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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 個 馬 廝

()這是一間破落的屋子,仿佛風一吹就要倒塌,屋子很小,里面擺設也很少,只有一張桌子,幾個茶幾,另外只有幾張凳子,而這些仿佛也都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黑呼呼的,板凳更是有的還斷了一角,用繩子捆綁著,狹小的房子唯一能覺得正常的只有一張床,一張能睡下兩人的床,而這就幾乎佔據了整個房子的三分之一。

房中此時已經有兩人,一男一女,年約都是四五十歲的樣子,頭發有些斑白,只見那男子滿臉是擔憂之s ,額頭上的皺紋都已經深深的陷了進去,眉頭緊鎖,背負著雙手,略微有些佝僂的身軀不停的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的望一眼床上,搖著頭嘆息著。而那婦人卻坐在床邊,雙肩不停的抖動,低低的抽哭泣之聲在房中響起。

那床上原來還躺著一人,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只見這少年雙眼緊閉,模樣非常平凡,額頭左眉之上有一處淺顯的傷疤,猶如一寸長的小刀,泛著淡紅s ,顯得有些怪異。

「老漢,你說娃咋還沒醒過來呀?都過去三天了,你看會不會……會不會……」那婦人話還沒說完,眼淚又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呸……你這老婆子,別說這不吉利的話,歸兒這娃就不是短命的相,否則當年就隨他父母去了,哪能活到現在!」那男子接口道,雖然語氣啄定,可眼中的憂s 卻更是凝重了。

「不行,我再去找找王二麻子,別不是被這老賊坑騙了,倒是把咱娃給害了。」男子剛才還是在安慰婦人,不過顯然是有點自欺欺人,過不了一會自己倒是先急起來了。

「呀……我就說叫你去找大夫,偏你不听,說什麼時間趕不急,倒相信這赤腳郎中起來,若是歸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跟你沒完。」婦人更慌了,對著男子就錘打起來。

「哎……好了好了,我這就去,這就去。」越待越覺的心里慌張的厲害,被那婦人一說,男子更覺得腳下有針刺似的,已經迫不及待的往門外跑去。

剛跑出門口幾丈遠,忽然就听著後面有人急喚,男子停住腳步,往後一看,不由得一氣︰「哎呀……老婆子,現在十萬火急啊……你叫住我干啥呀,有話等回來再說!」說罷轉身就要離開,又見那婦人向自己奔來,于是本能的一停。

「等等……你急什麼啊,歸兒他……歸兒他……」那婦人跑到跟前也是有些氣喘了,幾天來吃不下,睡不著的,體力早是消耗光了,眼光嗔視著望了男子一眼,心中暗道︰「這時候你知道急拉,怎麼早不听老娘的!」

「他怎麼了,……歸兒他怎麼了?」男子心中一緊,聲音都在顫抖,雙手已經深深的抓住了婦人的是雙肩,長滿粗繭的大手之上,根根青筋直冒,不知覺的竟然使出了大力。

「他……歸兒他醒了。」婦人卻仿佛無所覺,喘氣著,語氣中卻抑制不住的激動。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說歸兒醒過來了?是真的嗎?」男子眼中的慌張之s 逐漸變成了狂喜,以至眼中竟然不知何時閃現出一絲淚花,身子一轉,也不等婦人說完,已經飛奔破屋而去。

「這個老漢!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毛毛躁躁!我話都還沒說完呢,雖然娃是醒了,可是他還沒有完全清醒呢,哎……」婦人看著飛奔而去的背影,苦笑中眼楮卻也濕潤起來。

原來婦人本家姓李,之前男子正是其丈夫,姓楊名漢,兩人俱已到知命之年,這麼多年夫婦感情和睦,唯一遺憾的就是二人沒有子嗣,一直以來婦人都覺得心中有愧,十四年前少年洗若歸的父母相繼因病去逝,臨終前洗母把還只有一歲大的洗若歸托付給了楊漢夫婦,也許是上蒼對二人的一點補償,讓兩人終嘗所願,而兩人也視洗若歸為己出,非常疼惜,然隨著洗若歸逐漸的長大,兩人卻發現洗若歸竟然與常人並不一樣,倒不是洗若歸有什麼過人之處,而是洗若歸竟患有一種奇怪的先天疾病,每到秋分的時候,便會頭疼y 裂,全身猶如火烤,最後虛月兌的暈過去,直到三天後方能蘇醒,多年來一直如是,這讓楊漢夫婦著急不已,無奈兩人都只是飛馬府的佣人,家里條件實在有限,對于洗若歸的病實在是有心無力,這就成了兩人的一塊心病,于是對洗若歸反而更加疼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洗若歸身上,而洗若歸雖然年幼,卻較同齡人成熟許多,反而時常寬慰二人,逗兩人開心,對自己的先天疾病也並沒有放在心上。一轉眼過去八年,當洗若歸九歲那年,洗若歸做出了一個讓二老覺得不可思意的決定,那就是去飛馬牧場當馬廝!馬廝是做什麼的?說白了就是喂馬的!淳于世家乃是涼州第一世家,家事豐厚,家大業大,有一個偌大的飛馬牧場,享譽整個龍雲帝國,乃是龍雲帝國三大牧場之一,可正因為這樣,家中更是規矩頗多,就連僕人、佣人也要分個三六九等,而洗若歸想去做的馬廝無疑是最低等的,比之楊漢夫婦的地位也有不如,所以楊漢夫婦開始時是無論如何都不給去的,可沒想到平時懂事的洗若歸,這次卻平生第一次違背了楊漢夫婦的意願,鐵了心要去的淳于家的飛馬牧場當馬廝!楊老漢夫婦見不能說服洗若歸,也只能任由他了,好在兩人都是淳于世家在涼廷鎮中一處別府——飛馬府的佣人,托了些關系,塞了點晶幣,終究遂了洗若歸的意願。一晃又過去了六年,原本一切安好,洗若歸在飛馬牧場也平安喜樂,終r 與馬相伴,可沒想到,一個遇外突然襲來,三天前,洗若歸忽然在飛馬牧場中被馬給摔了下來,竟然昏厥了過去,這可把聞訊趕來的楊漢夫婦嚇的不清,抬回家中,洗若歸已經是重度昏迷,全身滾燙,高燒不退,赫然是怪病發作的先兆,可這時間離秋分卻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夫婦二人雖然想不通原因,可救人乃當務之急,而那天也實在不湊巧,村里唯一的郎中正好出外就診,也不知去了何處,也是急病亂投醫,楊老漢只得把王二麻子找來。

要說這王二麻子是誰?听說祖上是開藥鋪生意的,後來沒落了,流落到了白花村,靠著些醫藥知識,在鎮中各個村里游蕩,當起了赤腳郎中,由于此人臉長的實在不敢恭維,麻麻點點,所以大家都以王二麻子相稱,真名反道被人遺忘了。

王二麻子有沒有真本事,還真沒幾個人能說得清楚,有人說他是醫術高超的神醫,又有人說他就是走街串戶的騙子,反正是眾說紛紜,不過楊老漢那時候哪想那麼多,權且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王二麻子是找來了,斜眼瞄了瞄了猶如死人的洗若歸,半閉著眼楮,活像鄉野中的「半仙」!就差沒掐指頭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個字︰「懸」!就這一個字差點就讓一具活死人變成了三具活死人!最後在楊老漢夫婦千求萬懇之下,這王二麻子才答應勉強試一試,不過卻有個要求,那就是無論結果如何,七天之內洗若歸不可以再找別的郎中看病,不可以吃除了他開的藥之外的任何藥劑!若有違背,後果自負!這種邪門的要求,楊老漢夫婦根本就沒听過,不過六神無主之下,鬼使神差的竟然就答應了下來!

王二麻子倒是守信之人,第二天正午,王二麻子出現在洗若歸房中,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來的,當時就差點把房中的楊老漢夫婦嚇出個好歹來,不過救人要緊,也沒心思責怪別人,只是沒曾想,王二麻子一來到就二話不說把兩人趕到房門之外,美其名曰︰「護法」!

至于王二麻子什麼時候走的,從什麼地方走的,他二人竟然又是不知道!所以王二麻子有沒有醫治洗若歸,怎麼樣醫治的,二人也不知情!因為就連處方藥劑也沒見留下半點,如此這般神秘的來來去去,就過了三天,洗若歸還是沒醒過來,兩人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真後悔當初不該找這「神棍」來,多跑幾里路怕什麼,沒準洗若歸早醒了!今天兩人就實在等不下去了,正要再次找王二麻子,或者另找郎中,而就在這時,洗若歸竟然醒了,

「真是老天保佑,希望您保佑歸兒早r 平安……」李氏雙手合十,口中低語言著,仰望著蒼天,滿臉的至誠,然後擦拭了下眼中淚花,向破屋急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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