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反复回想徐离耀祖的话,我终是记不起两年前自己几时见过他。
回到睿王府,绿萼一见着我,就淌眼抹泪的哭诉,“九……小姐怎么这样?!不肯帮忙也就是了,反倒挑了公主许多的不是。她还让我警告公主,公主倘或真的关心九……九公子,就该尽早和九……九公子一刀两断!这样拉拉扯扯下去,于己于人都没有好处!”
不出所料,萧舒缳果然找了数个理由推月兑着不肯去。
但我知道,萧舒缳是温婉和顺的女子,虽然是这个意思,断然不会如绿萼转述的这般言辞尖锐,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我忙劝道:“她不帮就不帮吧,我已经见过九哥了,九哥好着呢。”
绿萼瞪圆了眼睛,“啊?公主你去找九爷了?!这样好吗?”
“自然不好。所以,我并没有去找九哥。我是在陈隽立那里碰巧遇上九哥的。”
绿萼松了一口气,转念又问:“公主怎么想起去三殿下府邸去的?您跟他又不熟。”
玉蝶嘴快,早接了话把儿过去,将我们怎样遇上陈隽立,在陈隽立府中又怎样同姬娜斗嘴的话说了一遍,唾沫横飞,精彩纷呈,引得外头那些粗实使丫头俱都走了进来,全都围坐在了玉蝶的身旁。玉蝶看她们听得津津有味,谈性更浓,有的没有的,一通胡编乱造。总算她没有冒冒失失将徐离耀祖今日突如其来的表白宣之于口,我也懒得去管。
这个时间段,陈隽璺照例不会在府中干待着。但没有任何疑问地,这些话到了晚间都传到了他耳朵里。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
我终于体味到徐离耀祖的“瞒天过海”之计,麻痹陈隽璺,待他失去警戒之心时,方才出其不意行动。
我此刻正要让陈隽璺知道,以后好与陈隽立光明正大地来往。
虽然,我依然无法信任陈隽立和徐离耀祖,当此一筹莫展之际,冒险一试,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晚间,躺在床上时,我主动向陈隽璺坦白早间发生的事,“三殿下说,他和二驸马,徐离耀祖在落鸿阁开了诗社,欲邀我同去,还说让候爷也一起去呢。”
想是心底早就有数,听我一一道来早间之事,陈隽璺反应平平,早间的怒气似乎全消却了。他托起我的后脑勺,让我枕着他的胳膊,声音似乎是在嗟叹:“知道了,我有时间便陪着你同去。”
他应的这样爽快,我反而有些不安,“九哥偶尔也会去,你不介意吗?”
“我本不欲揭你的伤疤,你偏偏一定要我这样做。”他揉着眉心,声音沉沉的:“你今儿在姬娜哪里讨到好处了吗?”
“没有!但是,她也休想在我这里讨到半分的好处!”我梗着脖子瞪着他。
心下却已明白,我的确是在自讨没趣。
有萧子鸾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姬娜。
有姬娜在,我想从萧子鸾哪里听到一句话都难上加难,诓论其他。
他自然可以放心。
“你瞪着我做什么?”陈隽璺抵着我的额头,也双目圆睁,铜铃一般瞪着我,“难道你觉着你的眼睛比我的眼睛大?!”
“无聊!”我别开头看向一边。
彼时年幼,我们倒是常做这种“斗牛”的游戏,举着双手搁在头两侧当做牛角,口里哞哞地叫着,卯足了劲儿去抵对方的额头。
我那时倒是常常赢。
现在想来,他那时的故意“认输”再不是哄我开心这么简单,多多少少也藏着阴谋的一角。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同你说件正事。”陈隽璺扳着我的面颊让我面向他。
我没好气地说:“什么事!?说!干嘛扳着我的脸让我看着你,又不是用眼睛听!!”
唇上一凉,他的唇已经压在我的唇上。
我恼羞成怒,一拳捶上他的胸口,“你干什么?!不要脸!”
他也不躲闪,一把握住我的拳头,笑嘻嘻的道:“我想着有什么话口对口地直接传到你心里去多省事,何必到耳朵里绕那么大的圈儿?”
我发现,我当真不能给他好脸色看,稍微口气善一点,他就这样不知道高低进退,蹬鼻子上脸!
“你嫌麻烦!那便别说了!”我冷哼一声,掀起被子就要下床,陈隽璺一把按我回被窝里,“同你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你一点儿也经不起打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