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原公主府里,满池的莲叶青翠欲滴,莲花尚未盛开,枝枝蓓蕾立于水上,似乎正在积聚绽放的力量。孟原公主站在莲池边的长廊下,静静望着满池的风景,她还是很美,肌肤雪白,头发乌黑,不过,眼角细细的皱纹似乎诉说着这位帝国的公主也遭受着尘世的伤悲。此时此刻,她想起了以前,很久以前,那时,驸马还在,他们常常站在莲池边,一起观赏着眼前的美景,感受着满满的幸福。然而,现在,驸马已逝,再美的风景,她也只能一个人看……
“公主,左伯诚大将军拜会!”
孟原公主回过头,只见左伯诚正站在身后,他一身青色长袍,儒雅俊朗,气度不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左大将军!你来了!”孟原公主对左将军到来很欣慰。这么多年来,左伯诚感念魏陵的知遇之恩,对孟原公主及其子俊轩一直十分关心,每次出征回来,他参见圣上后首先要拜会的必然是孟原公主。
“伯诚参见长公主!”
“左大将军,何必这么客气,快上座!”孟原公主忙命下人给左伯诚上茶。
“一别大半年,公主可一切安好?”左将军道。
“多谢左大将军挂念,一切都好!左大将军又立战功,本公主真为你高兴!”
“伯诚有今日,全靠当年平城大将军提拔!”左伯诚说的是心里话,一直以来在他心中,最崇敬的人就是平城大将军魏陵。
孟原公主笑道:“你言重了,你有今日的功绩,主要在于你自己才干卓越,先夫没有看错你!”
左伯诚又道:“孟原公主你又何尝不是伯乐?你向我推荐的年青人陈中泽果然是人中龙凤,年少而才高,是个难得的人才!”
孟原公主笑道:“那还是要多谢左将军的悉心栽培啊!若没有左将军的大胆起用,以中泽的年龄资历,是很难有机会立下如此大功的!我替中泽谢谢你!”
左伯诚道:“公主,你相信的人,我没有理由不信。”
孟原公主一笑,道:“其实,不瞒你说,我向你推荐中泽,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我看得出来我的外甥女晨君对中泽有好感,我希望中泽这孩子能有所成就,并撮合他跟晨君成为一对儿。”
左伯诚哈哈一笑,道:“公主有眼光,中泽跟晨君小姐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孟原公主叹道:“驸马生前最疼爱外甥女晨君,常说姐姐过世早,我们要加倍爱惜这孩子,哪知他也那么早就去了,唉,我能做的,就是加倍疼那孩子,既是为了晨君,也是为了驸马。晨君也长大了,又乖又聪明,但她跟别的姑娘不同,她没有娘亲替她安排,所以我这个做舅母的,得多替她想想。”
左伯诚点头,道:“晨君小姐有公主这样的长辈,也是福气。”
两人饮茶叙话,都觉得十分愉快。
“公主,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左伯诚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道:“这是我在边关寻到的一种特别的石头,生在深山溶洞里,形态如花朵,晶莹剔透,非常美丽,也叫石花。”
孟原公主接过锦盒,小心翼翼打开,只见锦盒中有一朵火红透亮、晶莹灿烂的石花。“太美了!”公主赞道:“左将军,谢谢你!我非常喜欢!”
左伯诚大将军见公主喜欢,非常欣慰,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顿了一会儿,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孟原公主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公主府门口。
“来人,替我给蒋小姐传话,让她明天陪我进宫!”孟原公主心中记挂着晨君未来的幸福,她觉得有些事她必须早点着手。
翌日,孟原公主带着儿子俊轩、外甥女晨君来到淑妃居住晴玉宫。孟原公主与陈淑妃都是处世玲珑之人,两人的关系自然亲睦,见了面,少不得攀谈寒暄。而昭华宫中见晨君和俊轩到来,更是十分高兴。
淑妃拉着晨君的手,笑着说道:“晨君自从出宫以后,本宫都难得见到了,每次见到晨君,都更美了,简直跟画中人儿一般。”
晨君微笑道:“淑妃娘娘过奖了!只要娘娘不嫌弃,我以后多进宫拜见您!”
淑妃点头道:“就该如此,你和昭华一起长大,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昭华在一旁道:“母亲,晨君来了,她最会画画,你那屏风样子可以叫晨君试试!”
见孟原公主和晨君有些疑惑,淑妃解释道:“前几日陛下来本宫这里,看了堂中屏风后说那海棠春睡图的意境太阴柔香艳了,所以我想重新换幅清新些的屏风,可那些宫中画师送来的图样本宫一张也看不上眼!”
孟原公主笑道:“原来如此,晨儿,你试试吧!你的画功向来不弱,替淑妃画个图稿。”
晨君道:“我不过是闲暇时消遣消遣而已,哪里敢跟宫中画师比?”
孟原公主道:“你不必谦虚,都是自己人,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昭华公主和俊轩也在旁边打气道:“你就画吧!”
晨君不好再推辞,盈盈走到案前,思忖一会儿,便作起画来。少倾功夫,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便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中一湾浅溪从石间流过,溪边芳草如茵,杂花纷呈,稍远处群山耸翠,树木葱茏。一派风景在晨君笔下,生机盎然,优美异常。
孟原公主和陈淑妃在一旁看着,不约而同想道:“晨君这孩子年纪虽小,但真是蕙质兰心,才华横溢。”
昭华努力思考着:“这里的风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晨君,中泽表哥常带我们去的郊外好像有一处这样的风景,是不是呀?”
晨君的笔顿了一下,她微笑着说道:“我不过随意画而已,你想多了!”晨君有些过意不去,她觉得她在对昭华撒谎,事实上,昭华没有说错,晨君笔下的风景,的确是中泽曾和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那里,他们都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淑妃笑着对昭华说道:“昭华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晨君和你一起学画的,你看看,她画的多好,可你呢,就知道玩耍,现在差晨君不是一点半点了吧!”
孟原公主笑道:“淑妃,你这么说我就不认同了,人各有长,在画画上晨君可能是强一些,但在许多别的地方,昭华可能要比晨君强啊!”
昭华眉开眼笑,道:“孟原姑姑说得太对了!”
晨君停下笔,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忽然,灵感闪现,她想起了一匹马,准确的说,是潘乾的那匹棕红马若电,晨君扬起笔,在画上添了一匹体格神骏、神态安详的骏马。一下子,整幅画的意境更显阔朗豁达。
淑妃点头笑道:“晨君画的太好了,刚柔并济,让人神往。晨君啊,你可真是个才女啊!”
晨君微笑道:“淑妃娘娘过奖了!”
昭华问道:“母亲,你的屏风就用昭华这副画吗?”。
淑妃道:“当然!这么好的画,陛下肯定也会喜欢的!晨君,你给这幅画写个名字!”
“沉醉东风。”晨君月兑口而出,说完,她有些许后悔。
“沉醉东风?”淑妃稍作思忖,笑道:“不错,不错!好一个沉醉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