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相思苦“炼”(第一节)
时间像流星般速划过,转眼到了乾隆二十一年,46岁的乾隆和他的年龄一样,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帝王了。在他执掌朝政的这些年里,一直实行宽猛互济的政策,务实足国,重视农桑,停止捐纳,先后两次平定准噶尔叛乱,充分体现了他的文治武功。
这个向慕风雅、精于骑射、偏爱笔墨的乾隆皇上,和康熙、雍正两位皇帝一样喜爱陶瓷,尤其对掐丝珐琅(景泰蓝)器酷爱有加。自康熙初年在养心殿设立清宫造办处以来,作为权力与地位象征的掐丝珐琅器,品种繁多,形制不断翻新,用途也十分广泛。
在皇室圣地紫禁城、皇家园林颐和园里,掐丝珐琅制品处处可见。小到床上使用的帐钩,大到屏风,甚至高与楼齐的佛塔,以及桌椅、床榻、酒具、砚、匣、笔架、建筑装饰、宗教用品等等,无所不备。其工艺精益求精,成型规整,胎壁厚重,镀金光亮,金光灿烂,厚重坚实,充分显示出大清盛世殷实的国力。
乾隆以帝王之尊,经常亲自设计陶器制作图样并策划生产。充分体现了乾隆皇帝想表达自己亲民勤政,以德治理下的政治理想和抱负。最近一个时期内,龙心甚愉心情极好,于是便腾出手来,专注一下有关窑务方面的事宜。
内务府员外郎唐英是派驻景德镇官窑的督陶官,他在完成皇帝旨意制作精美宫廷用瓷的同时,又注意吸收西洋的工艺美术,在仿古、创新等方面都作出了巨大的成绩,创造出了许多具有新意的彩色瓷器,制做了许多精巧无比的瓷器。
其实,唐英起初对制瓷业并不内行,但此人聪明好学,博才多艺,对诗、书、画、印,以及音乐、戏剧等都有很深的造诣。在此基础上督陶,加上他本人刻苦钻研又能与工匠“同其食息”,终于成为深谙土脉、火性、诸料方面的专家。此人沤心沥血,成就斐然,人们称此时的官窑为“唐窑”。
这几年,年岁已高的他因身体条件及地位的改变,不能驻厂督造,只每年到景德镇巡视几次,或赴京取样,起着遥领的作用,对御用瓷生产的质量会有一定的影响。
老格和六十三是唐英培养的两名得力助手,唐英每次巡视,都能将烧造事宜跟他们一起仔细研究探讨,并传授制瓷知识及陶务经验,乾隆皇上对此很满意。年迈体弱的唐英,曾几次向皇帝提出申请,想辞去九江关职务,“专司窑务”,但皇上没有获准。
乾隆二十一年的正月十九,乾隆把老爷子接到了北京圆明园。乾隆高兴地说:“你儿子唐寅保学习瓷务,接你的班吧。”
唐英听后诚惶诚恐,他知道自己老了,但让儿子接班,心里非常害怕,心想:我都干了好几十年了,兢兢业业,胆战心惊不说,动辄还要遭皇上训斥,为了翻新花样,害得几次扣发赏银,到头来,乾隆皇帝还想让我儿子接班,这可不行。再说,犬子年青气盛,能不能像我这样扛住了,这可就很难说了,这事儿可不能轻易答应。
想到这里,唐英推辞说:“多谢皇上提携,只是犬子不才。窑务事关重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乾隆皇上略加思索:“好吧,朕尊重你的意见,此事以后再议。不过,在接班人尚未选定之前,你还得给朕顶着!”
“唐英遵旨。”
最近一个时期,唐英的身体越来越差,严重感觉到体力不支。七月二十七日,唐英再次奏请退职,他写了一个奏本给皇上:
“奴才犬马,年齿七十有五,气血日衰,医药不能速效。伏念榷务窑工关系重大,现在虽有奴才儿子寅保随任帮办,唯是寅保究系少年,诸事阅历未久,奴才自顾病事,淹缠一时,猝难痊愈。若不及早奏明,设有贻误,则奴才负罪益深。为此据实奏闻,恭请皇上另择贤员,到关接办。”
八月二十一日,皇上批准了唐英的奏请后,75岁高龄的唐英终于可以回家逸享年了,想不到老爷子回家才几个月便去世了,偏巧负责造办处“把桩师傅”(主管瓷烧的师傅)肖长安师傅也突然病故,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让当时负责督陶的老格非常着急。
俗话说得好,“三年出个状元,十年出不了一个把桩师傅”。肖长安师傅的突然病故,的确给造办处来了个措手不及,皇上得知后感觉有些郁闷。
此时的他突然想起了丹嫔,便起身朝永寿宫走去。
永寿宫内的洪牡丹正在聚精会神地画她的“蝶恋花”。因为,她忘不掉小蝶,她要把自己对小蝶的日夜思念,全都融进这幅画里。她画的很投入、很专心,居然没有听见皇上走进来的脚步声。
当乾麓见洪牡丹画的“蝶恋花”后,惊喜万分地赞赏说:“此画以牡丹和彩蝶为题颇有寓意。花恋蝶、蝶恋花,体现了美好纯洁的花情蝶恋,真可谓是构思精细、巧妙之极!”
洪牡丹微笑着说:“多谢皇上夸奖。”
乾隆继续欣赏说:“花的颜色雅而不艳,亭亭玉立、婀娜多姿;蝶的翅膀色彩斑斓,神态各异,充满灵气、栩栩如生。如果不是朕亲眼所见,是绝对不会相信此画乃是我的爱妃所作。”
“臣妾献丑了。”
乾隆爱惜地拉起洪牡丹的手:“丹妃,你这双巧夺工的手真的是举世无双啊!大画家朗世宁又如何呢?”
洪牡丹忙施礼道:“皇上言重了,臣妾怎敢与朗世宁先生相提并论呢?皇上千万别忘了,郎世宁先生可是著名的意大利西洋画家,臣妾乃一不懂绘画技艺的女流之辈,只不过用了点儿心而已。”
“爱妃所言极是。凡事只要用心,定能成绩斐然!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丹妃,能否告诉朕,此画如何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