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帶著巨大的疑問,穆連榕和藍君逸一同小心翼翼地踏入山洞之中,暗道的兩側掛著璀璨的夜明珠和無數的冰晶,將洞內光景照地敞亮。
方回春的步子較重,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好似在引導著他們一樣。
來到一處岔路口,穆連榕記得,上次山主帶她來時,走的是左邊的路,那里置放著方鳶尾的冰棺,而現在,方回春的步子卻一直延伸至右邊的道路。
兩廂抉擇,穆連榕在岔路口猶豫許久,她還是更擔心鳶尾的狀況,道︰「我想先去左邊看看。」
藍君逸道︰「他的腳印如此明顯,越往深處走,可能有詐,不如先去看看你那小友的狀況。」
穆連榕點頭,走向左邊的道路。
空曠的密室之中,一具冰棺立于正中心,里面的人兒面容姣好卻臉色蒼白,雙手合于胸前,睡得很平靜。
穆連榕將冰棺推開一角,探出手去撫模著方鳶尾的手,冰得徹骨,探向她的脈搏,確實是在微微跳動,並沒有死。
藍君逸示意她讓開些,她給他騰出一點空間,藍君逸伸出右手,探向方鳶尾的脈搏,面色凝重,許久才移開。
「怎麼了?」穆連榕看著他,不知他用內力探鳶尾的體內會有什麼結果。
「氣海十八竅,只通了一竅。」
「什麼意思?」穆連榕從小就是個廢柴,對于他們這些修行功法之事,不甚了解。
藍君逸接著道︰「只通了生竅一門,也就是說,只能維持基本生存,而原先的修行功法竅門,全部被人強行封住了。」
「究竟是誰這麼陰毒?」穆連榕看著方鳶尾沉睡的樣子,暗自握拳,疑惑道︰「按照山主所說,方鳶尾受了嚴重的內傷,經過我放血治療後,內傷已經大好了,現在是由于內身腐壞,才不得已被冰封在冰棺之中的。而上次我嚴刑逼供方婉婉時,她又告訴我並沒有對方鳶尾做什麼事情,而且婉婉確實只是個柔弱女子而已,武功內力皆不高強,如何才能打傷鳶尾?」
藍君逸解釋道︰「若要強行封住人的十七脈,必是內力雄厚之輩,而且這種功法十分陰毒,相當于把習武之人廢了,變成活死人一樣,甚少有正道之人去修習。」
穆連榕細細回想兩方的說辭︰「方婉婉說,我在落水之後,便瞧見了岸邊有人影,所以她便跑開了,假設方婉婉說的是真的,那麼那人影很可能就是方長卿來搜救的人,那麼,也就是說,鳶尾是在這段時間內受的傷。」
她其實內心里更相信方婉婉的證詞,方婉婉雖然做了壞事,但是本身自己膽小懦弱,智商不高,稍稍威脅,應該不敢撒謊,那麼,現在便只有一種解釋了。
穆連榕抬頭,突然驚覺,感覺腦中的一根弦斷了,所有的一切突然迎刃而解,這麼一想,所有的事情便都說得通了。
她自語出聲︰「方長卿,在說謊。」
正要在細細深究下去,不知從哪兒傳來了轟隆之聲,大地開始搖晃。穆連榕趕緊將冰棺蓋上,扶住這具冰棺,以免它碎了傷到鳶尾。
「地震了嗎?」穆連榕左搖右擺得,差點摔倒,疑惑地問道。
藍君逸回答道︰「不是,是雪崩。」
不知過了多久,地動山搖之感終于過去了,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回到洞口的位置,那里已經被大雪掩蓋,根本就出不去。
看著地上深深的腳印,看來,有人在逼著他們往里走。
又來到那處岔路口,左邊是冰棺,右邊是那個死而復生的方回春,若要尋找新的出去的道路,解開謎題,這右邊的路,是非走不可了。
右邊的道路變得有些泥濘,空氣潮濕,隱隱有水汽。這里比原來的路要暗一些,散發著黃色的光芒,道路兩旁不再是明亮的夜明珠照明,而是點燃了一排火把。
不知走了多久,藍君逸看著地上的三排腳印駐足。
「有三個人嗎?」穆連榕疑惑道。
「不,不是,只有一個人。」他仔細比照了腳印的大小,深度,接著道︰「他回來過。」
穆連榕道︰「難不成看我們沒跟上,所以故意回來看看,又在這里折回去了?所以才出現了三排腳印?」
藍君逸點頭,道︰「接著走吧。」
又走了一刻鐘,腳印在這里又變成了一排,想來就是在這里發現我們沒跟上,所以回去看看的。
穆連榕的胸口有些痛,她捂住心口,礁原玉正散發著不同尋常的熱量。她將它掏出來,道︰「怎麼這麼燙。」
藍君逸接過,道︰「我拿著吧。」
穆連榕點頭,將礁原玉遞給他,可是沒想到,這玉一到他的手中,便又變回了原本的溫度。穆連榕不忿︰「故意傷我的嗎?」
此處安靜異常,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越往里走,水汽越來越重,火把的火焰也越來越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一般,沒有辦法盡情燃燒。
面前又出現了一個岔路口,腳印卻在此時消失了,左邊是明亮的通道,有夜明珠點綴,右邊和現在走的道路一樣,是泥濘的火把路。
「走哪邊?」穆連榕開口道。
藍君逸指向右邊道︰「這邊吧。」
兩人便朝著火把路走去,行了許久,又踫到一個岔路,左邊是明亮的夜明珠路,右邊是泥濘的火把路。
穆連榕道︰「要不,這次走左邊吧。」
藍君逸點頭,順著左邊的道路走去。走了不消一刻鐘,卻又踫到一個岔路,左邊明亮,右邊泥濘。
兩人在此處停留,暫不行動。穆連榕道︰「是一個迷宮嗎?」
「是一個陣。」藍君逸道︰「看來不論走哪條路,都會再次來到這個岔路口,和宗元迷蹤一樣,不論走哪個方向,都會回到宗元之樹一樣。」
「在宗元迷蹤里面,心若無礙,路便清晰,考驗的是能否戰勝自己的心魔,那這里,並沒有霧氣,也無明槍暗箭,並沒有什麼危險,只是一個單純的循環。」
藍君逸道︰「萬法萬陣
,皆有規律可循,宗元迷蹤的陣眼便是宗元之樹,而這山洞則是一個巨大的陣,岔路便是陣眼,還是要從它下手。」
穆連榕道︰「實踐出真知,不如我們一直走右邊怎麼樣?」
「那試試吧。」
行到第十個岔路口,穆連榕頹然地坐在地下,哀呼道︰「到底怎麼樣才可以出去啊?那個方回春把我們引到這里干什麼?是想殺我們嗎?不用這麼麻煩吧。」抱怨歸抱怨,但是還是要找到出路的,她抬頭道︰「要不這次試試一直走左邊的路?我鞋子都濕了,想走干地。」
藍君逸將她從地上扶起來︰「你剛才說的可是實踐出真知,那便多試幾次,總能模索出來一些門道的。」
穆連榕點頭,又恢復了活力滿滿的狀態,她對他的安慰十分受用。
不出意料地,試了許多次,真知沒有探索出來,穆連榕的腿卻感覺快要斷了,模模自己酸痛的小腿肌肉,喘著粗氣道︰「歇一會兒,歇一會兒……」
穆連榕尋了岔路口一塊兒凸出來的石塊坐下,給自己做按摩。
藍君逸環顧四周,細細摩挲著兩邊通道側面的牆壁紋理。左邊的路和右邊的路中間有一塊大石隔斷,這塊大石既不完全似右邊的潮濕粗糙,又不完全似左邊的冰涼堅硬。仿佛是將兩邊的特性合二為一。
藍君逸用手摩擦著這塊大石,有灰塵落了下來,露出里面的文字。「快過來!」
「怎麼了?」穆連榕起身,看來九郎有了新的發現。
可是就在她起身的剎那,整個空間卻突然地動山搖,穆連榕一個不慎,又跌回石塊上坐著,被撞的都青了一塊兒。這時,山洞的搖晃之感卻突然停止了,穆連榕嘆了一口氣,道︰「怎麼回事?」說著便又要起身。
可是正當她的離開石塊兒時,整個山洞又開始搖晃起來,她又被跌了回去。
穆連榕不敢妄動了,眼巴巴地看著藍君逸,一臉委屈,道︰「這石頭,是看上了我的嗎?我走不了啦!」
藍君逸走過去,看著她的狀況,每次她的一離開石塊,整個山洞都會搖晃,有坍塌之感,可是只要她坐在上面,就什麼事情都沒有,試了幾次都是這樣。
「你起來,我試試。」藍君逸讓她按照自己的指令做。
穆連榕馬上離開石塊兒,藍君逸接替她坐在這塊凸出來的石頭上,山體馬上便停止了搖晃,「看來是個機關,這里必須要有人壓著,不然便會坍塌。」
「那豈不是走不了了?或者說,必須要有一個人壓著石塊,只有一個人能走?」穆連榕臉色焦急,自己好像又踫了什麼不該踫的東西,又闖禍了。
「你去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重物,可以接替我。」
「嗯。」穆連榕馬上應承。
「不用愧疚,說不定是個契機,一成不變的道路已經走了許多遍,並沒有什麼發現。若是有什麼不一樣的變數,說不定就是能夠破陣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