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阁小说阅读网时光荏苒,墙外的桃花开了三次又败了三次,满地的落红,风一吹,洋洋洒洒,宛若一场美丽的花瓣雨。
慕容九怎么都不会忘记,在那个落满花瓣雨的美丽时节,她终于可以凤冠霞帔名正言顺的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妻子。
那一天,是她有生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一天,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幸福的一天却成为了她今后人生中怎么也无法抹去的噩梦。
青砖砌成的石室里,佛香缭绕,高墙四壁,巍峨庄严,微弱晕黄的烛火里,映出鬼魅一般苍白消瘦的人儿。
端然跪坐在蒲垫之上,慕容九微闭着眼睛,虔诚诵经,青白手指间的檀香佛珠早已被岁月打磨的光滑古朴。
嘎吱一声门响,石室门被推开,一丝清幽的月光折了进来。
慕容九微微蹙眉,拨弄佛珠的手指却并未停下。
轻微的脚步声走近,随后便是倨傲又尖锐的太监声音响起:“慕容九接旨。”
慕容九没有抬头,没有转身,青灰色的身影宛若石像一般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是幻觉一般,慕容九甚至不敢相信,这三年来,她被囚石室,只能从那唯一的一扇小窗内看到外面的世界,平时,除了每日三餐送饭的,没有人会来这里。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清,只当自己是已经死了的人了。
可是,今晚,竟然有圣旨……
赵总管微微拧紧了眉,不悦的声音更大了些,“慕容九,接旨。”
那一片青灰色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倒吓了赵总管一大跳,再冷眼瞧了瞧四周肃穆又阴森的环境,顿时觉得一股凉风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这种死人呆的地方,果真瘆人的很,在这里待三年,不被吓死也会被闷死的。
“奴婢在。”慕容九缓缓转身,恭敬的跪下。
赵总管微微一愣,这还是当年那个被太后宠溺的称之为‘小疯子’的慕容九吗?这一张清瘦的小脸,由于三年不见阳光,惨白的像鬼,哪里还能找到当年那般圆润绯红的颜色?
“奴婢在。”见赵总管怔愣不语,慕容九微微仰首,又轻轻的回了一句。
赵总管越发的惊颤,原本那眼角眉梢竟是骄纵与灵动的小女娃,而今望向他的一双眸子,竟清冷的有如腊月飞霜,莫名的让他身子发冷,虽然她的眼角似乎还带着笑意,可是…那眸光却又飘的很远…很远。“咳咳…慕容九,听好了。”赵总管终于稳了稳心神,很严肃的道,“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皇上大赦天下,你呀,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慕容九愣了愣,一时间还未嚼出这‘离开’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诺,这是圣旨。”说着,赵总管将圣旨塞到了慕容九的手上,一面又道,“现在,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慕容九并未起身,只是呐呐的问。她终于要离开这阴森的暗无天日的囚牢了吗?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留在这里陪着死人吗?”瞧着慕容九呆愣的模样,赵总管颇为不耐,但话一出口,即刻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犯上之嫌,忙捂住了口,好在,慕容九心神不在,听了也不会注意。
“起来吧,跟我去浣衣局。”看她失神的样子,赵总管长叹一声,一边伸手扶起了慕容九。老实说,他并不像别人那样的厌恶慕容九,想当年,他跟随在太后身边,也是差不多看着慕容九长大的,虽然这丫头骄纵蛮横了一点,可是,没啥心眼,她只是眼里心里口里想的都是那个男人罢了。只不过,千不该万不该害了皇上的子嗣呀。
哎,罢了,这些个事也不是他一个老太监能管的,虽然当年对这丫头的暴行也十分气恼,可今晚看到她这副样子,也就什么埋怨愤慨的心思都没了。
毕竟当年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也许并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不过,这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也算给了她教训了。
“哦。”慕容九轻声应了声,缓缓走到一个昏暗的角落,简单的收拾起了几件衣物。
当年,她因不服圣言,拒不承认云妃娘娘的孩子是自己害死的,因此,轩辕烨气她狡辩,命人强行将她拖到了皇陵,所以,除了当时她身上穿的一套衣物之外,她什么也没有。
到后来,也是她褪了腕上的镯子,托送饭的丫头给自己带了几套换洗的衣物。
赵总管瞥了眼她手里那小小的包袱,立刻明了过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道,“慕容九,这次出去你可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要再向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是皇后,不是相国的千金,没有人会护着你了,就算是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知道。”慕容九眼睛突然干涩的疼,却掉不出一滴泪来。
她知道她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了疼爱她的爹,没有了可以庇护她的相府,更没有了那些可以追逐他的条件了。
是她,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若不是她,爹就不会突然暴亡,慕容家就不会一夕之间分崩瓦解,太后姑姑也不会如此的为难。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再不要遇到他,更不会那么傻傻的追了他十年,到头来害了自己不说,更害了所有自己最亲近的人。
而当年的慕容九也早已埋葬在这皇陵之中了,现在的她,不是为自己活,是为爹爹活,是为慕容家那些受她连累过的人活。
就像爹临死前,托人稍来的一句话:九儿,好好活下去。
是了,她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知道就好。”赵总管点点头,“其实呀,太后她老人家是想让你回到她身边去,只是,你也知道,当年因为慕容相国的事,皇上已经网开一面,如今,皇上肯特赦你出皇陵,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所以,太后娘娘也不好再多提什么要求了。但是,你放心,太后交代了,只要你好好的,恭谨礼仪,安分守己,等哪天皇上高兴了,她或许能求个情,让你回来。现在,你刚出来,只怕还要再苦些日子。”
“奴婢知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慕容九低着头,恭敬回道。
“嗯,好吧,你随我来。”赵总管点点头,随后,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九儿,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你一个人住也够了,太后知道你有洁癖,再怕你和那帮子人住会受委屈,所以,提前让人收拾了这里。如今皇上那里心意不明,太后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只说是让你多委屈了。”走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赵总管指着眼前一处低矮的三间小瓦房说。
“奴婢知道,只是又让太后娘娘费心了。”慕容九恭谨的回道,一面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打量了这里一番。
虽然事隔多年,到底她还是认出了这里。
这里曾经是一名先皇弃妃的住处,后来,这弃妃吊死在堂屋之后,这里就荒废了。
小时候,她还和几个小伙伴打过赌,看谁敢在这里过一夜呢?
当时,为了让那几个家伙乖乖听自己话,她愣是打肿脸冲胖子,一个人进了屋子。
可是,还没到深夜,她就吓的哭,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因此就坐在堂屋的角落里一边喊着轩辕烨的名字,一边流着眼泪。
让她惊奇的是,泪眼朦胧中,轩辕烨竟然如天神般降临在了她眼前。
“笨蛋,吓成这样为什么还不走?”
“烨哥哥……”
……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反正,在他一出现之后,她便爬了起来,随后有如牛皮糖似的的粘到了他怀里,在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扒下扔掉的时候,她成功的睡着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进去歇着吧,明天早点去浣衣局报道。”赵总管最后又嘱咐了一句,这才有些不放心的离去。毕竟让一个曾经的天之娇女住这种破败的地方,实在有些不妥,但是,皇上的意思,谁敢不从呢。
目送赵总管走后,慕容九独自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有灯,很暗,慕容九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借着透过窗户折进来的一丝月光大致看清了屋内的一切。
布置很简单,却也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桌椅板凳,一个也不少她的。
虽然,屋内还弥漫着一股废弃依旧的霉味,但是,倒也干净,看的出来,太后已经尽力为她准备了。
关上门之后,径直撩开布帘,走到里间的卧房,半旧的木板床,雪白的围帐,床上的褥子都是新的,抱在怀里很软和,闻起来还有一股子阳光般的味道。
慕容九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笑容。
月兑了鞋子,爬到床上,就那样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丝睡意都没有。
夜风凉凉的透过窗户吹了进来,雪白的帐子轻柔无声的飞舞着,淡淡的月光轻柔的洒进小窗,在屋内肆意的蔓延着。
今晚的月色不错!
——
彼时,云瑶宫内,灯火通明,乐音渺渺,大厅中央,女子曼妙的身姿轻盈起舞,飘逸流韵,清丽婉约,一袭灵秀翻飞的水袖,挥舞成一朵盛开的奇葩。
殿首,男子静静的坐在榻上,单手支颌,乌玉黑发长及腰际,只用一根蓝色发带轻轻束起,部分黑发散垂下来,如泼在肩头的浓墨,越发衬出一张完美的俊彦妖冶横生。
精致的五官,深邃而完美的轮廓,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有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冶光芒的深瞳,看一眼便让人觉得难以呼吸,瞬间魂魄便已被夺去了七分。
灼灼其华,妖娆横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以伦比的高贵和霸气。
一曲终了,上官云瑶屏退了奏乐与伴舞之人,独自弱柳扶风娇喘细细的走到了榻边。
“皇上,臣妾许久不跳,都生疏了,今晚可让皇上见笑了。”一面说着,一面挨着轩辕烨坐了下来,美丽的黑瞳似嗔似怨的望着他。
“是吗?朕怎么没看出来。”轩辕烨微微偏首,唇角的笑意更深几许,笑颜摄人心魄,“朕倒是觉得云儿跳的比以往更好了,以前,你可是跳完累的连话都说不出的呢。”
“臣妾…哪有那么柔弱了?”上官云瑶面色一红,娇嗔的睨了他一眼,一面又道,“不过,臣妾倒是觉得近来身子骨较往常好多了呢,许是皇上给的那参起了效果。”
“如此甚好,云儿若觉得不错,朕再让人多准备些送来。”轩辕烨温柔的道。
“多谢皇上。”上官云瑶微垂眼帘,心花怒放。
自从三年前流产之后,她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的虚弱了,曾经一度流血不止,为此求了好多医,但一直不见好转。
轩辕烨心疼她,也一直不曾招她侍寝。
而就在这时,一些想要飞上枝头的女人纷纷开始变着法子的接近轩辕烨。
这其中就有大将军之女狄宇彤,新相国之女夏含烟。
在这个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深宫,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失宠,更是懊悔当初鲁莽的决定,为了扳倒慕容九想要坐上皇后宝座,不惜害了月复中胎儿来嫁祸。
不想,慕容九是除了,她自己也倒了,倒成全了那两个小贱人,这让她不由得不恨呐。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几个月前,西域进贡的一种罕见人参,轩辕烨赏了几颗给她,不想吃了之后,人的精神真的好了很多,身子骨也逐渐硬朗起来,比以前似更健康了一般。
而且,轩辕烨最近到她这里的次数也多了。
今晚,还兴致盎然的想要看她跳舞……
哼,她上官云瑶得宠的日子又回来了。
“想什么呢?”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轩辕烨柔声问,暗如子夜般的深瞳隐隐浮现起一抹妖冶的紫色光芒。
上官云瑶一怔,迅速掩去眼底的精芒,乖顺而柔弱的道,“臣妾突然想到了皇后姐姐。”皇上大赦天下,本来没什么,可是听说要放慕容九出皇陵,这又让她不由得心生芥蒂。
狄宇彤和夏含烟这两个如今正得宠的女人还未除去,若再加上一个飞扬跋扈、喜欢死缠烂打的颤着轩辕烨的慕容九的话,那么她今后的道路可就更难走了。
“哦?她……”轩辕烨淡淡的哼了声,眼底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光芒。
“臣妾听闻,皇上已经准许姐姐出皇陵,是吗?”上官云瑶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他,好似要看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当年他对慕容九的厌恶可谓是到了极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都是太后从中干涉,轩辕烨才做出让步,让其看守皇陵,永远不得出来,岂料,不过才三年过去,事情就变了,真真可气。
“哦……”轩辕烨不置可否,唇边泛起一丝温温凉凉的笑意。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慕容九死皮赖脸的颤着他的样子,浓浓的厌恶立刻涌现。
那个女人又出来了,该死!
可是,他怎么会在太后一提出这个要求时,竟然没有半点反驳,就该死的答应了呢。
好吧,出来就出来,若她再敢向从前那样牛皮糖似的的缠着自己,他一定不会再心软,定让她从此在自己眼前消失个彻底。
看到了轩辕烨眼底突然涌起的厌恶,上官云瑶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皇上还是像以前那样厌恶慕容九,看来这次放慕容九出来,完全是太后的意思。
如此一来,慕容九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狄宇彤和夏含烟才是她目前最大的敌人。
慕容九……
上官云瑶脑海中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飞扬跋扈的女孩,那个敢因轩辕烨在自己房里过夜而对自己掌掴的野蛮女人,只是,这一次想到她,心里除了厌恶和恨之外,倒多了些别的心思。
也许,她能从皇陵出来,倒可以成全了她上官云瑶。
她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去对付那两个如今正受宠的女人呢,而慕容九一出来,依照她的个性,势必会找她们的麻烦,嘿…那么,她无须亲自动手,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反正,她们谁输谁赢,于她都是好事。
“皇上。”上官云瑶眼波流转,温柔软语,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其实,当年姐姐被囚皇陵之时,臣妾就想求情来着,但奈何皇上正在气头上,在加上臣妾当时也着实伤心难过,毕竟,那是皇上跟臣妾的第一个孩子。”
说到此,上官云瑶的眼里立刻氤氲起水雾来。
轩辕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的望着她,良久,望见她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之时,方淡然一笑,“傻瓜,你若想喜欢孩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真的吗?”上官云瑶欣喜的抬头。皇上这是对她承诺吗?
“皇上,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轩辕烨漫不经心的道,唇角扬起一抹轻浅无痕的笑容。
“臣妾是想请皇上饶过皇后姐姐吧?虽然出了皇陵,可是,浣衣局那种地方又岂是姐姐应该待的地方呢?姐姐她身子娇贵,一定受不了的。”
“哦,你倒知道的清楚。”淡淡的口吻依稀带有几分不悦,让上官云瑶顿时一怔,惊觉自己今晚的话太多了,关注的事也太多了。
她心中暗悔,方不该得意忘形,事情办的太急躁了些。
“臣妾…也只是听丫头们说的。如今就想替姐姐求个情,失礼之处还请皇上恕罪。”上官云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露惧色。
“云儿心地纯良,以德报怨,心胸如此宽大,朕岂会怪罪呢?”话虽如此,轩辕烨却并没有扶她起来。
这种带着七分慵懒三分狡黠的话语,让上官云瑶一时心里七上八下起来,皇上是真的以为她心底纯良吗?可是,为嘛她听着却觉出几分讥讽的意味来?而且,皇上并未出语让她起身。
“臣妾多谢皇上。”上官云瑶只得硬着头皮说。
“好了,这舞也跳了,酒也吃了,话也说了。云儿也该累了,那,朕就先行一步了。”不等上官云瑶再说话,轩辕烨就站起了身子。
“啊,不…”上官云瑶一急,当即扯住了轩辕烨的袍袖。
轩辕烨隽眉蹙起,明显的不悦起来。
“啊,臣妾知罪,臣妾……”上官云瑶立刻触电般的松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上官云瑶却很清楚,轩辕烨有洁癖,像她能离他这么近的已经算好的了,常人根本不得近他三尺。
而刚才,她拉了他的袖子,无疑是触怒了他。
“算了。”轩辕烨冷冷出声,一甩袖袍,抬步就走。
“皇上,夜深了,不如就在臣妾这里歇息吧。”上官云瑶赶紧爬起身,不怕死的追了出去。
今晚,她看着轩辕烨心情不错,本以为可以旧梦重温,可以重新夺回他的宠爱,没想到却……
不,她不甘心,若错过了今晚,只怕日后就更艰难了。
轩辕烨身形顿住,那一抹绯红的背影,宛若月光下独自盛开的罂粟花,上官云瑶看的痴迷,心脏好似也停止了呼吸一般。
“云儿是想要朕好好疼疼了?”牟然转身,轩辕烨眼底荡漾着邪魅的光,声音慵懒而诱惑,如蛇一般妩媚致命。
“臣妾…想…皇上…”如此魅惑邪佞的眼神,让上官云瑶顿时心跳不已,有如未经人事的处子,低着头,在他面前,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去床上,衣服月兑了,等着朕。”
“是,臣妾遵命。”上官云瑶顿时欣喜的转身朝里间的寝室走去,她只想到今晚轩辕烨会留下来宠幸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话语有多冰冷,更没有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眼底的嫌恶与嘲讽。上官云瑶独自走到寝室,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衫,精着身子躺进了温软的被窝里,一双眼睛满含期待的望着门口。
果然,片刻后,殿内所有的灯都灭了。
尽管知道轩辕烨房事时有灭灯的习惯,可是,每每黑暗中等待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自己,然后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将她吃干抹净,她的心还是扑通跳个不停,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期待同时溢满心头,让人难以自持。
大厅内,一抹与轩辕烨身形差不多的黑影走了出来,在轩辕烨的一个眼神下,径直走进里间的寝室。
很快,里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黑暗中,轩辕烨一双深邃的黑瞳妖冶起紫色的光芒,微微勾起的唇角,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讽。
第二天,天已大亮,慕容九歪在床角,猛然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不好,今天是她到浣衣局报到的日子,昨晚赵总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迟了,不然会给那些人留下话柄的。
该死,没想到第一天做事就要迟到。
来不及细想,掀掉被子,慕容九急匆匆爬下了床,心怦怦跳个不停。
倒不是真的害怕受到责罚,而是,绿纱窗边,阳光如金子般丝丝缕缕的折射进来,映着空气中的微尘,是那样的真实。
阳光……这温暖的东西,她有多久没有接触过了?
门一开,屋外的阳光如放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进屋,给站在门口的慕容九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华。
她昂起了头,微眯着眼睛看那最灿烂的地方,蓝天白云,还有青鸟……
原来,自由是如此的美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种温暖的味道窜遍心肺。
好,慕容九,加油。
就算所有人都厌恶你,就算所有人都想将你踩在脚下,就算你真的就是一棵杂草……
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活着,比什么都好。
——
匆匆走到院子里,慕容九拿起井边的木桶,打了一桶清水上来,也来不及倒在脸盆里慢慢梳洗,她就就着清水简单的漱口洗面,一头青丝用手指理顺之后,只简单的用一根紫色发带系了起来。
准备就绪,随后便匆匆赶往浣衣局。
一路上穿花绕柳,紧张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虽然三年不曾在这宫中走动,但大致景致却并未有多大变化,熟悉的景致也立即勾起了她心底无数的回忆。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满园飘香、欣欣向荣,到处充满着春天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她想,这三年里,唯一有变化的只怕就只有她慕容九罢。
她犹记得,那座假山,那棵梧桐树,那片茉莉花丛,还有那座小湖泊……
每一处,都有过她的身影,准确的说是,追随着轩辕烨的身影。
她知道,轩辕烨不喜人亲近,她也不敢总是耍赖般的跟着他,因此,便制造了无数种巧遇。绕过两座园子,穿过一片回廊,便来到了浣衣局。
露天的院子里,已经有穿着朴素的女孩子们忙忙碌碌的身影了。
没有注意人到她走了进来,更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下手里的活,这里常年辛苦的劳作早已使她们变得麻木,外界的风吹草动并不能引起她们的注意。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慕容九正暗自庆幸,却不料这时一声似嘲讽般的冷笑声出现在耳里,“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昔日的皇后娘娘呀,就是说呢,我这儿瞅了半天,觉着也不像咱这浣衣局的姑娘们呀,。”
众人才一齐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诧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到了慕容九的身上。
慕容九回身一瞧,只见吴嬷嬷一脸嘲讽的站在院门口,那恶毒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向了慕容九的脸上。
慕容九心下一窒,这吴嬷嬷曾是宫中管事的年长宫女,三年前,她进宫为后,因为偶然看见她欺负刚进宫的小宫女,便当场甩了她两巴掌,还革去了她的职务,送她到浣衣局受罚。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不想今日,那爱欺负人的老女人已然成了这浣衣局的管事嬷嬷了。
看来,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偏她慕容九混到今日,只落得个被世人嘲笑辱骂的份儿。
见她不语,吴嬷嬷冷笑着上前,身后跟着两个眼神同样势力的丫头。
“哼,皇后?她也配…吴嬷嬷,您老可真会抬举人,自古道,山鸡哪能配凤凰,有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副尊容配的上我们万人敬仰的皇上吗?”其中一个丫头走到跟前,一边奚落一边眼神倨傲无礼的打量着慕容九。
吴嬷嬷但笑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面色惨白像鬼的慕容九,她在等着,等着慕容九发飙,到那时候,她就有理由来惩治她了,哼,当年的巴掌之仇,今日她要一并报了。
另一个丫头见状,立刻也跟着起哄起来,抬起手就欲掀开慕容九的衣袍,慕容九敏捷的一闪,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一双黑眸本就清冷,此刻更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飕飕的盯着那个放肆的丫头。
清冷凛冽的眼神高傲的不可侵犯,倒让那丫头微微一怔,只是为了讨好吴嬷嬷,她又只得讪笑着奚落道,“唉哟,还不让人碰呢?难不成你还当你是当年的皇后娘娘,这身子尊贵,碰都碰不得?哼…我今日还就偏要碰一碰才算完,我倒想看看,你这样一个扫把星,有什么资本竟然能当的了皇后。”
语毕,还真就朝慕容九扑了过去。
慕容九本能的后退几步,躲过那丫头的进攻,那丫头脚下不稳,一个踉跄直接跌趴在了慕容九的脚下。
“你…你敢打人?”
“我没有打你,是你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慕容九冷冷的盯着脚下的丫鬟,不卑不亢的道。
“打了就是打了,我们都看到了。”吴嬷嬷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扶起同伴,一边又道,“嬷嬷,你可以为我们姐妹做主呀。”
“哼,敢在这浣衣局闹事,来,你们两个,将她抓起来,今天本嬷嬷就要让她懂懂什么是规矩。”吴嬷嬷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命道。
“好嘞。”两个丫头立刻冷笑着上前,一人抓住了慕容九的一只胳膊。
“你想做什么?”慕容九神色阴冷。
“做什么?”吴嬷嬷上前,抬起了一条胳膊,阴笑着望了望自己的手掌,语毕,抬掌就往她的脸上扇去。
恰在此时,路过的轩辕烨看到这一幕,心,猛然揪了一下。“皇上……”
轩辕烨猛然停了下来,转身,冷眼注视着白羽,“你将朕诳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无聊的一幕?她又给了你多少好处?”
面对着轩辕烨带有几分愠怒的眼神,白羽暗自委屈,明明是皇上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哇,他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呢。
可是,他竟不知道,慕容九竟然会在这浣衣局做事?
刚才,那一抹纤瘦苍白的身影是她吧?可是…却又似乎不是。
“皇上,刚才那位姑娘是皇后娘娘?”顿了顿,白羽还是硬着头皮问。
“你不知道?”轩辕烨挑了挑右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明是这小子将自己诳到这里来,目的不就是为了看慕容九吗?现在,竟然还敢如此问?哼…想当年,慕容九之所以能随时随刻的与自己巧遇并且成功的粘上自己,这白羽实属首功。
白羽知道他的意思,却也只能无奈苦笑,“属下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自从皇后娘娘进了皇陵,属下便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今天,也是皇上您要去沁园,属下可是一直跟在您身后才来的这里呀,不想……”
“哦?”是这样吗?轩辕烨微微凝了凝眉,心内有些疑惑,是他走到这里的?奇了怪了,到沁园的路又不止这一条,他怎么偏偏选了这条又偏又绕的远的一条呢?
难道,慕容九这厮阴魂不散,只要一出皇陵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勾着他来了?不然,他实在想不到理由,自己为何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了这鬼地方,还看到讨厌的她。
可是,刚才那个纤瘦苍白却又倔强淡定的不容侵犯的人儿是她吗?
是慕容九吗?
怎么可能?
她遇到不公,遇到这样的羞辱,竟然能如此淡定自若,自始至终犹若恬淡的秋菊,不张扬不喧嚣,却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气质。
是他眼花了还是她真的改变了?亦或者是……一出戏而已,曾经这样的场面很多很多。
就如,他好端端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她却突然迎面笑嘻嘻的跑了来,随后很欣喜的望着他,“哇,好巧哇,原来你也在这里?”
可是,他明明早就注意到那棵樱桃树后绯红的身影了,那分明是等候已久的。
还有,他路过假山,却突然见她挡在面前,一手扶着假山石,另一手拿着绢子轻轻的扇着,小脸绯红如霞,连气都喘不匀,却连眼睛里都带着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耶,烨哥哥,你也来这里欣赏风景吗?看…天边的云彩,真好看。”
他脸黑如墨,这里欣赏风景?看天……他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还有,他刚才分明看到那头水边凉亭内,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了这里来,目的不就是为了中途拦截自己么?
看吧,现在连气都喘不匀,居然还能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呢。
他对她的厚脸皮,实在是钦佩的五体投地。
还有。
……
像这样的事情举不胜数,似乎每天都会在他身边发生。
一想到过往被缠的焦头烂额之时,轩辕烨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莫可名状的光芒,唇角微微扬起,划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他倒忘了,她是谁?她是慕容九,演戏,那不就是她一贯的伎俩吗?刚才,他还真的差点被她骗住了呢。
“皇上,您让皇后娘娘进了浣衣局?”见轩辕烨迟迟不语,白羽忍不住又问。
“怎么?心疼了?”轩辕烨眼角一挑,无比邪佞的问。
“属下…不敢。”白羽心下一颤,立刻正色道。
就算他是皇上最宠信的贴身侍卫,就算他差不多是跟着皇上一起长大,就算他们平时的关系亲如兄弟,他依旧明白,轩辕烨是君,自己是臣,而慕容九是曾经的皇后,是轩辕烨的女人,就算现在被休,她也是过,而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他不要,也不是什么人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就算对慕容九多了一分与众不同的关爱,他也不敢说——那其实也是爱。
“不敢?…”轩辕烨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幽幽的笑了。
白羽一怔,立刻又补充道,“属下一直当她是妹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皇上……”
轩辕烨猛然停了下来,转身,冷眼注视着白羽,“你将朕诳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无聊的一幕?她又给了你多少好处?”
面对着轩辕烨带有几分愠怒的眼神,白羽暗自委屈,明明是皇上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哇,他是一直跟在后面的呢。
可是,他竟不知道,慕容九竟然会在这浣衣局做事?
刚才,那一抹纤瘦苍白的身影是她吧?可是…却又似乎不是。
“皇上,刚才那位姑娘是皇后娘娘?”顿了顿,白羽还是硬着头皮问。
“你不知道?”轩辕烨挑了挑右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明是这小子将自己诳到这里来,目的不就是为了看慕容九吗?现在,竟然还敢如此问?哼…想当年,慕容九之所以能随时随刻的与自己巧遇并且成功的粘上自己,这白羽实属首功。
白羽知道他的意思,却也只能无奈苦笑,“属下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自从皇后娘娘进了皇陵,属下便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今天,也是皇上您要去沁园,属下可是一直跟在您身后才来的这里呀,不想……”
“哦?”是这样吗?轩辕烨微微凝了凝眉,心内有些疑惑,是他走到这里的?奇了怪了,到沁园的路又不止这一条,他怎么偏偏选了这条又偏又绕的远的一条呢?
难道,慕容九这厮阴魂不散,只要一出皇陵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勾着他来了?不然,他实在想不到理由,自己为何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了这鬼地方,还看到讨厌的她。
可是,刚才那个纤瘦苍白却又倔强淡定的不容侵犯的人儿是她吗?
是慕容九吗?
怎么可能?
她遇到不公,遇到这样的羞辱,竟然能如此淡定自若,自始至终犹若恬淡的秋菊,不张扬不喧嚣,却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气质。
是他眼花了还是她真的改变了?亦或者是……一出戏而已,曾经这样的场面很多很多。
就如,他好端端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她却突然迎面笑嘻嘻的跑了来,随后很欣喜的望着他,“哇,好巧哇,原来你也在这里?”
可是,他明明早就注意到那棵樱桃树后绯红的身影了,那分明是等候已久的。
还有,他路过假山,却突然见她挡在面前,一手扶着假山石,另一手拿着绢子轻轻的扇着,小脸绯红如霞,连气都喘不匀,却连眼睛里都带着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耶,烨哥哥,你也来这里欣赏风景吗?看…天边的云彩,真好看。”
他脸黑如墨,这里欣赏风景?看天……他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还有,他刚才分明看到那头水边凉亭内,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了这里来,目的不就是为了中途拦截自己么?
看吧,现在连气都喘不匀,居然还能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呢。
他对她的厚脸皮,实在是钦佩的五体投地。
还有。
……
像这样的事情举不胜数,似乎每天都会在他身边发生。
一想到过往被缠的焦头烂额之时,轩辕烨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莫可名状的光芒,唇角微微扬起,划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他倒忘了,她是谁?她是慕容九,演戏,那不就是她一贯的伎俩吗?刚才,他还真的差点被她骗住了呢。
“皇上,您让皇后娘娘进了浣衣局?”见轩辕烨迟迟不语,白羽忍不住又问。
“怎么?心疼了?”轩辕烨眼角一挑,无比邪佞的问。
“属下…不敢。”白羽心下一颤,立刻正色道。
就算他是皇上最宠信的贴身侍卫,就算他差不多是跟着皇上一起长大,就算他们平时的关系亲如兄弟,他依旧明白,轩辕烨是君,自己是臣,而慕容九是曾经的皇后,是轩辕烨的女人,就算现在被休,她也是过,而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他不要,也不是什么人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就算对慕容九多了一分与众不同的关爱,他也不敢说——那其实也是爱。
“不敢?…”轩辕烨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幽幽的笑了。
白羽一怔,立刻又补充道,“属下一直当她是妹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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