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光大亮,他们到了机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宋景文戴上黑色墨镜,用围巾将小五大半张脸都遮起来,他们相拥走进大厅,这个时候除了机场工作人员,并没有多少游客,宋景文带小五进了一家快餐店,他买了一份快餐让她吃,自己却往外走。
小五不安的拉住他的手,眼中写满担忧,或许是心境使然,她总觉得四周有很多双奇怪的眼睛盯着自己。
宋景文模了模她的头发,柔声安抚:“你先吃东西,我去买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小五疑虑的望着他,问:“你真的有办法吗?”
宋景文点点头煨。
小五只得松开手,说:“那你快点回来
宋景文离开视线后,小五环顾四周,除了两三个趴在桌子上沉睡的游客,偌大的店面显得空荡荡的,但不知为何,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阴森得令人心惊。
小五双手捂着热饮取暖,她频繁的抬头看店里的挂钟,十分钟过去,宋景文还没有回来,却有一个眉眼凶神恶煞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没有任何行李,大衣高高竖起的领子看不太清楚面容,他背对着坐到小五前面的桌子厣。
而宋景文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为小五选在角落的位置,那个男人进店以后不去柜台点东西吃,偏偏漠视无数个空位坐到她面前,全身都透着古怪和危险的男人,令小五神经绷得紧紧的,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次出走,没那么容易,可是没有手机,她不晓得宋景文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急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那个男人突然回头时,小五惊吓得差点打翻面前的盘子。男人并非看她,只是回了下头而已,小五越发觉得手心黏腻,她起身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她在盥洗台前洗手,一个格子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放心,她跑不掉的,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她!”
小五一僵,赶紧拉开门往外走,有个瘦弱的中年妇女正好走进来,小五差点将她撞倒,女人哎哟一声,不悦的说:“你怎么回事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五道了歉,惊慌失措的跑掉。
等她回到店里,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周围还有十分可疑的男人和女人,都没有行李,并非像赶航班的人,小五想起洗手间的女人声音,稳了稳心神,迅速走出快餐店,余光里,她感觉有人站起来,似乎跟着走了出来。
这下,小五更加肯定,这些人就是来抓她的,但为什么要抓她?他们又是什么人?根本无从得知。
小五甚至猜想,会不会是邵和光?
倘若他已经知道了,那必定是天翻地覆。
小五疾步走着,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小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向人求助,可是,周围除了表情冷漠的保洁人员,很难看到可以信任的人,她慌不折路地围着大厅转圈,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想大叫宋景文的名字,又担心刺激那些人,他们会手。
眼下,小五感到孤立无援,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宋景文的名字,一直念一直念,突然一只手从石柱后面伸出来,小五吓得惊叫,被人紧紧捂住嘴。
“是我宋景文安抚性的拍着她的后背。
小五狠狠喘了口气,带着哭腔小声问:“你去哪里了?”
宋景文模模她的头,说:“好了,好了,不怕了,怎么不在店里待着?”
小五惶恐的瞪大眼睛望着他,心急如焚地说:“宋景文,有人跟踪我们,好像是来抓我们的,我都听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宋景文皱了皱眉。
“你不相信吗?是真的,刚才还有人跟着我小五回头看去,身后除了走动的保全人员和机场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可疑身影。
小五呆住。
宋景文轻言细语的安抚她:“别怕,我找了熟人帮忙,现在可以买票了,不过只能去香港,等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商量去哪儿,好吗?”
小五茫然地点头,手用力拉着他的衣袖,无论如何都不敢放手了。
宋景文亲了亲她的额头,指着一旁的休息区说:“你去那儿坐着等我,很快就好了,等到了香港,要不要去迪士尼玩?”
小五认真的点头,却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宋景文笑起来,苍白而孱弱,说:“我就在这里买票,你看得见我,乖,去那儿坐一会,不会要很久
经过的保全人员打量了他们好几眼,小五松了手,说:“我叫你的时候,你要回头看我
宋景文一再保证,小五才挪步去休息区,她眼巴巴望着办理购票手续的宋景文,正当她有些恍惚的时候,有个男人接近宋景文,寒光一闪,小五看到是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她大声尖叫,可是,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一股古怪却熟悉的气味,小五脑子一懵,心狠狠地沉下去。
宋景文!
房间暗沉,尽管床头亮着一盏朦胧的灯,但厚重的绛紫色绒缎窗帘严丝合缝,无法辨别黑天白夜,小五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身,她不安地打量着房间,目光所触之地,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当她的目光落到男人冰冷的面孔上时,她终于知道那股寒意从何而来。
这是邵和光的别墅,而像冰雕一样伫立在床前的男人,正是别墅的主人。
对上他吃人的目光,小五缩瑟了一下,她绝望的闭上眼,认命地承受即将到来的风暴,可是,好几分钟过去了,异样的平静更令人心头不安,小五缓缓睁开眼睛,邵和光面无表情的问:“头还晕吗?”
小五愣了愣,说:“邵和光,你竟然用迷-药!”
邵和光无不嘲讽地撇了撇嘴,说:“不是我,你应该庆幸,是我及时赶到,救了你!”
小五一惊:“不是你?”
邵和光不欲解释什么,说:“既然有力气了,那就起床
小五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问宋景文的下落,但他目光徒然一冷,足以令她乖乖的安静。她走下床,刚挪动步子,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没办法支配,晃了两下就扑倒在地上。
邵和光无动于衷,说:“起来
他的袖手旁观和冷漠的眼神,让小五有种被羞辱的感觉,等晕眩过去,她咬牙站起身,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他,邵和光勾起嘴角,突然掐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拖到胸前,居高临下地攫住她的目光,凉飕飕地说:“岑子妤,是你不守信用,你想尽办法伤我的心,看来,我没有必要再为你做什么了
小五看着他,半响才说:“你想干什么?”
邵和光残忍的一笑:“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拖着她往外走,手劲大得吓人,小五疼得受不了,也追不上他的步伐,下楼梯时,几乎是被他拖着在走,小五觉得屈辱极了,她朝他的手,用力咬下去。
邵和光下意识地挥开胳膊,只听到咕咚咕咚的响声,小五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滚下楼梯,邵和光呆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疾步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身体大叫:“小五!小五!”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
“跟我说话!”邵和光低吼,声音微微颤抖。
“疼……”小五一声。
邵和光慌乱地检查了她的全身,好在除了额头的淤青,似乎没受什么伤,他紧绷的神经一松,打横抱起她,飞快的奔上楼。
重新躺在床上后,小五感觉身体像散架了一样,刚才不觉得疼,这会却觉得是四分五裂的疼,连头发丝都是疼的,邵和光的脸黑沉沉的,试图月兑掉她身上的衣服。
小五拼命抓住领口,虚弱的制止:“不要……不要碰我!”
邵和光愣了一下,慌乱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声音低沉无比的说:“让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小五畏惧地看着他。
邵和光神色一刺,说:“我们之间,还需要避讳这些吗?”
小五害怕极了,脑子飞快地旋转着,眼前的男人冷酷得不近人情,倘若这时候激怒他,只会令自己的处境更加孤立无援,可以,让他看自己的身体,她一样没有办法接受,随着邵和光的眼神越来越冷,小五的心也越来越恐慌,身体上的疼痛传染给眼睛,她委屈地哭起来。
邵和光微微失神。
她是真正的嚎啕大哭,如此的伤心,又是为了宋景文吗?
邵和光紧握双拳,一想到差点失去她,掳走她的男人根本是想彻底毁了她,他愤怒得想杀人,在他的人生里,还从未这样失态过。
可是,烦扰不休的哭声竟然渐渐抚平了他所有的情绪,他伸手抹了把脸,掩去眼中的凌厉之色,转身去浴室拧了一个热毛巾,然后坐在床边帮她擦眼泪,她一直哭,眼泪簌簌而落,邵和光不知道,她原来这么能哭,眼泪多得泛滥,可是那晶莹的液体,依旧刺激着他最软弱的神经,他闭了闭眼,随手仍开毛巾,开始月兑她的毛衣。
小五有什么办法,她全身痛得只能茫然地瞪着他。
解开她的衬衣后,他的目光扫了一遍那片晶莹雪白,指尖触及到柔软的温度,淡淡的香气令他脑子蒙了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扳过她的身体,检查后背,除了肩头有两处淤青,其实地方都完好无缺,可他亲手点火焚烧自己,额头冒出了一层汗,天知道,他动用多大的自制力,才重新将衬衣包住她柔女敕的肩头,然后命令自己帮她扣上扣子,穿好毛衣。
小五还是哭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眼下的处境,令她生不如死。
邵和光背过身去,调整呼吸之后,冷冷地说:“我陪你回岑家
小五一惊,眼泪挂在脸上,顿时僵硬住。
“你跟宋景文的事,我想蒋姨知道的并不多,看来这些年,是岑叔把蒋姨保护得太好了,甚至切断了蒋姨跟外界所有的联系。你有没有想过,蒋氏的元老,当年你外公最信任的那些部下,他们现在听谁的?蒋姨相夫教子,不问世事,那些人想保住在蒋氏的位置,父业子袭,他们最信任的人会是谁?”
“你想说什么?”小五困惑的望着他。
邵和光冷笑,说:“倘若你连这个都弄不清楚,他日蒋氏被更名换姓,你只怕也是被蒙在鼓里
小五脸色煞白,她眸光动了动,一个念头劈进脑海,震惊无比的说:“你的意思……我爸爸现在把持着蒋氏?”
邵和光站起身,依旧背对着她,淡淡的说:“是与不是,我与你去蒋姨面前说个一清二楚,我相信,蒋姨只是不想管事,如果她肯复出蒋氏,想知道真相,只要去查,不会查不出来
“不要!”小五惊叫一声,扑上去用力扯住他的衣角。
邵和光一动不动,一副铁了心绝情到底的模样,他挥开她的手,小五又扑上去,不慎从床上滚下来,她强忍着疼痛抱住他的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到母亲面前去。
“我求你,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抛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小五哭着哀求他。
邵和光终于看了她一眼,低着头,目光似冰雪,凉透人心。“我不相信你,小五,你从来没有顾虑我的感受,因为你不爱我,就漠然践踏我对你的感情,你想跟宋景文私奔对不对?你想从我面前彻底消失,让我一直活在狼狈和痛苦中对不对?”
小五泪眼婆娑,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是,她无助的摇头,除此之外,她不晓得如何才能安抚他。
邵和光咬牙切齿,那个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罗宋找到了宋景文住过的公寓,并且拿到了重要的证据,他知道岑天华也有举动,只要等医院的结果出来,就能知道宋景文的身份,还有,他到底存着什么险恶居心!
倘若他真是岑天华的儿子,那他意图不轨的带走小五,单纯为了报复,还是他根本就存了龌蹉的心思,在小五毫无知情的情况下,造成无法弥补的悲剧!邵和光眼中的恨意淋淋尽致,小五哭干了泪眼,看到他近乎扭曲的脸,害怕极了,她真的惹怒了他,他这样生气,这样可怕,一定会把所有的秘密都抖出来,到时候母亲会伤心,在临退休的节骨眼上,父亲的名声一败涂地,接踵而来的,就是不堪的惩罚……
“二哥,二哥,我错了!”
小五抓着他的衣服爬起来,她踮起脚,无措的抱住他的脖子,她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是她考虑不周,脑子糊涂了,才会决定跟宋景文一走了之,要是她真能狠心抛开一切,也就不用嫁给邵和光了。
小五悲哀的发现,这就是她的命运,定格了,无法再更改的命运,她的任性,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
她早应该屈服的。
“二哥,原谅我好不好?”
小五仰着一张纯粹的脸,大大的眸子含着泪光,却再也哭不出来了,她小心的,讨好的,望着面目深沉的男人,可他一言不发,小五模不准他的心思,他太厉害了,知道她的软肋,也完全有能力让那个秘密石沉大海。
她除了一味的埋怨和痛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而他,轻轻松松就控制了张帆茹,这已经说明,此后,除了依附他生活,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宋景文……就让他变成一场美梦,醒来之后,谁都要正视丑陋的现实不是。
小五不再挣扎,她闭上眼,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像蝴蝶美丽的翅膀,她几乎是踮起脚趾头,才笨拙地吻上他炙热的唇。
小五努力的吻他,讨好他,可是他动也不动,小五心一横,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他有些粗粝的唇,搜索着记忆里,他吻她的方式,然后用舌尖跳开他的唇,碰触他的牙齿,他口腔的气息很好闻,小五想伸到他最里面去,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硬邦邦的身体,硬邦邦的牙齿,无缝可入,她耐心不足,开始又咬又啃,以往他亲她的时候,总是轻而易举,逼得她毫无抵抗之力,可到了她这儿,只要他不愿意,她只能像傻瓜一样,束手无策。
害怕和无助,小五用力咬住他的下嘴唇。
像石头一样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闷哼一声,眼神幽深凛冽得可怕,声音粗嘎的问:“你在做什么?”
小五垫得脚尖发麻,身体一晃,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臀,稳稳地将她带到跟自己视线平行的高度,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这个姿势,令小五觉得暧昧危险极了。
下一秒,邵和光就霸道的宣告主权,他用力攫住她的唇,开始疯狂的攻城略地,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做真正的亲吻,而她刚才的行为,顶多是在亲吻布女圭女圭罢了。
小五感到疼,微微地闪躲了一下,邵和光敏感的觉察出来,大手报复地用力,让她的双腿缠住自己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舌尖同时灵活地探入她温润芬芳的小嘴,湿热的火舌**过口腔上下的女敕肉。滑过贝齿,吮住不安抵抗的小舌,致命的纠缠,狂肆的吸吮,夺取她全部气息。
“嗯……”小五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想要张嘴喘气,却被他侵入得更深更彻底,他的孟浪和粗鲁,令她心悸,柔女敕的舌头被他吮缠着,她尝到他嘴里淡淡的烟草味,还混合着他独特的气息……
小五轻吟低喘。
口鼻都是他的气息,她的手不由得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可就算隔着衣物,掌心触到的火烫肌肤令她缩瑟,连手指都变得虛软。
她无力地抓住他的衬衣,不经意间,指尖似乎碰到了小小的凸起,她感到他身体猛地一震,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她脑子里一轰,原本肆虐的舌尖霎时更激烈,狂猛地吮着甜美的小嘴,勾住舌尖,一次又一次地舌忝着、缠卷着。
邵和光迫不及待地吻着她,舌尖翻搅着檀口,滚烫得快要炸开的身体与她的柔软紧紧相贴。烧起了灼灼。
燃得旺盛,让他无法控制。
他红着眼,脑子里残存的理智被烧得一点不剩,他走向床,将她放倒在凉滑的真丝被褥上,扯掉领带之后压下去,身前被挤压得剧痛,身后也痛得要命,小五只觉得生不如死,脑子空空地闭上眼睛,身体一软,不再作无谓的挣扎了。
她的妥协,他的吻停顿了几秒,突然由狂风暴雨变成柔意缱绻的亲啄,一下一下,落在她紧闭的心窗上,逼得她的眼泪都流出来。
小五想,就这样吧,成为邵和光的人,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如果这是她的命,她也只能认命了。
空气中有种潮湿的味道。
邵和光的吻无力地停住,他翻身下床,颓然的坐在地毯上,小五睁开胀痛的眼睛,看到他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动作急不可耐地点烟,不知为何,几次都没有点燃。
小五茫然的坐起身:“不要抽烟!”
他的动作一顿,过了好一会,泄恨般将打火机仍出去,砸碎了墙上一副玻璃油画,碎片渣滓溅落得四处都是,他指尖的烟无声落在厚重的地摊上,滚了两圈后,就一动不动了。
小五的心猛跳动了几下,她连忙捂住胸口,不明白那抹疼痛代表着什么。他宽阔的肩膀耷着,头发有些凌乱,死一般沉寂的房间,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小五怕他生气,更怕他在盛怒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可是,他的沉默比生气还要恐怖,小五抬起手,想碰碰他的身体,手指悬在半空,就是没有勇气落下去。
“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医院邵和光突然开口。
小五惊慌地瞪着他:“去医院做什么?”
邵和光的语气平澜无波:“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总要做个检查,也安心些说着,他起身穿上外套,对着镜子重新系上领带后,用手指抓了抓头发,他又是那个自信傲然,不可一世的邵和光,小五不禁松了口气,看来,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做出强-暴的举动来。
邵和光亲自开车,去了南区一家私立医院,没有预约也没有熟悉的专家,他执意牵着她的手排长长的队领号,他绷着脸不说话,小五忍了许久才说:“我想去洗手间
邵和光看了她一眼,说:“我陪你去
小五瞅着好不容易快要到眼前的窗口,后面还排着神龙不见尾的长队,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月兑下围巾递给他,才走了一步,就被扯回去,手腕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小五瞪着他又黑又硬的脸,压低声音说:“我又不跑,你抓着我做什么?”
邵和光表情一滞,冷冷地说:“要去就快去,别耽误时间
小五有点生气:“你抓着我的胳膊,我怎么去啊!”
邵和光低头证实了一下,才松了手,漠然的扭头继续排队,小五郁闷了片刻,赶紧寻厕所去了,医院人满为患,连厕所都是满满的人,好不容易洗了手走出来,小五正用纸巾擦着手,目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怔,忙追上去,拐弯时撞进一个人怀里,她忙说对不起,男人紧握着她的肩膀沉声说:“你想到哪里去?”
小五挣扎了一会,实在抵不过他的力气,说:“邵和光,你放开我,我刚铁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邵和光眸光微闪,抱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二楼,说:“这里是医院,谁都可以来看病,小铁当然也可以
小五有点不安:“小铁是爸爸的警卫员,他看病也应该去军区医院看病,不可能来私立医院的
邵和光听完,不悦的低吼:“你关心得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小五有点懵,喃喃自语:“我妈说他的身体有问题
邵和光皱了皱眉,才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岑天华,他心里有些后悔,是他太敏感了,才导致情绪失控。
小铁出现在这种地方,他能肯定是为了宋景文的事,他着急的寻来,就是怕他们会凑巧的遇上,宋景文既然能怂恿这傻丫头私奔,指不定更禽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一想到这儿,邵和光就恨得牙痒痒,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你想多了,如果是你爸爸身体有问题,小铁也没有这个胆量私下察看,再说医院人这么多,你怎么确定看到的一定是小铁邵和光软下语气。
小五神思恍惚的想了一会,只得收起心中的疑虑。
护士从ct室探出半个身体问:“岑子妤,来了没有?”
小五应声进去,等做完检查出来,邵和光手里提着药袋靠在走廊的墙上,他皮相好,长胳膊长腿的气势过人,路过的人都会回头看两眼,猜测是不是看到明星了。
邵和光表情凝重,小五走出过,他抬眼时眸中锋芒尽敛,露出焦虑之色:“怎么这么久?医生怎么说?”
小五说:“做了全身检查,都没问题
邵和光松了口气,说:“既然没事,那回去吧
小五紧张起来:“回……回哪里?”
邵和光淡淡地看着她:“当然是回你家,你一夜不归,就不怕你妈担心?”
“我……”小五咬了咬唇,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问:“你不生气了吗?”
邵和光眼中浮起复杂的情绪,他似笑非笑:“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觉得我能不生气吗?”
小五原有些胆怯,但也按捺不下冲动的脾气,恼道:“邵和光,我不是你的女人
邵和光沉沉地问:“不是?”
小五死死盯着他。
邵和光目光一沉,意兴阑珊的说:“很好,不是我的女人,那我还护着你做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众目睽睽之下,小五也不愿叫嚷,只好生生受着,上了车,她抬起手腕一看,大片的淤青十分骇人。
邵和光也瞧见了,他愣了愣,一再克制自己,将她拖到身前,小五痛呼,他的脸离得太近,甚至闻到熊熊怒火的气息。
“你知道宋景文是什么人,敢和他私奔?”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眼底泛红。
小五肩头缩瑟,撇开脸,并不敢与他对视,屈辱和不甘,她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丧失,不仅仅是邵和光,在所有人眼里,她不顾一切的跟着宋景文,就像是笑话一样。
家人,邵和光,还有张帆茹,都会不齿她的行为,她可以不在乎,却没办法抹去与生俱来的尊荣,她可以抛弃一切,但她永远是岑家的女儿,是蒋氏的继承人。
她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丢了岑家和蒋家的脸。
“你爱他就爱到连尊严都不要?”邵和光的表情四分五裂。
小五凄惶而无助。
邵和光突然用力推开她,肩膀撞在座椅上,小五嘶了一声,她用力咬住唇,眼泪才没有落下来。
邵和光胸口起伏着,过了许久,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像箭一样飙了出去,小五震惊的瞪大眼,这可是在大街上啊,何况年关将近,街上的行人格外的多,连各个路口的交警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他却像在玩大冒险一样走着s形的路线,小五受不了车的速度,心脏欲裂的拉着保险杆,眼看要撞上一辆笨重的公交,她闭上眼,急速带来的压迫令她没有办法呼吸。
等上了高架桥,小五已经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但她还是看出这条路线是开往自己家的,她抓住邵和光坚硬的胳膊,惊慌的问:“你要做什么?”
邵和光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加速,他已经超了好几辆车,再这么下去,等待他的就是交警的围捕,但比起这些,小五更担心他此行的目的。
“停车,快停车!”眼架桥,小五用力拍打他的胳膊和肩膀,但男人稳坐如山,丝毫不将她的攻击放在眼里,小五急得快要哭出来,她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邵和光,停车,停车,快停车,你到底听到没有!”
邵和光皱起眉头,松了油门猛踩刹车,长长刺耳的滋滋声后,性能良好的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条白色痕迹,车停在路边,冲击过度,小五眼前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再闹就把你丢下车邵和光狠狠地说。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里本来就难受,还受到飙车的刺激,顿时翻江倒海,但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小五生怕自己会晕过去,她咽了咽口水,虚弱地看向他,像是讨饶,又像畏惧。
“二哥……”
“闭嘴!”邵和光脸色大变。
小五惊了惊,哽咽着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邵和光深吸了口气,渐渐平复下来,他冷哼了一声,说:“你跟宋景文私奔的事,我想岑叔和蒋姨都有兴趣知道,还有张帆茹,她现在是博来的人,我一天不辞退她,她就永远是博来的人,你怎么会想不到,其实根本不用我亲自动手,她的身份,迟早也瞒不了人,a市就这么大,蒋姨不与外界接触,但总会看报纸,小五,你不想做我的女人,但有的人,却是求之不得
小五骇然。
邵和光沉声说:“对岑叔来说,名声大于一切,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身败名裂!”
“别说了……”小五气若游丝的哀求。
邵和光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温度:“我知道,你大可什么都不在乎
不!
她在乎!
她在乎得可以放弃一切,甚至宋景文,还有自己。
“我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小五双手掩面,无助的哭泣,她早就该想到了,可是鬼迷心窍,为了所谓的爱情,竟想一走了之,她当真是全世界最愚蠢的人!
“邵和光,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会努力做好邵太太,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没有背叛你,我和宋景文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相信我,不要讨厌我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黑眸似水洗过一般明净,哀泣的容颜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尽管他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却依旧动容,心生不忍,逼她,不过是他笨拙的表达方式。
岑子妤,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爱到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囚禁,也要把你捆绑在身边。
短暂的沉默过后,邵和光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冷峻的黑眸凌厉无比:“这一次,你没有后悔的余地
“别让我等,因为我已经等不及了!”
岑天华需要卧床静养,蒋温茂便把自己的活动空间缩小在卧室,她修剪好新鲜的山茶花,插在一个透明的水晶花瓶里,岑天华看过去,洁白剔透的花盏透出淡淡的清香,他吸了一口,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真好看,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蒋温茂浅浅一笑,说:“我哪有什么手艺,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岑天华对妻子伸出手,蒋温茂怔了怔,极自然的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想和水吗?”
岑天华摇了摇头,凝视着她,他看得太入神,蒋温茂有些无措的抚了抚鬓角:“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岑天华温和的笑了笑,说:“真奇怪,这些年你都没有变过,倒是我,头发白了,身体僵硬了,再过几年,就是真正的老头子了
蒋温茂脸上浮起暗红,嗔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呢
岑天华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忽然低沉起来:“温茂,倘若有天我不在了,你也要想现在一样,好好的生活
蒋温茂一惊:“天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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