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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步步紧逼

苏风澈的身形一顿,一抹更深的痛意划过眼中,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花非墨在她心里无可取代,可亲耳听她这么说,更像是刀子凌迟他的心一般,为失去好友痛着,为她的话疼着。

莫云扬扶着风袭夜的手僵了一下,嘴边溢出一丝苦涩,“妖孽,活着时抢不过你,现在你把她的心也带走了,你让我抢什么?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我要了也没用,所以,你赶紧回来吧,水深,憋太久了会喘不过气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回来,我们堂堂正正地决斗,输我也输得心甘,可你这样算什么?你根本就是儒夫,你知道吗,我瞧不起你!”

忽地站起身,指着无尽的江水大声喊道:“花非墨,你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你软弱、你怯弱,你怕输,你怕自己输不起,所以你选择了这么离开,你太自私了,你这样算什么?你赢了吗?你得了她的心,得了她所有的欢笑和眼泪,你是赢了,可你赢得算他妈个球啊!”

恨恨地扔下几块碎石,莫云扬只觉得自己抓心抓肺地难受,听着石头落入水中的闷闷声,他烦躁的想杀人,从没有几时他这么无力过,人人都说他是鬼刀圣手,能起死回生,可是他妈的,连个尸体都没,他拿什么来救他?

他恨花非墨,恨不得把他拉出来再捅上几刀,他可倒好,笑笑离去,留下他们这些伤心人怎么办?

留下那么一颗破碎不堪的心要怎么去抚平?

“你知道的是不是?你早知道车上有炸弹,所以才强烈要求我跳车的是不是?”风袭夜喃喃自语,跪坐在那里,像一塑冰雕般一动不动,好像只有呆在这里,她才离他更近一些,好像一眨眼间,那个冲着她微笑,温柔地抚模着她头顶的男人就会回来一般,用那溺死人的目光带着歉疚和心疼看着她,对她说:对不起,刚才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天知道她有多想多想这一慕的出现,如果上天允许重来一次,她愿意拿生命去换这个男人的重展笑颜。

警察已下水打捞,江上的巡逻船都聚了过来,这边的记者也都围了上来,警察在努力地维持秩序,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也许他们还不那么疯狂,可那个人是花非墨,桥上的这个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在耳中,录了下来,并肯定她就是花非墨传闻中的神秘女友,这个新闻他们非挖不可。

只是可惜风袭夜一直背对着他们,闪光灯不停地拍着,因为左右都站着人,他们拍不到什么,所以涌挤的更厉害,推搡着维持秩序的警察不断后退,记者的力量是无限大的,也是无情的,因为他不管你是喜局还是悲局,不管你是开心还是伤心,每一句问话都是犀利无情的直戳人心的。

如果你开心,他们会见缝扎针挑东捡西问得你再也保持不了笑容,如果你伤心,他们不在意再在你伤心上捅上一刀,撒上数把盐,他们不会体谅你,他们只想你为他们创造更高的价值。

苏风澈与莫云扬对看了一眼,莫云扬月兑下外套罩在风袭夜头上,想拉走她,后者又狠狠甩下,她不走,她不想离开,她要在这里等他上来!

如果离开,她怕自己再也等不到他回来!

他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他那么疼她宠她爱她,怎么可能舍得死掉?

她不相信他值得她伤心,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让她这么痛、

“袭夜,非墨不会想看到你这副样子的!”苏风澈上前一步劝道。

“我们走吧,难道你想天下人都知道你吗?难道你想以后都无处藏身吗?非墨用生命来保护你,你这副样子你对得起他的一片心吗?你让他死都不安其所吗?”莫云扬晃着风袭夜的肩,沉痛的眼眸血红血红的,她有多痛,他就陪着她有多痛,或者更痛,花非墨死了,难道他们活着的人就什么都不是吗?

“妈咪,大爹地……”风小洛上前拽着她的衣服,小脸上都是泪痕,眼里带着伤痛还有对她的担心以及一丝恐惧。

“风袭夜,你醒醒吗?振作起来,我们才能为他报仇,难道你想让他去得的不明不白吗?”终是不忍说出那个字,莫云扬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道,每说一句话,心都不可揭止地痛一下,像钝刀在割一样。

陷入茫然的风袭夜慢慢回过神来,凌厉的眼神带着嗜血的煞意,双拳紧紧攥起,那句报仇如当头棒喝,是的,消极不是她风袭夜的风格,欠了她的十倍百倍回来,割她一刀,她将会还以千刀。

慢慢拣起地上的衣服,随手甩在头上,拉着风小洛慢慢站起身,可能是跪的时间太长,双脚酸麻无力,身形踉跄,莫云扬和苏风澈伸手搀住她,慢慢往回走。

每迈一步,心就撕裂般地疼一次,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精神恍然的风袭夜木然地跟着他们脚步往回去。

警察挡不住疯狂的记者,往快三人身边围满了人,更有甚者有扯风袭夜头上的衣服,那一句句让她痛彻心菲的问话从耳中钻入心底,整颗心像是被钝刀一片片割下,又搅碎一般,眼前除了刺目的红就是那久久不散的火光,那声爆炸,那片火沉淀心中。

“花非墨!”一声更为悲怆的哀嚎传来,一个强壮的人影疯了似地奔来,闯过警察的阻拦,拨开了风袭夜三人周围的包围圈。

“为什么?为什么?”扎木赫赤红着眼睛,猛地捉住莫云扬晃着,眼神毫无焦点,喃喃着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说呀,为什么?为什么?”放开了莫云扬,扎木赫又拽住风袭夜死死摇晃,悲痛欲绝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恨意,所有的无助,所有的茫然,所有毫无目标的恨意都加注了这个花非墨最在乎最爱的女人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死?他是那么自私,那么孤傲的一个人,何曾委曲过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太爱这个女人,他怎么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恨她,恨不能一枪打死她,不,一枪打死她不能表达他此时满腔的恨意。

“为什么你没去死?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你个自私的女人,你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人!”扎木赫死死攥住她,血红的眼里几乎滴出火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着,想将着满心满月复的无奈吼出来。

“扎木,放手!”苏风澈看着扎木赫抓着风袭夜的双臂,大手青筋冒起,似乎要攥断她的手臂一般,心中一惊,立刻和莫云扬一人扳他一只手。

“走开,大爹地死了,妈咪才是最伤心的人,妈咪才是这个世上和大爹地感情最深的人,你不能欺负她咪,她已经够伤心的了!”风小洛红着眼睛,噎着声音狠狠推了扎木赫一把,这只熊凭什么来指责妈咪?他根本不懂妈咪心中的痛,他以为只有他最难过吗?他也很难过,难过的要死了,可是妈咪已经死了,他只剩半颗心的妈咪随着大爹地消失而死掉了。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冲着那个男人狠狠地喊,让他把那个鲜活的妈咪还给他!

“看哪,是扎木王子!”记者里有人认出了扎木赫,这个身价万千风靡全球的草原王子。

如果记者群里的气氛刚才是达了沸点,现在就是翻腾了。

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新闻的价值越来越大了,打了鸡血似地往前冲压,警察刚刚重新筑起的防线再次面临崩溃。

“你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死的,你还我,你还我!”扎木赫摇晃着风袭夜,晃着晃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个生性耿直,憨实可掬,敏捷有度的草原汉子竟然当着芸芸众人哭了起来。

风袭夜木然地随着他的摇晃摆动着,手臂上的痛根本传不到心里,听着他一句句锥心刺骨的话,只觉得那所剩无几的意识像是被车轮辗压过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世界一片黑暗,恍恍闭上眼,只想这么而去,不会伤心,黑暗的世界有他而变得不再冰冷。

“袭夜!”感觉到身边的人软软的倒了下去,苏风澈一把抱住风袭夜,儒雅的脸上带着升腾的怒意,打横抱着失去意识的人,冲着挤攘的人群吼道:“走开!”

“妈的,还有没有人性,没看到人晕了吗?”莫云扬一惊,狠狠将扎木赫推到一边,恨恨瞪了他一眼,那个女人刚刚活过来,被这只熊一顿胡乱指责,愧疚地又躲回龟壳里去了,真恨不得踹死他!

粗鲁地推开人群,两人护着风袭夜离开。

扎木赫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算他再想忽视,也无法忘记刚刚他抓住的衣袖下的身体是多么冰凉,那种凉,比寒凉更浓,从心底发出的哀伤,带着深沉的绝望。

懊恼地抓抓自己的头发,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呀!真是个混蛋!

“你没有资格指责妈咪!”风小洛愤愤地丢下一句话,也跟着上了车,白净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只是瞪着扎木赫的眼睛很大很苍白,直直地盯着。

看着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无助和害怕,扎木赫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声,只是忡然地看着他们,看着车门在眼前关上,似乎也将他关到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玉隐静静地坐在车上,看着前面的混乱,看着那个女人昏倒被人带走,耳边一直响着她所说的声声句句,结婚,一个好遥远的字眼,一个好像和他从来都挂不上边的东西,第一次觉得和他如些的接近。

她那么伤心,这就是爱么?

“走吧!”久久,沉闷地车厢内响起简单无波的两个字。

洛慕歌没有过多的说话,只是将车缓缓驶离。

“把钟海弄出来!”

“好!”洛慕歌应道。

钟海因为违规驾驶,以妨碍交通罪被警察带走,这个傻木头,唉,一见钟情的对像……啧,注定是断无望的感情啊~

“袭夜!”苏浅陌带伤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哀伤和浓浓的关心,小脸苍白苍白的,抓着风袭夜的手还带着颤抖,哽咽地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眼泪不爱控制地哗哗流下来。

屋内的几个人都沉沉地低着头,沉默着,花非墨的意外,这个几个轻世狂傲的心迎头重击,他们平安风顺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生死离别,而这一次,惨痛的几乎让他们全员崩溃,让他们第一次对生死如此彻骨地认识。

苏浅陌还无法从刚刚得到消息的震惊中走出来,她无法想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上午还笑着同她说再见,才几个小时不见,那个风华绝代胜过世间女子无数的男人就那么没了?那个如兄长般关爱,常在一旁默默守护她们的妖孽男子再也回不来了,心像被人用手扼着般痛,她都是这般不能接受了,袭夜她如何经得起那个陪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男子从生命里消失?

那无私的亦父亦兄的爱撑起了她的一半天,可以说十年前那个男人的离世后,她再没见过风袭夜这种了无生趣的样子,当时,了无生意的她至少还有花非墨陪在身边,陪她一路坎坷,一路扶持走来,现在,连撑着她的那支手都没了,这般重感情的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苏浅陌默默垂泪,别过脸去,就怕自己的泪水惹得她更加难过,虽然那么茫然无焦距的眼并未看得到她。

“女人,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自哀自怨,三天后,哪怕你的脚折了,也得给我站起来!”莫云扬受不了这一室的压抑,忽地站起身,冲着床上完全隐入自己思绪的风袭夜怒道,甩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瞬,重重地靠在合拢的门板上,两行泪水滑下,顺着脸庞流入口中,苦涩随着味蕾漫布全身,一拳打在墙上,该死的花非墨,你怎么忍心?

“妈的,风袭夜,谁做的?老子去崩了他全家!”凌玥跌撞而来,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满脸泪痕,红色的发披散在脸上,握紧的拳头努力压抑着冲口欲出的哭泣,再压抑,眼泪像泉水般枯之不尽。

风袭夜微微转动了一下眼,对上凌玥后,嘶哑的声音在干裂的唇齿之间吐了一个字:“玥!”

这一声,有她全部的痛,所有的殇。

“死女人!”凌玥奔过来,狠狠抱住风袭夜,再也无法抵制,嚎啕大哭。

哭泣的情感是会传染的,原本眼眶干干的风袭夜伸手轻轻环住她,慢慢地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抱着凌玥,低低道:“他走了,他离开我了!”

“我在,我在!”凌玥一手擦着眼泪,一手抱着风袭夜,她好像抱了一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全身是伤,无一处不痛,手指僵硬,想揽着她,似乎又怕弄得她更痛一般。自那个男人离世后,她再没见过风袭夜这般伤过,这样的痛不欲生!

“袭夜,我们都在,都会陪着你!”苏浅陌伸出去,抚着风袭夜的脸,冰凉的触感一如她冰冷的心。

“我不知道,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人,每天闭上眼还能看见他笑的人,怎么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就……消失了呢?”风袭夜喃喃自语,凌乱的发丝一如她凌乱茫然的心。

两个女人除了抱着她,不知道安慰她什么,所有的话都太苍白,太过无力,都不能让她自那个悲痛中走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在惩罚我?惩罚我自私,惩罚我的不餍足?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我明明知道他的心,却胆小的不敢承认,还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如果没有我,也许他就不会死了,也许他会站在高台万丈瞩目。”风袭夜揪着自己的头发,所有的思绪都陷入了痛苦的自责里。

如果那年,她坚持要他离开,也许今日就会不同,归根到底,是她太自私了吗?

是的,扎木赫说的对,她是这个世上最无情自私的人,明明知道自己的那颗心早已死了,却还是自私地将他的那份温暖留在身边,这些年,他没有一句怨言,从来不要求自己回报,只是守在身边,让她习惯到这份关怀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花非墨,在我还没绝望之前你如果出现,我们就结婚,我们会一辈子快快乐乐,你守着我,我守着你,我会学着去爱你,学着给你一个家,求你,别让我真的绝望好不好?”

“从小到大,花非墨,你知道的,我从不求人,哪怕当年饿的快要死了,哪怕那夜在街上快被人打死了,哪怕当年……他的离世,我没求过什么,可是这次我求你回来,求上天把你还给我!”

风袭夜一句一句哽咽着,慢慢地诉说着,手里握着花非墨送她的链子,这是她和他遇见后,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别说了,袭夜,别说了!”苏浅陌抱着她,阻止她说下去,越说她就会越痛。

“你知道吗?那一年,我三岁,他五岁,刚见他时,他穿着一件粉红褂子,很漂亮,站在桃花树下,像是从树上走下的精灵一般。第一眼,我就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他,因为他身上太干净,太漂亮,而我,一身泥泞,刚刚和人打完架,是最丑最丑的!所以,我跑过去,一把推倒他,还将地上的泥抹在他的脸上,干净的衣服上。”风袭夜淡淡地笑了,那笑容好飘渺,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儿时,回到了当初相遇的那个年代。

他站在盛艳的桃花树下,花瓣漫天,那张她见过最美的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盈盈看着她,带着清香的手遥摇对她张开,手上放着一枚糖,那是孤儿院的老师发的,一人一个,她的早被她一口吃了,而他的,留给了她!

再后来,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男孩,她一如既往地讨厌他!

她打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是她再不是一个人,他从每次都被人压在身下打,到后来每次都把人压下揍,邪恶的她站在一旁笑了,觉得能把一个漂亮的男生带坏是很有成就的一件事,而后,她就允许了他跟在她身边。

一起上学,一起做他们力所能力的事,然后被孟老发现,又一起刻苦地被训练着。

第一次出任务,他明明比她还害怕,却一直走在她前头,拉着她的手心渗出无尽的汗水,却始终没有放手,紧紧地,紧紧地抓着她。

第一次任务失败,她被人追至无路,拳脚相加,是他扑过来护住她,承受所有,一直到孟老寻来。

也是那一次,她第一次将手主动交给他。那一天,他把那条链子给她挂上,他们都是孤儿,他说,我们都没有生日,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生日!

她记得,带着伤的他,那一回笑的最灿烂,最美,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比明月还要光辉,那一慕清楚地印在她心里。

从什么时候那灿烂的笑容变得黯淡了?好像是她遇到那个男生开始。

她恋爱了,她懵懵懂懂,是他第一个发现,好像那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疏远她,她不知所以,每每拉着他,与他分享她的每一分心情,所有的话题都是在聊着那个男生,他越来越黯的眸子被她不再意地甩在身后,不厌其烦地说着与那男生交往的点点滴滴,直到有一天,他甩手冲她吼了一句,骂她是这个世上最笨和笨蛋,她莫明其妙,可是也是从那后,她不再拉着他说话,不再与他一起上学放学,不再一起回他们共同居住的小屋,尽可能的避着他。

后来,后来是怎么样的?风袭夜的眼有些沉,挂着泪痛的眼角带着微微笑意,后来,是他主动找她恢复关系的,她为此还生了好大一场气,整整两个月没有理他。

三天来,风袭夜不动不眠,不吃不睡,喃喃地说着两人的点点滴滴,苏风澈端来饭菜,怎么端来的就怎么端走,中间若不是凌玥强迫她喝些水,只怕她连水都不知道喝一口。

她的精神崩到了极致,眼神幻散,似乎只有通过不停地诉说才能缓解内心的痛苦,这三天来,外面的消息没有一点传给她,她的意识是清楚的,那个人连尸首都没找到,她流干了所有的泪,回忆了他的所有,二十年多年的相伴,回忆起来真的好短好短。

这三天来,风袭夜瘦的厉害,本就不大的小脸瘦的见骨,像是一瞬间从身上流失了血肉,整个人模起来咯手的紧。

凌玥和苏浅陌一直陪着她,她说,她们就听着,不时用棉签为她擦着嘴巴。

她们知道,她在自虐,她在用自己方法去怀念他!

再后来,再后来,一抹更深的痛划过,风袭夜蓦地回神,声音嘶哑的厉害,嗓子火辣辣地疼,淡淡道:“你们都别太担心我了,我没事,一天不见到尸体,我就一天不信他死了!”

“呜,女人,你吓死我了!”凌玥推开她,又惊又喜地看着她,风袭夜的坚强总总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就知道她会走出来的,这几天一直提着的心忽地落了下来,整个人也瘫在了床上,天知道这女人再不醒来,她都想拿拳头把她揍醒了。

“不管以后如何,袭夜,你还有我们,还有风小洛呢!”苏浅陌试去她脸上的泪水,自己却止不住,这三天的不眠不休,让本身伤就未愈的她更加苍白了,眼窝黑黑的,憔悴如欲凋零的花朵。

苏风澈和莫云扬也都松了口气,扯了扯皱乱的衣服,胡子邋遢的两人终于就地倒在了沙发上,谁叫也不起来了。

“妈咪,你还有我!”风小洛抱着自家妈咪,同样暗哑的声音里带着伤痛和一丝委屈,他好怕妈咪那么怔怔地坐着,谁叫也不理,谁说都没用,连他都不要了!

“嗯!”风袭夜抱着他,将脸搁在风小洛头上,眨了下三天未闭的眼睛,干涩的刺疼刺疼的,充满红色血丝的眼里射出凌厉的光,让她看起来像是黑夜里走出来的煞神,带着疯狂的报复,背后扇动着黑色的翅翼降临人间。

“我活着,因为我相信他没死!”因为她要报仇,非墨,你要我好好活着,可是没有你,我怎能好好活着?现在唯一支撑我的就是报仇,可是如果仇报完了你还不回来,我又要找什么理由呢?

“不准办丧事,不准说他死!”风袭夜瞪着众人,眼神厉厉的。

这场事故被无限地放大着,没有了花非墨的墨风影视陷入了低谷,门口天天堵了上百名的记者,和丰辰的和作好像也那么不了了之了。

商业没有人情,在事情缓和一段时间后,丰辰公司的代表上门了,倪裳愤怒地瞪着来人,这什么意思?花导出事了,受害最大的是墨风,几乎要支撑不下去,这些人竟然拿着合同来要求他们赔偿违约金?还有没有人性?

风袭夜脸上戴着墨镜,推开会议室的门,直直走到丰辰公司代表面前,从他手里夺过合约,冷冷道:“合约上日期还未到,墨风还不算违约,你们请回吧!”

“风小姐,可是这么久过去了,花导一直毫无消息,您知道的,多拖一天耗的就是钱,我们丰辰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如果履行合约的日子到了,花非墨导演还未出现的话,虽然说我们也同情贵公司的遭遇,可您也体谅我们一下,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也是依章办事,到时候少不得请风小姐和贵公司代表法庭上走一圈!”丰辰代表说完便离开了。

“袭夜姐,怎么办?”倪裳眼睛红红的,整个人都显得沮丧颓废,整间公司因为花导出事都乱作一团,旗下艺人纷纷另攀高枝,只剩下了了无几了,没走,那也是念着花非墨惜日待他们不薄,这种情况下,走那是尽早的事!

“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墨风是他的心血,我不会让它有事的!”风袭夜拿合约看了看,转身走了,墨风,她一定会尽力保存下来,非墨,没有你的墨风,还能支持多久?

“这是个麻烦,袭夜,你打算怎么办?”苏风澈皱眉看着合约,上面那一大笔的违约金足已让墨风破产了。

“要不,我同爷爷讲下,由苏氏出面调和?”不放心的苏浅陌这些日子住在了风影居,她怕两个大男人不懂得照顾风袭夜,她又平静的让她无法安心,总觉得心里不塌实。

“没有用的,据我所知,丰辰背后还有人操作,既然这个时候敢迎着舆论上,后面的人早已想清了后果,利用大众的力量行不通,更不会卖苏家面子!”苏风澈分析。

“浅陌,这是小事,再过三天你就要订婚了,回家吧,别让你们家老头担心,做个开开心心的新娘!”风袭夜抬眼,平平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肌肉酸疼酸疼的,现在才发现,笑一下,有多困难。

有种笑,比哭还难看,就如她现在!

“难不成我们就拱手让出墨风?”莫云扬两手一摊,英眉死皱,打死都不愿意,虽然墨风他老早就看不顺眼了,可那也不是因为这种方式没的。

“谁让你们当初不拉我入股的,本公子英俊绝伦,举世无双,福星一枚。”

“专治疑难杂症,狗皮膏药一贴!”风小洛嘟囔一句。

“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有了本公子,万事迎难而解,保管无灾无病!”呃,说着说着好像真像药膏来着,莫云扬想调节气氛,发现根本无人理他,讪讪地模了下鼻子,唉,这个家太久没有笑声了,他好不习惯!

花非墨呀花非墨,那场爆炸就算把你炸得肢离破碎,可你总有魂吧?托个梦给那个死女人吧,天天阴沉沉,冷侧侧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闷得慌,挠心挠肺地难受!

风袭夜翻着合同,偌大书房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沉静如寂。

“扬,我明天有课!”苏风澈淡淡出声,这些天下来,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开学两周了,他不能再不到学校去。

“明白,反正我是无业游民,保证二十四小时尽忠职守!”守着那个安静的让人心发慌的女人,早知道她这样,还不如她之前的伤心欲绝呢,至少那里的她有血有肉,知道痛知道哭,现在倒好,虽然会说会跳,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唉!

“对了,泰·金现在T大,明天有场赛事。”说着看了风袭夜一眼。

另两个人也都看着她,眼底有着小窜的火苗,那火苗叫期望也叫希望!

风袭夜如若未闻,无动于衷。

一向热衷的事再也没有了激情,曾经为追星天南地北、做出无数疯狂举动的人,此事再喜欢的名星也燃不起她半点情绪。

三人默默地叹了口气,真不敢想像,墨风倒了,花非墨留下的东西就没了一半,她就只剩风影居可以守了。

如果有一天,风影居也没了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不久前,他们被人偷的一无所有!

原来没有那个人,什么都能变得无意义!

事情还是闹上了法庭,墨风明显劣势,若不是我方律师打了人情牌,法官格外开恩,宣布庭外调结,墨风将一败涂地。

可是也只有两天时间,丰辰寸步不让。

三人毫无办法,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看着对方的会计师进进出出,各种交接的工作无声进行。

这一笔违约金耗尽半生心血。

如果单单是要钱,那也就罢了,对方要的不止钱,合约上还点明了以墨风影视作为赔偿。

莫云扬站在风袭夜身后,两人就处在墨风影视的大门口位置,看着沉寂的她,看着熟悉陌生的墨风影视,有一种浓浓的离伤在空气中飘荡着。

有工人拿着支架过来,欲摘墨风影视招牌。

有一些艺人门陆续站到了他们身后,小声的抽泣着,他们舍不得墨风,舍不得花导,虽然在拍戏时那个男人脾气并不好,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刁钻,但是每一个从他手里走出来的艺人,无一默默无闻。

风袭夜走到支架下,声音沙哑,道:“下来!”带着不容置疑,不可反驳的强势。

“这是梁总的意思!”一个领头的走了过来,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数名艺人,解释道。

“滚下来,时间还没到!”风袭夜抿着唇又重复了一遍,视线透过墨镜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迟一天早一天结果还不是一样的!”那人嘀咕了一句,很是不服风袭夜的话。

“滚,让你们领导过来!”莫云扬上前一步踢了一下架子,支架晃动,差点倾倒,上面的人立刻蹦了下来,指着莫云扬怒道:“你干什么?你什么人呀?出了事你负责呀?”

“不错,出了事我负责!”莫云扬一把抓住对方指来的手,狠狠一撇,只听嘎崩一声骨折和一声惨叫,对方立刻白了脸,抱着手惊恐恼怒地往后退了一下,一挥手,好几个工人围了上来,阴厉地用另只没受伤的手指着莫云扬道,“给我打,打死这个王八蛋!”

莫云扬可以说从花非墨出事那天起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前几天风袭夜情绪异常,他不刚离开半步,这口气在他心里东窜西跳地找不到发泄口,平时他也许会忍一下下,可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地打一架。

而一些墨风的有些员工觉得丰辰欺负人,却因为对方是家大公司,并不敢上前,只是围站在那里,踌躇不决。

那几个一直没走的艺人想上前,可看到外面记者的摄像机后,又相续离开,眼光悲悯地看着那个被好几个人围住的男子和那个站着不动的女人,他们还要继续吃这碗饭,丰辰即将成为他们的新主人,他们不敢得罪。

墨风影视门口乱作一团,风袭夜静静地站着,墨镜遮盖了眼神,她表情冷然,孤漠而立,仿似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根本无法进入她眼中,她只是静静一仰着头,看着那几个大字,这里,是他的心血!

慢慢握紧拳,无论如何,明天,这里不能宜主。

很快,丰辰的负责人过来了,分开两波人,莫云扬邪邪地扬着发,嘴角一挑,很是不屑地扫了对方一眼。

“风小姐,莫先生,这事是我们急了点,本来我交待他们明天再来的,不知道怎么今天就来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丰辰负责人没什么诚意地陪着不是,眼光鄙视,明天早上八点,他们再拿不出方案,找不到人,墨风一样完蛋,不就差了十几个小时嘛,他等得起!

“滚,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别让你的人再在墨风晃!”莫云扬挑眉,语气非常不好。

“莫先生,我们以礼对人,请你别再恶语伤人!”丰辰代表梁斌脸拉了下来,端高姿态瞅着莫云扬,一个即将倒闭的公司,有什么底气在这里同他大呼小叫。

“现在这里还叫墨风,不叫丰辰,滚!”一直没有出声的风袭夜还是那个仰头的姿势,语气很轻淡,却莫名地带着一股压力袭来,让梁斌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迟早的事,风小姐,念你是墨风旧主,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再见!”梁斌嗤笑了一声,带着他的人离开。

“袭夜姐!”倪裳走了过来,泫然欲泣,她从一开始就跟在花非墨身边,只有她知道走到这个地步有多辛苦,她对墨风的感情有多深,此刻她就有多难割舍!

“如果我把墨风交给你,你能把它守好嘛?”风袭夜继续那个动作,淡淡地道。

她没那个心力,也自认没有那个能力守好一家影视公司,花非墨给她的真是一个大难题,可是再难,她都会接在手里,捧在心上。

她不求太多,守着墨风一席之地就行,守着,等着,想着那个男人重新回来的一天。

“袭夜姐?”倪裳扬声,不知所以地看着风袭夜,眼里晶莹莹的。

“我把墨风交给你,三分之一的股权,三年,好吗?”风袭夜说话断续,可是意思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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