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破落的屋子,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塌,屋子很小,里面摆设也很少,只有一张桌子,几个茶几,另外只有几张凳子,而这些仿佛也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黑呼呼的,板凳更是有的还断了一角,用绳子捆绑着,狭小的房子唯一能觉得正常的只有一张床,一张能睡下两人的床,而这就几乎占据了整个房子的三分之一。
房中此时已经有两人,一男一女,年约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有些斑白,只见那男子满脸是担忧之sè,额头上的皱纹都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眉头紧锁,背负着双手,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不停的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的望一眼床上,摇着头叹息着。而那妇人却坐在床边,双肩不停的抖动,低低的抽哭泣之声在房中响起。
那床上原来还躺着一人,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见这少年双眼紧闭,模样非常平凡,额头左眉之上有一处浅显的伤疤,犹如一寸长的小刀,泛着淡红sè,显得有些怪异。
“老汉,你说娃咋还没醒过来呀?都过去三天了,你看会不会……会不会……”那妇人话还没说完,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呸……你这老婆子,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归儿这娃就不是短命的相,否则当年就随他父母去了,哪能活到现在!”那男子接口道,虽然语气啄定,可眼中的忧sè却更是凝重了。
“不行,我再去找找王二麻子,别不是被这老贼坑骗了,倒是把咱娃给害了。”男子刚才还是在安慰妇人,不过显然是有点自欺欺人,过不了一会自己倒是先急起来了。
“呀……我就说叫你去找大夫,偏你不听,说什么时间赶不急,倒相信这赤脚郎中起来,若是归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没完。”妇人更慌了,对着男子就锤打起来。
“哎……好了好了,我这就去,这就去。”越待越觉的心里慌张的厉害,被那妇人一说,男子更觉得脚下有针刺似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往门外跑去。
刚跑出门口几丈远,忽然就听着后面有人急唤,男子停住脚步,往后一看,不由得一气:“哎呀……老婆子,现在十万火急啊……你叫住我干啥呀,有话等回来再说!”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又见那妇人向自己奔来,于是本能的一停。
“等等……你急什么啊,归儿他……归儿他……”那妇人跑到跟前也是有些气喘了,几天来吃不下,睡不着的,体力早是消耗光了,眼光嗔视着望了男子一眼,心中暗道:“这时候你知道急拉,怎么早不听老娘的!”
“他怎么了,……归儿他怎么了?”男子心中一紧,声音都在颤抖,双手已经深深的抓住了妇人的是双肩,长满粗茧的大手之上,根根青筋直冒,不知觉的竟然使出了大力。
“他……归儿他醒了。”妇人却仿佛无所觉,喘气着,语气中却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归儿醒过来了?是真的吗?”男子眼中的慌张之sè逐渐变成了狂喜,以至眼中竟然不知何时闪现出一丝泪花,身子一转,也不等妇人说完,已经飞奔破屋而去。
“这个老汉!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我话都还没说完呢,虽然娃是醒了,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呢,哎……”妇人看着飞奔而去的背影,苦笑中眼睛却也湿润起来。
原来妇人本家姓李,之前男子正是其丈夫,姓杨名汉,两人俱已到知命之年,这么多年夫妇感情和睦,唯一遗憾的就是二人没有子嗣,一直以来妇人都觉得心中有愧,十四年前少年洗若归的父母相继因病去逝,临终前洗母把还只有一岁大的洗若归托付给了杨汉夫妇,也许是上苍对二人的一点补偿,让两人终尝所愿,而两人也视洗若归为己出,非常疼惜,然随着洗若归逐渐的长大,两人却发现洗若归竟然与常人并不一样,倒不是洗若归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洗若归竟患有一种奇怪的先天疾病,每到秋分的时候,便会头疼yù裂,全身犹如火烤,最后虚月兑的晕过去,直到三天后方能苏醒,多年来一直如是,这让杨汉夫妇着急不已,无奈两人都只是飞马府的佣人,家里条件实在有限,对于洗若归的病实在是有心无力,这就成了两人的一块心病,于是对洗若归反而更加疼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洗若归身上,而洗若归虽然年幼,却较同龄人成熟许多,反而时常宽慰二人,逗两人开心,对自己的先天疾病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转眼过去八年,当洗若归九岁那年,洗若归做出了一个让二老觉得不可思意的决定,那就是去飞马牧场当马厮!马厮是做什么的?说白了就是喂马的!淳于世家乃是凉州第一世家,家事丰厚,家大业大,有一个偌大的飞马牧场,享誉整个龙云帝国,乃是龙云帝国三大牧场之一,可正因为这样,家中更是规矩颇多,就连仆人、佣人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而洗若归想去做的马厮无疑是最低等的,比之杨汉夫妇的地位也有不如,所以杨汉夫妇开始时是无论如何都不给去的,可没想到平时懂事的洗若归,这次却平生第一次违背了杨汉夫妇的意愿,铁了心要去的淳于家的飞马牧场当马厮!杨老汉夫妇见不能说服洗若归,也只能任由他了,好在两人都是淳于世家在凉廷镇中一处别府——飞马府的佣人,托了些关系,塞了点晶币,终究遂了洗若归的意愿。一晃又过去了六年,原本一切安好,洗若归在飞马牧场也平安喜乐,终rì与马相伴,可没想到,一个遇外突然袭来,三天前,洗若归忽然在飞马牧场中被马给摔了下来,竟然昏厥了过去,这可把闻讯赶来的杨汉夫妇吓的不清,抬回家中,洗若归已经是重度昏迷,全身滚烫,高烧不退,赫然是怪病发作的先兆,可这时间离秋分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夫妇二人虽然想不通原因,可救人乃当务之急,而那天也实在不凑巧,村里唯一的郎中正好出外就诊,也不知去了何处,也是急病乱投医,杨老汉只得把王二麻子找来。
要说这王二麻子是谁?听说祖上是开药铺生意的,后来没落了,流落到了白花村,靠着些医药知识,在镇中各个村里游荡,当起了赤脚郎中,由于此人脸长的实在不敢恭维,麻麻点点,所以大家都以王二麻子相称,真名反道被人遗忘了。
王二麻子有没有真本事,还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有人说他是医术高超的神医,又有人说他就是走街串户的骗子,反正是众说纷纭,不过杨老汉那时候哪想那么多,权且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王二麻子是找来了,斜眼瞄了瞄了犹如死人的洗若归,半闭着眼睛,活像乡野中的“半仙”!就差没掐指头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悬”!就这一个字差点就让一具活死人变成了三具活死人!最后在杨老汉夫妇千求万恳之下,这王二麻子才答应勉强试一试,不过却有个要求,那就是无论结果如何,七天之内洗若归不可以再找别的郎中看病,不可以吃除了他开的药之外的任何药剂!若有违背,后果自负!这种邪门的要求,杨老汉夫妇根本就没听过,不过六神无主之下,鬼使神差的竟然就答应了下来!
王二麻子倒是守信之人,第二天正午,王二麻子出现在洗若归房中,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当时就差点把房中的杨老汉夫妇吓出个好歹来,不过救人要紧,也没心思责怪别人,只是没曾想,王二麻子一来到就二话不说把两人赶到房门之外,美其名曰:“护法”!
至于王二麻子什么时候走的,从什么地方走的,他二人竟然又是不知道!所以王二麻子有没有医治洗若归,怎么样医治的,二人也不知情!因为就连处方药剂也没见留下半点,如此这般神秘的来来去去,就过了三天,洗若归还是没醒过来,两人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真后悔当初不该找这“神棍”来,多跑几里路怕什么,没准洗若归早醒了!今天两人就实在等不下去了,正要再次找王二麻子,或者另找郎中,而就在这时,洗若归竟然醒了,
“真是老天保佑,希望您保佑归儿早rì平安……”李氏双手合十,口中低语言着,仰望着苍天,满脸的至诚,然后擦拭了下眼中泪花,向破屋急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