
“邵伯伯,您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小五竭力安慰他。
邵伟良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这个驰骋商界,打下半壁江山的男人,荣华褪尽后,不过也是期待天伦之乐的父亲。
“小五,或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我衷心希望你们结婚后能幸福的生活,和光脾气不好,性子蛮横,但对你,还是真心的,不然当初……”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和光来说,我不是尽职的父亲,因为他生母的缘故,我们父子之间有太多的隔阂,他去美国的那十年,全靠自己一个人打拼,才进入邵氏企业,我从未过问一句
小五有些错愕。
邵伟良脸上露出寥落之色,轻叹:“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逼他去美国,是我无意中发现他珍藏着他生母的照片,那个时候我气坏了,狠狠打了他一顿,不分青红皂白就逼走他,过去这些年,他也没有跟我解释一句,看来,大约是记恨着我
吃惊过后,小五心头不由得一酸。
邵和光对董墨雪,一直是冷漠无情的,这是她亲眼所见,莫非,他其实是眷恋着生母?
而答案,除了邵和光自己,别人是没办法知道的。
说完这些话,邵伟良脸色疲倦,小五担心他情绪起伏,对身体不好,便走到他身边蹲下,仰着头轻言细语地说:“邵伯伯,您的担心我都明白,既然我决定嫁给和光哥,我们一定会好好生活,不让您和伯母操心的
邵伟良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嫁来邵家,邵伯伯绝不会亏待你的
饶是小五再心沉如水,脸上一燥,滚烫得如火烧一般。
从石悦轩出来,邵伟良提出先送小五回家,她余光瞟到三个五的车牌号停在不远处,乖巧的说:“邵伯伯,我想在外面逛一下,您先回去吧
邵伟良想了一下,对车上的助理说:“你陪着小姐
小五忙说:“不用了,邵伯伯,其实是我跟朋友有约
邵伟良也不勉强,嘱咐了几句,司机驱车离开。
小五走向轿车,她弯腰敲了敲车窗,里头的人却直接开了副驾的门,小五别扭了一下,才坐上车。
“跟老头子说什么呢,说了这么半天邵和光气定神闲的问,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没说什么小五瞥了他一眼,她其实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他倒是去过一趟岑家,但见过蒋温茂之后就走了,当时小五正在洗澡,等她下楼,万妈才说起他来过的事。
他的五官深刻有型,目光微微眯着的时候,尤其的性感,小五轻咳了一下,懊恼怎么会用性感来形容邵和光,他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你怎么了?”邵和光敏感的看过来。
小五扯起嘴角:“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邵和光挪开目光,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刚来而已
小五淡淡的笑着。
邵和光突然俯身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小五惊慌失措,低斥:“外面有人
他却撇撇嘴:“怕什么
小五瞪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怕
邵和光笑起来,温和的说:“跟我去别墅吧
小五脑子里警铃大作,问:“去哪里做什么?”
邵和光故作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这次,车速很平稳,且阳光正好,小五扭头望着窗外,第一次细细欣赏明阳山秀美的景致,当车停在别墅门口,小五才发现,其实这里的地势并不偏,虽然不比市中心的公寓,但是最有名的别墅区,每间别墅都是**的,风格迥异,距离邵和光别墅五百米外的地方,有间欧式的别墅,二楼大大的阳台上飘着洁白的窗帘,十分唯美浪漫。
而邵和光的别墅则偏东风古典韵味,三百多平的院子都种着合欢树,气味芳香。正门旁边还有用葡萄藤搭起的花架,里头有个小小的玻璃花房,经过时,小五瞧见里头有几盆很难得一见的兰花。
花草蓊郁,就算是院子里也不染纤尘,看来是花了不少心思打理。邵和光看了小五一眼,说:“这里平时都是杨伯和杨婶在打理,等我们住进来,再找两个佣人也足够了,或者无需从外头找,妈说直接让洛姨过来
小五目光一暗,却笑着说:“那就听伯母的吧
邵和光顿了顿,说:“佣人的事,还是结婚后再说
小五并未放在心上,在客厅看了看,里面的布置有些不一样了,换了沙发和地毯,皆是干净舒适的白色,特别是地毯,拖鞋踩上去,几乎要被埋没在里头,舒服极了。
邵和光拉起她的手,说:“去楼上看看竟然连楼梯都铺上了地毯,小五有些不敢踩,软绵绵的,生怕一下踩空了。他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景象令小五吃了一惊,整个卧室的墙壁都是粉女敕的颜色,还多了一个精美绝伦的梳妆台,而床上铺着潋滟水滑的真丝,极为柔女敕缤纷的颜色,似百花盛开,花团锦簇。
小五忍不住在上面模了一把,想象着肌肤贴在上头的那份水滑和温柔,脸不知不觉的红了,这是邵和光布置的新房,她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总之五味杂陈。
“喜欢吗?”
小五一惊,转头对上他灼灼燃烧的目光,她呼吸不畅,赶紧跑到阳台,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忽略了不到十度的气温,万妈说,天气再这样暖和下去,等她出嫁的时候,正好可以穿婚纱。
小五神色迷离。
邵和光在房间站了一会,才走出来,从身后抱住她的肩膀,她的纤细和他的高大形成鲜明的对比,小五眼睛睁得极大,身体僵硬无比。
“在这里放一组沙发如何?以后可以晒太阳邵和光心平气和的说。
小五放松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说:“有灰,容易脏
一会,邵和光说:“用玻璃把阳台封起来就没灰了
小五忙说:“不要,封起来就闻不到合欢树的香气了
邵和光一怔:“你喜欢?”
小五不解的皱眉,想到他看不见,问:“什么?”
邵和光轻笑,俯在她耳边低语:“小五,合欢树是为你而种,古人寓意此树永远恩爱、两两相对、夫妻好合,小五,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五茫然极了,那温热的气息缠绵不尽,像有一万只手在心里挠动,合欢合欢,那她心中期待的人,又身在何方呢。
眼中一阵热涌,小五生怕自己失态,忙说:“在这里放一组竹藤编的桌椅,就算沾了灰,也好清理
和光声音些许黯哑。
小五拍了拍他的手说:“太阳照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进去吧
邵和光突然扳过她的肩膀,他眼中已动,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炙热滚烫的唇含住她柔女敕的唇瓣,像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用力抵向自己。
他的吻狂热而兴奋,似乎怎么都不够,他的舌撬开她的牙齿,迫不及待的含住她的柔软,一点一点的吮-吸,直到小五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嘤咛,他才松开,舌尖与舌尖相抵,纠结缠绵。
他个子太高,尽管她不算矮,但也只到他的下巴,焚身的邵和光双手滑落到她的腰下,稍一用力,就分开她的双腿将她抱起来挂在自己腰间,小五既害怕掉下去,更害怕有人经过看见,她越害怕,邵和光的吻就越急迫,像是要一口吃掉她,小五被他吻得全身发软,拍打他肩膀的力道绵软得不值一提,邵和光突然松手让她滑下去,她呜呜尖叫着,却又一处坚硬抵住最柔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