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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錯落溫泉緩寒疾舊地遇故人

藍君逸探上她的腕脈,問道︰「怎麼了?冷嗎?」

穆連榕縮著身子,點點頭,道︰「許是寒疾犯了,自小便是如此。」

藍君逸靠近她,她便自主地想要靠近溫暖的地方,尋到他懷里躺下。不斷地有熱流至血液中流進,她便覺得舒服了些。

許久許久,山外的轟隆聲不停,穆連榕卻睡得安穩。可是慢慢地,這種溫暖的感覺在逐漸褪去,穆連榕睜開眼楮,抬頭看見藍君逸嘴唇泛白,眼楮灰暗,整個人的溫度都降了下來,突然驚覺,一把將他推開。

他如今才剛剛重獲火行之力,怎耐得住這般消耗?為了給她取暖,不斷地調息內力,這是在透支自己的身體。

藍君逸開口道︰「我能挺得住的。」

「我也能挺得住!」穆連榕回應他,不再依靠著他,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能讓他再運行內力了。

大青蛇用身體圈住他們,雙眼也閉上了,鼻子中呼啦呼啦地噴射出氣流,像是又睡著了。

穆連榕被藍君逸用火行之力溫暖了這麼久,盡管還是瑟瑟發抖,但感覺好了不少,起碼能動能走了。

她翻過龐大的蛇身,順著它嘴唇的褶皺處,爬上大青蛇的鼻子,掀了掀它的眼皮,呼喚道︰「大妹子,你睡著了嗎?」

大青蛇雙眼開了一條縫,嘴巴一張一合,穆連榕也一顛一顛的,它好像終于晃過神來清醒了,睜開了半個眼楮。長長的信子在地上掃動著,它看著她,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你知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地方比較暖和?」

大眼瞪小眼瞪了許久,大青蛇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用它長長的尾巴將她卷起來,放在自己的背上,藍君逸見此,亦跳了上去。穆連榕拉住他,發現他的手現在竟然比她還要冰冷。

大青蛇動了動自己龐大的身形,扭頭朝穆連榕看了一眼,穆連榕突然發現她能懂它的意思,明明它是不會說話的。它告訴她,它要出發了,讓她抓緊,她便依言抓住它背上的鱗片。

飛沙走石,黑暗行走,穆連榕覺得有許多石塊兒掉下來,但是卻一片都沒有打到她,好像有人幫她都擋住了。

大青蛇爬行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就如坐馬車一般。

明明問它的問題是,有沒有比較溫暖的地方,她以為它會將他們帶向熱的地方,但是現在,穆連榕卻覺得越來越冷,周遭的溫度越來越低,她雙腿雙腳打著哆嗦,不時地還有寒風吹來,刮在臉上如刀子一般生疼。

突然,遠處似有光,明亮而又刺眼。

大青蛇停在原處,不再動作。穆連榕爬下它的身軀,走到它的面前。

它眼神示意她往前走。

她問道︰「那你呢?」

它的眼神蔫蔫的,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藍君逸走下來,說道︰「這里太冷了,蛇處于這樣的溫度中,是會冬眠的,放它回去吧。」

穆連榕點頭道︰「那你快回去吧,有空了我去找你玩兒。」

它半閉的眼楮突然睜地極大

,眼中發出興奮的光芒,它抖了抖尾巴。

穆連榕伸出手道︰「一言為定。」

被嵌在土里的穆連榕看著大青蛇雀躍離開的背影,仰天長嘆︰「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嗎?!」

藍君逸將她從土里拔出來,拍拍她身上的塵土,道︰「走吧。」

一只手被他牽著,他怎麼也不肯撒開,有微弱的暖流從手指間傳來,她心中微動,對他的喜歡又添了一分。

向前走著,光芒越來越大,寒流亦是越來越凌冽。慢慢走出洞中,冰天雪地,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藍君逸和穆連榕衣裳皆是單薄,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僵硬無比。

「這什麼鬼地方?」穆連榕跺著雙腳,通過不斷的活動,來讓自己暖和一點。

藍君逸四下觀望著,隨後牽著她往一處方位走去,瞧著那處隱隱有熱氣升騰。

他們走近了些,瞧見這處熱氣升騰之地,竟是錯落著大大小小的溫泉,在這片溫泉的盡頭,還有一排屋子,瞧這屋子的設計方式,還有些眼熟。

穆連榕尋了一處小溫泉,試了試水溫,略微有些燙,但是適應之後,便覺得十分愜意,將整個人埋在溫泉之中,頭發|漂浮在水面,咕嚕嚕吐著氣泡,活像一個女鬼。

藍君逸怕她溺水,將她從水中提出來,卻瞧見她臉色潮紅,眼楮微眯著,嘴巴嘟囔著,十分享受,身上衣物半透不透,勾勒出曼妙的曲線,他一愣,馬上轉過眼楮,噗通一聲,又將她扔回溫泉里面。

穆連榕依舊是懶洋洋地漂浮在溫泉之中。唉,生活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啊。

這溫泉仿佛有魔力般,讓人沉醉其中,不想出來。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拼命地汲取這里的熱量,穆連榕感覺自己的寒疾得到了極大的緩解,慢慢有了意識和思考。

藍君逸雖說一股腦將她扔了進去,但是一直留意著她這邊的狀況,他亦進入溫泉之中,背靠著岸邊,原先消耗的內力也在逐漸的恢復。

漫天的飛雪,凍不住這溫暖的溫泉,穆連榕游過來,一臉興奮地問道︰「你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嗎?」

藍君逸搖頭,道︰「你知道?」

「冬藏山。」穆連榕指著遠處的一排房屋,道︰「我記得這里,前面便是我曾經在冬藏山的居所,這里是院落的後院。」

「龜山一脈在仙茗境內,如今再出來,竟是冬藏山中。」

穆連榕接著道︰「龜山恐怕是連通四方的山脈,既然來到了這里,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弄不明白,正好來了冬藏,不妨一探。」

藍君逸點頭,她若要做什麼事情,他便隨她。

一起身,身上便落滿了雪花,寒風一吹,整個人都僵化了,穆連榕連忙逃回溫泉之中,說道︰「還是游過去吧。」

門並沒有關,穆連榕推門而入,回到熟悉的房間之中,一旁的案幾上還擺放著幾株結成冰的鮮花,花朵在寒冷的冰塊之中,不會枯萎,仿佛獲得了永生。屋內已經積了一層薄灰,看起來自她走後,並沒有人再過來打掃。

穆連榕打開衣櫃,里面還存放著幾套嶄新

的衣服,穆連榕遞給藍君逸一套,便自顧自地去屏風後換衣服了。

再回來時,藍君逸已經將屋內的檀香點好,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你怎麼了,想凍死嗎?」穆連榕瞧他身上單薄地很,又將衣服往他懷里塞了塞,哄道︰「乖啦,穿一次沒什麼的。」

他不動亦不語,全身上下都寫著拒絕。

「我幫你,我幫你。」穆連榕一邊說著,一邊動作,將那件粉色的夾襖展開,順手月兌去他的上衣,想幫他套上去。他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雙臂上肌肉緊繃,盡管冷,但還是在抗拒。

穆連榕想將他的胳膊抬起來,將袖子穿進去,但不論怎麼發力,都抬不起來,她探了一口氣道︰「放松點,別緊張,不要搞得像我要你一樣。」

「……」

「面子有命重要嗎?沒有的。」穆連榕自問自答,轉而感嘆道︰「粉色多可愛啊,又厚又保暖。」

「……」

「抵抗是沒有用的,這數九嚴寒天的,你遲早都要穿的,早死早超生。」穆連榕勸解人的話怎麼就這麼難听呢。

「……」

手臂漸漸有松弛的跡象,他閉上雙眼,有些不忍直視,表情亦有一種慷慨赴死之態,穆連榕將他手臂一抬,便穿好了粉色夾襖。然後一件件,粉粉女敕女敕的,全往他身上招呼。他雖然感覺暖和了不少,但是內心甚是煎熬。

「九郎。」穆連榕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真的是仙子。」

「為什麼要給我粉色?那里不是還有一件藍色嗎?」

「那件太小了,你穿不了。」穆連榕回答得臉不紅氣不喘,完美地將自己的惡趣味掩飾了下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終是無奈一探︰「下不為例。」

「好的好的,就穿一次。」

穆連榕順著記憶中的方位,彎彎拐拐,來到一座山洞前,洞口有一具巨大的冰雕,像龍像虎又像貓。

不遠處傳來緩慢而又堅定的腳步聲,想必是內力雄厚之輩。

「有人來了。」藍君逸一把將穆連榕拉過,躲藏于冰雕之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來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二人,只在門口略微停留,便踏入了洞中。走過冰雕的剎那,穆連榕看見了他的側臉,猛地睜大雙眼,差點驚呼出聲,藍君逸緊緊捂住她的嘴,將這聲音壓了下來。

那人進入山洞之後,穆連榕和藍君逸從冰雕之後走出來,面面相覷,皆是不解之色,剛剛那個人,分明就是方回春大夫!他不是死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藍君逸看著地下的痕跡,道︰「他發現我們了。」

穆連榕低頭,雪地上三雙不同的腳印還沒有被風雪掩蓋,「他明知道我們躲在這里,卻不把我們找出來,是何用意?」

「跟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連榕點頭,和藍君逸一同走進這燈火通明的山洞之中。順著方回春的腳印,一步一步地踏入這未知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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