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讀閣小說閱讀網時光荏苒,牆外的桃花開了三次又敗了三次,滿地的落紅,風一吹,洋洋灑灑,宛若一場美麗的花瓣雨。
慕容九怎麼都不會忘記,在那個落滿花瓣雨的美麗時節,她終于可以鳳冠霞帔名正言順的成為了那個男人的妻子。
那一天,是她有生以來覺得最幸福的一天,然而,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幸福的一天卻成為了她今後人生中怎麼也無法抹去的噩夢。
青磚砌成的石室里,佛香繚繞,高牆四壁,巍峨莊嚴,微弱暈黃的燭火里,映出鬼魅一般蒼白消瘦的人兒。
端然跪坐在蒲墊之上,慕容九微閉著眼楮,虔誠誦經,青白手指間的檀香佛珠早已被歲月打磨的光滑古樸。
嘎吱一聲門響,石室門被推開,一絲清幽的月光折了進來。
慕容九微微蹙眉,撥弄佛珠的手指卻並未停下。
輕微的腳步聲走近,隨後便是倨傲又尖銳的太監聲音響起︰「慕容九接旨。」
慕容九沒有抬頭,沒有轉身,青灰色的身影宛若石像一般跪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就像是幻覺一般,慕容九甚至不敢相信,這三年來,她被囚石室,只能從那唯一的一扇小窗內看到外面的世界,平時,除了每日三餐送飯的,沒有人會來這里。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孤清,只當自己是已經死了的人了。
可是,今晚,竟然有聖旨……
趙總管微微擰緊了眉,不悅的聲音更大了些,「慕容九,接旨。」
那一片青灰色的身影微微動了動,倒嚇了趙總管一大跳,再冷眼瞧了瞧四周肅穆又陰森的環境,頓時覺得一股涼風從腳底竄到了頭頂。
這種死人呆的地方,果真人的很,在這里待三年,不被嚇死也會被悶死的。
「奴婢在。」慕容九緩緩轉身,恭敬的跪下。
趙總管微微一愣,這還是當年那個被太後寵溺的稱之為‘小瘋子’的慕容九嗎?這一張清瘦的小臉,由于三年不見陽光,慘白的像鬼,哪里還能找到當年那般圓潤緋紅的顏色?
「奴婢在。」見趙總管怔愣不語,慕容九微微仰首,又輕輕的回了一句。
趙總管越發的驚顫,原本那眼角眉梢竟是驕縱與靈動的小女娃,而今望向他的一雙眸子,竟清冷的有如臘月飛霜,莫名的讓他身子發冷,雖然她的眼角似乎還帶著笑意,可是…那眸光卻又飄的很遠…很遠。「咳咳…慕容九,听好了。」趙總管終于穩了穩心神,很嚴肅的道,「你算是趕上好時候了,皇上大赦天下,你呀,可以離開這里了。」
「離開?」慕容九愣了愣,一時間還未嚼出這‘離開’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諾,這是聖旨。」說著,趙總管將聖旨塞到了慕容九的手上,一面又道,「現在,趕緊把東西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慕容九並未起身,只是吶吶的問。她終于要離開這陰森的暗無天日的囚牢了嗎?
「難道你還想一輩子留在這里陪著死人嗎?」瞧著慕容九呆愣的模樣,趙總管頗為不耐,但話一出口,即刻意識到自己這話有犯上之嫌,忙捂住了口,好在,慕容九心神不在,听了也不會注意。
「起來吧,跟我去浣衣局。」看她失神的樣子,趙總管長嘆一聲,一邊伸手扶起了慕容九。老實說,他並不像別人那樣的厭惡慕容九,想當年,他跟隨在太後身邊,也是差不多看著慕容九長大的,雖然這丫頭驕縱蠻橫了一點,可是,沒啥心眼,她只是眼里心里口里想的都是那個男人罷了。只不過,千不該萬不該害了皇上的子嗣呀。
哎,罷了,這些個事也不是他一個老太監能管的,雖然當年對這丫頭的暴行也十分氣惱,可今晚看到她這副樣子,也就什麼埋怨憤慨的心思都沒了。
畢竟當年她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也許並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不過,這三年暗無天日的囚禁生活,也算給了她教訓了。
「哦。」慕容九輕聲應了聲,緩緩走到一個昏暗的角落,簡單的收拾起了幾件衣物。
當年,她因不服聖言,拒不承認雲妃娘娘的孩子是自己害死的,因此,軒轅燁氣她狡辯,命人強行將她拖到了皇陵,所以,除了當時她身上穿的一套衣物之外,她什麼也沒有。
到後來,也是她褪了腕上的鐲子,托送飯的丫頭給自己帶了幾套換洗的衣物。
趙總管瞥了眼她手里那小小的包袱,立刻明了過來,輕輕的搖了搖頭,又道,「慕容九,這次出去你可要好好做人,千萬不要再向以前那樣任性妄為,你要記住,你已經不是皇後,不是相國的千金,沒有人會護著你了,就算是太後她老人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知道。」慕容九眼楮突然干澀的疼,卻掉不出一滴淚來。
她知道她如今什麼也沒有了。
沒有了疼愛她的爹,沒有了可以庇護她的相府,更沒有了那些可以追逐他的條件了。
是她,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若不是她,爹就不會突然暴亡,慕容家就不會一夕之間分崩瓦解,太後姑姑也不會如此的為難。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寧願再不要遇到他,更不會那麼傻傻的追了他十年,到頭來害了自己不說,更害了所有自己最親近的人。
而當年的慕容九也早已埋葬在這皇陵之中了,現在的她,不是為自己活,是為爹爹活,是為慕容家那些受她連累過的人活。
就像爹臨死前,托人稍來的一句話︰九兒,好好活下去。
是了,她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知道就好。」趙總管點點頭,「其實呀,太後她老人家是想讓你回到她身邊去,只是,你也知道,當年因為慕容相國的事,皇上已經網開一面,如今,皇上肯特赦你出皇陵,已經是天大的恩典,所以,太後娘娘也不好再多提什麼要求了。但是,你放心,太後交代了,只要你好好的,恭謹禮儀,安分守己,等哪天皇上高興了,她或許能求個情,讓你回來。現在,你剛出來,只怕還要再苦些日子。」
「奴婢知道,多謝太後娘娘恩典。」慕容九低著頭,恭敬回道。
「嗯,好吧,你隨我來。」趙總管點點頭,隨後,提著燈籠,走在前面。
「九兒,這就是你住的地方,雖然簡陋了一點,但是你一個人住也夠了,太後知道你有潔癖,再怕你和那幫子人住會受委屈,所以,提前讓人收拾了這里。如今皇上那里心意不明,太後也不好再多要求什麼,只說是讓你多委屈了。」走到一處破敗的院落前,趙總管指著眼前一處低矮的三間小瓦房說。
「奴婢知道,只是又讓太後娘娘費心了。」慕容九恭謹的回道,一面借著微弱的光線,細細打量了這里一番。
雖然事隔多年,到底她還是認出了這里。
這里曾經是一名先皇棄妃的住處,後來,這棄妃吊死在堂屋之後,這里就荒廢了。
小時候,她還和幾個小伙伴打過賭,看誰敢在這里過一夜呢?
當時,為了讓那幾個家伙乖乖听自己話,她愣是打腫臉沖胖子,一個人進了屋子。
可是,還沒到深夜,她就嚇的哭,卻又不甘心就此離去,因此就坐在堂屋的角落里一邊喊著軒轅燁的名字,一邊流著眼淚。
讓她驚奇的是,淚眼朦朧中,軒轅燁竟然如天神般降臨在了她眼前。
「笨蛋,嚇成這樣為什麼還不走?」
「燁哥哥……」
……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後來他又說了些什麼,反正,在他一出現之後,她便爬了起來,隨後有如牛皮糖似的的粘到了他懷里,在他還沒來得及將自己扒下扔掉的時候,她成功的睡著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進去歇著吧,明天早點去浣衣局報道。」趙總管最後又囑咐了一句,這才有些不放心的離去。畢竟讓一個曾經的天之嬌女住這種破敗的地方,實在有些不妥,但是,皇上的意思,誰敢不從呢。
目送趙總管走後,慕容九獨自進了屋子。
屋子里沒有燈,很暗,慕容九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才借著透過窗戶折進來的一絲月光大致看清了屋內的一切。
布置很簡單,卻也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桌椅板凳,一個也不少她的。
雖然,屋內還彌漫著一股廢棄依舊的霉味,但是,倒也干淨,看的出來,太後已經盡力為她準備了。
關上門之後,徑直撩開布簾,走到里間的臥房,半舊的木板床,雪白的圍帳,床上的褥子都是新的,抱在懷里很軟和,聞起來還有一股子陽光般的味道。
慕容九的唇角終于揚起了一絲笑容。
月兌了鞋子,爬到床上,就那樣裹著被子靠在床頭,眼楮睜的大大的,一絲睡意都沒有。
夜風涼涼的透過窗戶吹了進來,雪白的帳子輕柔無聲的飛舞著,淡淡的月光輕柔的灑進小窗,在屋內肆意的蔓延著。
今晚的月色不錯!
——
彼時,雲瑤宮內,燈火通明,樂音渺渺,大廳中央,女子曼妙的身姿輕盈起舞,飄逸流韻,清麗婉約,一襲靈秀翻飛的水袖,揮舞成一朵盛開的奇葩。
殿首,男子靜靜的坐在榻上,單手支頜,烏玉黑發長及腰際,只用一根藍色發帶輕輕束起,部分黑發散垂下來,如潑在肩頭的濃墨,越發襯出一張完美的俊彥妖冶橫生。
精致的五官,深邃而完美的輪廓,微微勾起的唇角,還有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閃爍著妖冶光芒的深瞳,看一眼便讓人覺得難以呼吸,瞬間魂魄便已被奪去了七分。
灼灼其華,妖嬈橫生,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無以倫比的高貴和霸氣。
一曲終了,上官雲瑤屏退了奏樂與伴舞之人,獨自弱柳扶風嬌喘細細的走到了榻邊。
「皇上,臣妾許久不跳,都生疏了,今晚可讓皇上見笑了。」一面說著,一面挨著軒轅燁坐了下來,美麗的黑瞳似嗔似怨的望著他。
「是嗎?朕怎麼沒看出來。」軒轅燁微微偏首,唇角的笑意更深幾許,笑顏攝人心魄,「朕倒是覺得雲兒跳的比以往更好了,以前,你可是跳完累的連話都說不出的呢。」
「臣妾…哪有那麼柔弱了?」上官雲瑤面色一紅,嬌嗔的睨了他一眼,一面又道,「不過,臣妾倒是覺得近來身子骨較往常好多了呢,許是皇上給的那參起了效果。」
「如此甚好,雲兒若覺得不錯,朕再讓人多準備些送來。」軒轅燁溫柔的道。
「多謝皇上。」上官雲瑤微垂眼簾,心花怒放。
自從三年前流產之後,她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的虛弱了,曾經一度流血不止,為此求了好多醫,但一直不見好轉。
軒轅燁心疼她,也一直不曾招她侍寢。
而就在這時,一些想要飛上枝頭的女人紛紛開始變著法子的接近軒轅燁。
這其中就有大將軍之女狄宇彤,新相國之女夏含煙。
在這個但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深宮,她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失寵,更是懊悔當初魯莽的決定,為了扳倒慕容九想要坐上皇後寶座,不惜害了月復中胎兒來嫁禍。
不想,慕容九是除了,她自己也倒了,倒成全了那兩個小賤人,這讓她不由得不恨吶。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幾個月前,西域進貢的一種罕見人參,軒轅燁賞了幾顆給她,不想吃了之後,人的精神真的好了很多,身子骨也逐漸硬朗起來,比以前似更健康了一般。
而且,軒轅燁最近到她這里的次數也多了。
今晚,還興致盎然的想要看她跳舞……
哼,她上官雲瑤得寵的日子又回來了。
「想什麼呢?」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軒轅燁柔聲問,暗如子夜般的深瞳隱隱浮現起一抹妖冶的紫色光芒。
上官雲瑤一怔,迅速掩去眼底的精芒,乖順而柔弱的道,「臣妾突然想到了皇後姐姐。」皇上大赦天下,本來沒什麼,可是听說要放慕容九出皇陵,這又讓她不由得心生芥蒂。
狄宇彤和夏含煙這兩個如今正得寵的女人還未除去,若再加上一個飛揚跋扈、喜歡死纏爛打的顫著軒轅燁的慕容九的話,那麼她今後的道路可就更難走了。
「哦?她……」軒轅燁淡淡的哼了聲,眼底閃爍著深不見底的光芒。
「臣妾听聞,皇上已經準許姐姐出皇陵,是嗎?」上官雲瑤一雙美眸緊緊的盯著他,好似要看出他心底的真實想法。當年他對慕容九的厭惡可謂是到了極點,恨不得除之而後快,都是太後從中干涉,軒轅燁才做出讓步,讓其看守皇陵,永遠不得出來,豈料,不過才三年過去,事情就變了,真真可氣。
「哦……」軒轅燁不置可否,唇邊泛起一絲溫溫涼涼的笑意。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慕容九死皮賴臉的顫著他的樣子,濃濃的厭惡立刻涌現。
那個女人又出來了,該死!
可是,他怎麼會在太後一提出這個要求時,竟然沒有半點反駁,就該死的答應了呢。
好吧,出來就出來,若她再敢向從前那樣牛皮糖似的的纏著自己,他一定不會再心軟,定讓她從此在自己眼前消失個徹底。
看到了軒轅燁眼底突然涌起的厭惡,上官雲瑤心下總算松了一口氣,還好,皇上還是像以前那樣厭惡慕容九,看來這次放慕容九出來,完全是太後的意思。
如此一來,慕容九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而狄宇彤和夏含煙才是她目前最大的敵人。
慕容九……
上官雲瑤腦海中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個飛揚跋扈的女孩,那個敢因軒轅燁在自己房里過夜而對自己掌摑的野蠻女人,只是,這一次想到她,心里除了厭惡和恨之外,倒多了些別的心思。
也許,她能從皇陵出來,倒可以成全了她上官雲瑤。
她正愁著不知道怎麼去對付那兩個如今正受寵的女人呢,而慕容九一出來,依照她的個性,勢必會找她們的麻煩,嘿…那麼,她無須親自動手,只需坐收漁翁之利即可,反正,她們誰輸誰贏,于她都是好事。
「皇上。」上官雲瑤眼波流轉,溫柔軟語,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其實,當年姐姐被囚皇陵之時,臣妾就想求情來著,但奈何皇上正在氣頭上,在加上臣妾當時也著實傷心難過,畢竟,那是皇上跟臣妾的第一個孩子。」
說到此,上官雲瑤的眼里立刻氤氳起水霧來。
軒轅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深邃的望著她,良久,望見她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之時,方淡然一笑,「傻瓜,你若想喜歡孩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真的嗎?」上官雲瑤欣喜的抬頭。皇上這是對她承諾嗎?
「皇上,臣妾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軒轅燁漫不經心的道,唇角揚起一抹輕淺無痕的笑容。
「臣妾是想請皇上饒過皇後姐姐吧?雖然出了皇陵,可是,浣衣局那種地方又豈是姐姐應該待的地方呢?姐姐她身子嬌貴,一定受不了的。」
「哦,你倒知道的清楚。」淡淡的口吻依稀帶有幾分不悅,讓上官雲瑤頓時一怔,驚覺自己今晚的話太多了,關注的事也太多了。
她心中暗悔,方不該得意忘形,事情辦的太急躁了些。
「臣妾…也只是听丫頭們說的。如今就想替姐姐求個情,失禮之處還請皇上恕罪。」上官雲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露懼色。
「雲兒心地純良,以德報怨,心胸如此寬大,朕豈會怪罪呢?」話雖如此,軒轅燁卻並沒有扶她起來。
這種帶著七分慵懶三分狡黠的話語,讓上官雲瑤一時心里七上八下起來,皇上是真的以為她心底純良嗎?可是,為嘛她听著卻覺出幾分譏諷的意味來?而且,皇上並未出語讓她起身。
「臣妾多謝皇上。」上官雲瑤只得硬著頭皮說。
「好了,這舞也跳了,酒也吃了,話也說了。雲兒也該累了,那,朕就先行一步了。」不等上官雲瑤再說話,軒轅燁就站起了身子。
「啊,不…」上官雲瑤一急,當即扯住了軒轅燁的袍袖。
軒轅燁雋眉蹙起,明顯的不悅起來。
「啊,臣妾知罪,臣妾……」上官雲瑤立刻觸電般的松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上官雲瑤卻很清楚,軒轅燁有潔癖,像她能離他這麼近的已經算好的了,常人根本不得近他三尺。
而剛才,她拉了他的袖子,無疑是觸怒了他。
「算了。」軒轅燁冷冷出聲,一甩袖袍,抬步就走。
「皇上,夜深了,不如就在臣妾這里歇息吧。」上官雲瑤趕緊爬起身,不怕死的追了出去。
今晚,她看著軒轅燁心情不錯,本以為可以舊夢重溫,可以重新奪回他的寵愛,沒想到卻……
不,她不甘心,若錯過了今晚,只怕日後就更艱難了。
軒轅燁身形頓住,那一抹緋紅的背影,宛若月光下獨自盛開的罌粟花,上官雲瑤看的痴迷,心髒好似也停止了呼吸一般。
「雲兒是想要朕好好疼疼了?」牟然轉身,軒轅燁眼底蕩漾著邪魅的光,聲音慵懶而誘惑,如蛇一般嫵媚致命。
「臣妾…想…皇上…」如此魅惑邪佞的眼神,讓上官雲瑤頓時心跳不已,有如未經人事的處子,低著頭,在他面前,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去床上,衣服月兌了,等著朕。」
「是,臣妾遵命。」上官雲瑤頓時欣喜的轉身朝里間的寢室走去,她只想到今晚軒轅燁會留下來寵幸她,卻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話語有多冰冷,更沒有注意到他說這句話時眼底的嫌惡與嘲諷。上官雲瑤獨自走到寢室,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衫,精著身子躺進了溫軟的被窩里,一雙眼楮滿含期待的望著門口。
果然,片刻後,殿內所有的燈都滅了。
盡管知道軒轅燁房事時有滅燈的習慣,可是,每每黑暗中等待那個男人一步步靠近自己,然後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將她吃干抹淨,她的心還是撲通跳個不停,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和期待同時溢滿心頭,讓人難以自持。
大廳內,一抹與軒轅燁身形差不多的黑影走了出來,在軒轅燁的一個眼神下,徑直走進里間的寢室。
很快,里面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
黑暗中,軒轅燁一雙深邃的黑瞳妖冶起紫色的光芒,微微勾起的唇角,只有無盡的冷漠與嘲諷。
第二天,天已大亮,慕容九歪在床角,猛然一個激靈,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不好,今天是她到浣衣局報到的日子,昨晚趙總管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遲了,不然會給那些人留下話柄的。
該死,沒想到第一天做事就要遲到。
來不及細想,掀掉被子,慕容九急匆匆爬下了床,心怦怦跳個不停。
倒不是真的害怕受到責罰,而是,綠紗窗邊,陽光如金子般絲絲縷縷的折射進來,映著空氣中的微塵,是那樣的真實。
陽光……這溫暖的東西,她有多久沒有接觸過了?
門一開,屋外的陽光如放了閘的洪水般傾瀉進屋,給站在門口的慕容九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色光華。
她昂起了頭,微眯著眼楮看那最燦爛的地方,藍天白雲,還有青鳥……
原來,自由是如此的美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種溫暖的味道竄遍心肺。
好,慕容九,加油。
就算所有人都厭惡你,就算所有人都想將你踩在腳下,就算你真的就是一棵雜草……
你也要堅強的活下去。
活著,比什麼都好。
——
匆匆走到院子里,慕容九拿起井邊的木桶,打了一桶清水上來,也來不及倒在臉盆里慢慢梳洗,她就就著清水簡單的漱口洗面,一頭青絲用手指理順之後,只簡單的用一根紫色發帶系了起來。
準備就緒,隨後便匆匆趕往浣衣局。
一路上穿花繞柳,緊張的心情頓時好了大半。
雖然三年不曾在這宮中走動,但大致景致卻並未有多大變化,熟悉的景致也立即勾起了她心底無數的回憶。亭台樓閣、奇花異草、滿園飄香、欣欣向榮,到處充滿著春天的生機勃勃的氣息。
她想,這三年里,唯一有變化的只怕就只有她慕容九罷。
她猶記得,那座假山,那棵梧桐樹,那片茉莉花叢,還有那座小湖泊……
每一處,都有過她的身影,準確的說是,追隨著軒轅燁的身影。
她知道,軒轅燁不喜人親近,她也不敢總是耍賴般的跟著他,因此,便制造了無數種巧遇。繞過兩座園子,穿過一片回廊,便來到了浣衣局。
露天的院子里,已經有穿著樸素的女孩子們忙忙碌碌的身影了。
沒有注意人到她走了進來,更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停下手里的活,這里常年辛苦的勞作早已使她們變得麻木,外界的風吹草動並不能引起她們的注意。
還好,沒有人注意到她。
慕容九正暗自慶幸,卻不料這時一聲似嘲諷般的冷笑聲出現在耳里,「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昔日的皇後娘娘呀,就是說呢,我這兒瞅了半天,覺著也不像咱這浣衣局的姑娘們呀,。」
眾人才一齊停下了手里的活,驚詫的目光齊刷刷的射到了慕容九的身上。
慕容九回身一瞧,只見吳嬤嬤一臉嘲諷的站在院門口,那惡毒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射向了慕容九的臉上。
慕容九心下一窒,這吳嬤嬤曾是宮中管事的年長宮女,三年前,她進宮為後,因為偶然看見她欺負剛進宮的小宮女,便當場甩了她兩巴掌,還革去了她的職務,送她到浣衣局受罰。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不想今日,那愛欺負人的老女人已然成了這浣衣局的管事嬤嬤了。
看來,人都是往高處走的,偏她慕容九混到今日,只落得個被世人嘲笑辱罵的份兒。
見她不語,吳嬤嬤冷笑著上前,身後跟著兩個眼神同樣勢力的丫頭。
「哼,皇後?她也配…吳嬤嬤,您老可真會抬舉人,自古道,山雞哪能配鳳凰,有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副尊容配的上我們萬人敬仰的皇上嗎?」其中一個丫頭走到跟前,一邊奚落一邊眼神倨傲無禮的打量著慕容九。
吳嬤嬤但笑不語,只是靜靜的望著面色慘白像鬼的慕容九,她在等著,等著慕容九發飆,到那時候,她就有理由來懲治她了,哼,當年的巴掌之仇,今日她要一並報了。
另一個丫頭見狀,立刻也跟著起哄起來,抬起手就欲掀開慕容九的衣袍,慕容九敏捷的一閃,躲開她伸過來的手,一雙黑眸本就清冷,此刻更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颼颼的盯著那個放肆的丫頭。
清冷凜冽的眼神高傲的不可侵犯,倒讓那丫頭微微一怔,只是為了討好吳嬤嬤,她又只得訕笑著奚落道,「唉喲,還不讓人踫呢?難不成你還當你是當年的皇後娘娘,這身子尊貴,踫都踫不得?哼…我今日還就偏要踫一踫才算完,我倒想看看,你這樣一個掃把星,有什麼資本竟然能當的了皇後。」
語畢,還真就朝慕容九撲了過去。
慕容九本能的後退幾步,躲過那丫頭的進攻,那丫頭腳下不穩,一個踉蹌直接跌趴在了慕容九的腳下。
「你…你敢打人?」
「我沒有打你,是你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慕容九冷冷的盯著腳下的丫鬟,不卑不亢的道。
「打了就是打了,我們都看到了。」吳嬤嬤身邊的丫鬟立刻上前扶起同伴,一邊又道,「嬤嬤,你可以為我們姐妹做主呀。」
「哼,敢在這浣衣局鬧事,來,你們兩個,將她抓起來,今天本嬤嬤就要讓她懂懂什麼是規矩。」吳嬤嬤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命道。
「好 。」兩個丫頭立刻冷笑著上前,一人抓住了慕容九的一只胳膊。
「你想做什麼?」慕容九神色陰冷。
「做什麼?」吳嬤嬤上前,抬起了一條胳膊,陰笑著望了望自己的手掌,語畢,抬掌就往她的臉上扇去。
恰在此時,路過的軒轅燁看到這一幕,心,猛然揪了一下。「皇上……」
軒轅燁猛然停了下來,轉身,冷眼注視著白羽,「你將朕誑來這里,就是為了看這無聊的一幕?她又給了你多少好處?」
面對著軒轅燁帶有幾分慍怒的眼神,白羽暗自委屈,明明是皇上自己走到這里來的哇,他是一直跟在後面的呢。
可是,他竟不知道,慕容九竟然會在這浣衣局做事?
剛才,那一抹縴瘦蒼白的身影是她吧?可是…卻又似乎不是。
「皇上,剛才那位姑娘是皇後娘娘?」頓了頓,白羽還是硬著頭皮問。
「你不知道?」軒轅燁挑了挑右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明是這小子將自己誑到這里來,目的不就是為了看慕容九嗎?現在,竟然還敢如此問?哼…想當年,慕容九之所以能隨時隨刻的與自己巧遇並且成功的粘上自己,這白羽實屬首功。
白羽知道他的意思,卻也只能無奈苦笑,「屬下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自從皇後娘娘進了皇陵,屬下便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今天,也是皇上您要去沁園,屬下可是一直跟在您身後才來的這里呀,不想……」
「哦?」是這樣嗎?軒轅燁微微凝了凝眉,心內有些疑惑,是他走到這里的?奇了怪了,到沁園的路又不止這一條,他怎麼偏偏選了這條又偏又繞的遠的一條呢?
難道,慕容九這廝陰魂不散,只要一出皇陵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勾著他來了?不然,他實在想不到理由,自己為何無緣無故的出現在了這鬼地方,還看到討厭的她。
可是,剛才那個縴瘦蒼白卻又倔強淡定的不容侵犯的人兒是她嗎?
是慕容九嗎?
怎麼可能?
她遇到不公,遇到這樣的羞辱,竟然能如此淡定自若,自始至終猶若恬淡的秋菊,不張揚不喧囂,卻自有一種不容侵犯的高貴氣質。
是他眼花了還是她真的改變了?亦或者是……一出戲而已,曾經這樣的場面很多很多。
就如,他好端端的走在林蔭小道上,她卻突然迎面笑嘻嘻的跑了來,隨後很欣喜的望著他,「哇,好巧哇,原來你也在這里?」
可是,他明明早就注意到那棵櫻桃樹後緋紅的身影了,那分明是等候已久的。
還有,他路過假山,卻突然見她擋在面前,一手扶著假山石,另一手拿著絹子輕輕的扇著,小臉緋紅如霞,連氣都喘不勻,卻連眼楮里都帶著濃的化不開的笑意。
「耶,燁哥哥,你也來這里欣賞風景嗎?看…天邊的雲彩,真好看。」
他臉黑如墨,這里欣賞風景?看天……他的品味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還有,他剛才分明看到那頭水邊涼亭內,一抹湖藍色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跑到了這里來,目的不就是為了中途攔截自己麼?
看吧,現在連氣都喘不勻,居然還能在他面前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呢。
他對她的厚臉皮,實在是欽佩的五體投地。
還有。
……
像這樣的事情舉不勝數,似乎每天都會在他身邊發生。
一想到過往被纏的焦頭爛額之時,軒轅燁微眯起狹長的鳳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莫可名狀的光芒,唇角微微揚起,劃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呵,他倒忘了,她是誰?她是慕容九,演戲,那不就是她一貫的伎倆嗎?剛才,他還真的差點被她騙住了呢。
「皇上,您讓皇後娘娘進了浣衣局?」見軒轅燁遲遲不語,白羽忍不住又問。
「怎麼?心疼了?」軒轅燁眼角一挑,無比邪佞的問。
「屬下…不敢。」白羽心下一顫,立刻正色道。
就算他是皇上最寵信的貼身侍衛,就算他差不多是跟著皇上一起長大,就算他們平時的關系親如兄弟,他依舊明白,軒轅燁是君,自己是臣,而慕容九是曾經的皇後,是軒轅燁的女人,就算現在被休,她也是過,而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他不要,也不是什麼人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就算對慕容九多了一分與眾不同的關愛,他也不敢說——那其實也是愛。
「不敢?…」軒轅燁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幽幽的笑了。
白羽一怔,立刻又補充道,「屬下一直當她是妹妹,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皇上……」
軒轅燁猛然停了下來,轉身,冷眼注視著白羽,「你將朕誑來這里,就是為了看這無聊的一幕?她又給了你多少好處?」
面對著軒轅燁帶有幾分慍怒的眼神,白羽暗自委屈,明明是皇上自己走到這里來的哇,他是一直跟在後面的呢。
可是,他竟不知道,慕容九竟然會在這浣衣局做事?
剛才,那一抹縴瘦蒼白的身影是她吧?可是…卻又似乎不是。
「皇上,剛才那位姑娘是皇後娘娘?」頓了頓,白羽還是硬著頭皮問。
「你不知道?」軒轅燁挑了挑右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明是這小子將自己誑到這里來,目的不就是為了看慕容九嗎?現在,竟然還敢如此問?哼…想當年,慕容九之所以能隨時隨刻的與自己巧遇並且成功的粘上自己,這白羽實屬首功。
白羽知道他的意思,卻也只能無奈苦笑,「屬下知道皇上的意思,但是,自從皇後娘娘進了皇陵,屬下便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今天,也是皇上您要去沁園,屬下可是一直跟在您身後才來的這里呀,不想……」
「哦?」是這樣嗎?軒轅燁微微凝了凝眉,心內有些疑惑,是他走到這里的?奇了怪了,到沁園的路又不止這一條,他怎麼偏偏選了這條又偏又繞的遠的一條呢?
難道,慕容九這廝陰魂不散,只要一出皇陵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勾著他來了?不然,他實在想不到理由,自己為何無緣無故的出現在了這鬼地方,還看到討厭的她。
可是,剛才那個縴瘦蒼白卻又倔強淡定的不容侵犯的人兒是她嗎?
是慕容九嗎?
怎麼可能?
她遇到不公,遇到這樣的羞辱,竟然能如此淡定自若,自始至終猶若恬淡的秋菊,不張揚不喧囂,卻自有一種不容侵犯的高貴氣質。
是他眼花了還是她真的改變了?亦或者是……一出戲而已,曾經這樣的場面很多很多。
就如,他好端端的走在林蔭小道上,她卻突然迎面笑嘻嘻的跑了來,隨後很欣喜的望著他,「哇,好巧哇,原來你也在這里?」
可是,他明明早就注意到那棵櫻桃樹後緋紅的身影了,那分明是等候已久的。
還有,他路過假山,卻突然見她擋在面前,一手扶著假山石,另一手拿著絹子輕輕的扇著,小臉緋紅如霞,連氣都喘不勻,卻連眼楮里都帶著濃的化不開的笑意。
「耶,燁哥哥,你也來這里欣賞風景嗎?看…天邊的雲彩,真好看。」
他臉黑如墨,這里欣賞風景?看天……他的品味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還有,他剛才分明看到那頭水邊涼亭內,一抹湖藍色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跑到了這里來,目的不就是為了中途攔截自己麼?
看吧,現在連氣都喘不勻,居然還能在他面前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呢。
他對她的厚臉皮,實在是欽佩的五體投地。
還有。
……
像這樣的事情舉不勝數,似乎每天都會在他身邊發生。
一想到過往被纏的焦頭爛額之時,軒轅燁微眯起狹長的鳳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莫可名狀的光芒,唇角微微揚起,劃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呵,他倒忘了,她是誰?她是慕容九,演戲,那不就是她一貫的伎倆嗎?剛才,他還真的差點被她騙住了呢。
「皇上,您讓皇後娘娘進了浣衣局?」見軒轅燁遲遲不語,白羽忍不住又問。
「怎麼?心疼了?」軒轅燁眼角一挑,無比邪佞的問。
「屬下…不敢。」白羽心下一顫,立刻正色道。
就算他是皇上最寵信的貼身侍衛,就算他差不多是跟著皇上一起長大,就算他們平時的關系親如兄弟,他依舊明白,軒轅燁是君,自己是臣,而慕容九是曾經的皇後,是軒轅燁的女人,就算現在被休,她也是過,而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他不要,也不是什麼人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就算對慕容九多了一分與眾不同的關愛,他也不敢說——那其實也是愛。
「不敢?…」軒轅燁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幽幽的笑了。
白羽一怔,立刻又補充道,「屬下一直當她是妹妹,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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