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伯诚大将军率军凯旋而归,一回京城,受到官民大热烈欢迎。皇上龙颜大悦,亲自在大殿为左大将军接风洗尘。皇子庄王文宣,欣王文睿,以及众朝廷大臣及公侯伯爵均参加了宴会。
左伯诚大将军四十多岁,高大魁梧,剑眉星目,他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他领兵打仗十几年来,能征善战,智勇双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深受皇上的信赖和器重。
宴会开始,歌舞缭绕,美酒飘香,皇上心情大好,笑容满面,频频举杯向众臣敬酒,众臣直呼万岁。皇上也四十多岁,面容瘦削,但眉宇间散发着威严的帝王之气,坐在他左右侧的分别是他的两个儿子庄王文宣和欣王文睿。文宣比文睿大一个月,分别是皇次子与皇三子,由于皇长子文光也就是后来追封的建璋太子早夭,所以文宣实际上是皇上长子。庄王文宣中等身材,面容清秀,沉默寡言,欣王文睿是个标准的美男子,眉目清朗,五官精致,性格桀骜,脸上总是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皇上哈哈笑道:“左爱卿,你可是又为朕立下大功啊!本朝有你这样的良将,真是社稷之福啊!朕一定要好好赏你!”
左伯诚慌忙站起谢恩,并说道:“陛下抬爱微臣了,微臣身为朝廷命官,为国效劳,本是份内的事。况且,能取得如此战绩,全仗着陛下和诸位同僚的支持,仗着全军将士的英勇作战,左某实在不敢居功!”
皇上笑道:“左爱卿,你的功劳朕心里清楚得很,诸位爱卿也都清楚得很,你不必自谦!朕登基十几年来,先有平城大将军,现在有左爱卿你,为朕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啊!”
皇上说的平城大将军就是孟原公主的驸马魏陵,他也是蒋晨君的亲舅舅,魏陵当年文武双全,统掌军权,为稳定局势、开辟疆土立下赫赫战功,他不仅是个军事奇才,而且重视人才,礼遇部下,为朝廷提拔了许多栋梁之材,左伯诚大将军当年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魏陵前些年在一次战争中受伤,当时也没在意,还领导将士们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后来伤势恶化,不治而逝,年仅二十九岁,当时他和妻子孟原公主的孩子俊轩尚未出世。魏陵死前给皇上写了封信,竟没提到一点半点私事,只是向皇上推荐属下左伯诚,说他乃将才,可堪大任。后来,皇上果然重用左伯诚,而左伯诚,也果然青出于蓝。
左伯诚道:“左某哪里敢和平城大将军相提并论?如果真要算功劳,希望陛下把功劳归于我的属下,没有他们的奋不顾身,哪有我左伯诚的今日。长江后浪推前浪,左某年岁渐长,如今年轻一代可谓少年豪杰,必是明日栋梁之材!”
皇上笑道:“你跟魏陵的确很像,魏陵为我朝提拔培养了大量人才,左爱卿,你也是该为朕培养一些青年精英,以保我朝江山千秋万代!”
左伯诚道:“要说青年人才,陈大人的公子陈中泽委实是难得的将才,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沉着冷静,有勇有谋,而且为人仁厚,深得将士拥护,可以说,陈中泽身上有汉代骠骑将军霍去病之风!”
皇上高兴,哈哈一笑,冲坐下的陈明泰道:“陈爱卿,你替朕养了个好儿子啊!”
陈明泰一向以自己的儿子陈中泽为荣,听左伯诚大将军称赞中泽,并将他比喻成当朝的霍去病,心中甚是喜悦,现又听皇上当众赞扬,更是暗自得意,不过,他仍谦虚答道:“犬子中泽有何能耐,还不是多亏皇上提拔,多亏左大将军栽培!”
皇上摆摆手,朗声道:“陈爱卿不必谦虚,中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自小就有志气,出类拔萃,文武双全,你生了这样个儿子,真是有福啊!哈哈!”
殿堂上欢声笑语,君臣其乐融融。
“哼!不过就是打赢了一仗吗?是龙还是虫现在还说不清楚了!”欣王文睿见诸臣褒扬陈不泽,心中不平,低声说道。皇上饮酒正酣,自然是没听见文睿的话,不过端王文宣却是听得清楚,他望了文睿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闯入殿上,正是昭华公主。
“昭华,你怎么来了?”文睿问道。
昭华也不答话,跑到父皇面前请了声安,然后冲到左伯诚大将军面前,急切地问道:“左大将军,我表哥中泽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左伯诚向昭华行礼,道:“参见公主!陈少将军因为负责战地重建的事情,要推迟两个月回朝!”
“什么?还要推迟两个月?你们都回来了,为什么把他留在那里?”昭华杏眼圆睁,十分生气。
陈明泰忙道:“公主,这是左大将军特意历练栽培中泽,你不用担心!”
昭华显然十分失望,本来,她日盼夜盼能见到中泽表哥,听说左伯诚大将军回来了,十分激动兴奋,于是不顾礼节跑到大殿上,然而没有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心里难免十分郁闷。
皇上招了招手,道:“昭华,过来坐,为父皇斟酒!”
昭华在皇上身边坐下,仍是一脸不高兴。
文睿冷冷一笑,道:“皇妹对陈公子倒是关心得紧啊!”
“他是我表哥,我当然关心啦!”
“可我是你亲哥哥,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文睿俊俏的脸上仍然是似笑非笑。
昭华有些心虚,不耐烦答道:“你又没上战场,又不跟敌人拼命,又没立下赫赫军功,整天一大堆人服侍着你,有什么需要我关心的!”
文睿脸上又浮起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道:“据我所知,陈中泽这可是第一次上战场,那以前你对他算什么呢?”
皇上皱眉道:“你们兄妹怎么一见面就拌嘴?文睿,你是兄长,哪有这样对皇妹说话的?”
文睿道:“皇妹在众大臣面前如此关心陈中泽,有失帝国公主的威仪,难道不怕惹人笑话?难不成要选他做驸马?”
皇上沉下脸,道:“你倒是出了个好主意,让中泽做驸马,倒也不辱没昭华!”
文睿不作声了,默默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皇上叹道:“时间真快,孩子们都长大了。陈爱卿,你家中泽下个月也快二十一岁了吧!”
众人都十分惊讶,没想到堂堂九五之尊的皇帝竟然记得一位年轻臣子的生辰。
陈明泰忙道:“多谢皇上记挂,犬子中泽下月十八满二十一。”
昭华在一边问道:“父皇,你怎么把表哥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
皇上淡淡一笑,道:“中泽与朕那个薄命的建璋太子同月出生,我怎么会不记得?”
众臣听皇上又提到建璋太子,都止住嬉笑,默不作声。
皇上黯然说道:“朕那建璋太子若还在,也跟中泽一般大了……唉!每次看到中泽,朕就想到那可怜的儿子。”皇帝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思念。
众人均想,原来皇上也是性情中人。
文宣和文睿不约而同想道:“父皇也太偏心了,这么多年过了,还心心念念忘不了那个建璋太子,难道他眼前活生生的儿子还比不上那个死去的儿子吗?”。
见众人都默不作声,皇帝哈哈一笑,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来,众爱卿,喝酒,喝酒!”
昭华终于明白了,父皇这么疼表哥中泽,不仅仅因为他是淑妃的侄子,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英俊卓越,还是因为他与那位早逝的皇兄同龄,父皇把对皇兄的思念和情感寄托到中泽表哥身上。
眼热耳酣之际,皇上对身边的两个儿子文宣和文睿说道:“你们也不小了,多跟人家中泽学学,你们若有那般能耐,我也没这么烦了。”
陈明泰慌忙说道:“陛下取笑了,中泽何德何能,哪敢与二位皇子相提并论?”
庄王文宣微微笑道:“父皇说得极是,儿臣一定勤加努力,不让父皇失望!”
欣王文睿则有些不以为然,低声说道:“侥幸赢一场仗算不了什么,若让我去,说不定立功的人就是我!”
文睿的声音很低,还是被皇帝听见了,他狠狠瞪了文睿一眼,文睿吓得不敢再做声了,连忙垂下头去。昭华看文睿这副样子,不禁笑了出来。那庄王文宣的脸上,也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昭华在父皇身边坐了一阵,见大家不住喝酒,觉得无趣,便告退出来。刚走几步,背后有人叫道:“昭华公主!”
昭华回过头,见到叫她的人,想了一会儿,喜道:“你是小英宝?”小英宝是陈中泽的书僮,此次战事他亦随陈中泽上了战场。
昭华问道:“你怎么没有留在你家公子身边照顾他?”
小英宝道:“公子还需耽误些时日,怕老爷和淑妃娘娘担心,就让我先随左大将军回来,向大家报个平安!”
昭华笑道:“又岂止舅舅和母亲担心他?对了,小英宝,你给我讲讲中泽表哥在军中的事情,好吗?”。
这小英宝是个机灵孩子,口齿伶俐,他滔滔不绝地把陈中泽在军中的英雄事迹讲给昭华公主听,这昭华一是情系陈中泽,二是对边关战事颇感新奇,听得心驰神往,只恨自己不能亲赴战场见到中泽的飒爽英姿。
讲过陈中泽打仗杀敌的事情,小英宝又道:“咱们公子在战场上骁勇善战,是名猛将,可下了战场,也是个情种哩!边关深山里面有些洞穴,据说洞穴深处长有些万年石花,当地人说,若能亲自寻得一种红色的五瓣石花并把它送给意中人,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种花在当地又称作结缘花,极其罕见。我家公子居然信以为真,在休战期间常到当地石洞中寻找,不料竟真被他找到了一朵。啧啧,那花真是石头的,我亲眼见了,和真的一样,太神奇了!真不知公子是要把这结缘花送给谁的,我问他,他也不说!”
“结缘花?”昭华喃喃自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