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整個烏托邦開始了應對雨季的一切事宜。雌性們搬回了鄴稷山山頂的木屋,只有菱白和蘇灼留在了烏托邦內。
上邪和瑞修及一千個獸人全部駐守在木屋周圍大大小小的樹洞和山洞內,看護著十八名雌性。周圍搭建了幾間簡易小屋子,內部擺放的均是一些木制儲物箱,存儲干淨獸皮衣服。
因為雨季往往會沖刷走獵物的氣息,捕獵難度增加。剩下的三千多名雄性半數都奔赴百里之外,進行短期極限捕獵活動。
小部分人跟隨著蘇灼在各處修建的水渠要道進行二次維修,而菱白帶著兩百來名獸人負責在烏托邦內進行房屋加固,尤其是靠近湖的木樓和低窪處的四合院,統一做了簡易的防洪裝置。
果然不到三四天,獸世雨季的第一場大雨匆匆忙忙的奔來了。 里啪啦的,像是鞭炮,一滴滴敲打在石板和屋頂上,漸漸升騰出淡淡的霧氣。遠遠的,還能听到雷聲,偶爾見到幾處閃電照亮了半邊天。
菱白和一眾獸人坐在一號樓的大廳,看著外面水淋淋的世界,空氣里的潮濕陰冷像是一層密密的網,交織著困住了大家。
四個獸人冒雨沖進了大廳,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水漬順著腳邊流到了木板上。
「西邊的兩間四合院里面已經有超過腳踝的積水了。」
「東邊的四合院有一間里面漏雨,已經派人去修了。」
「南邊一切正常,就是山上下來的雨水沖垮了兩棵小樹。」
「七號,七號木樓被雷劈中了,上面一層屋子從中間裂開了。」
菱白听到前三個消息的時候,也還算淡定,意料之中。听到七號木樓被劈的時候,嚴肅中露出一絲好笑的表情。
「知道了,讓七號樓里停留獸人都撤到別的屋子里。西面的四合院里的東西都搬到別處,總不能讓水泡著。」菱白話音剛落,就听到了一聲悶悶的撞擊聲。
「你們去看看什麼情況?」菱白說著,快步走到屋檐下,看著聲音發出的方向。
該不會是,城牆塌了吧。菱白有點緊張,之前住在山頂石頭房,也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手微涼,不知該放在何處。
手里拿著的沙漏,沙子緩緩的向下擠到另一個空間。蘇灼和春衫等人站在幾塊大岩石上,盯著不遠處的深坑,深坑旁也做了低窪設計,確保大範圍的從山上滑下來的雨水能蓄積到這個深坑中。
蘇灼白皙的臉上偶爾有雨水沖刷,順著臉頰流過,趁得她的臉龐越發粉白嬌女敕。春衫往她身邊靠了靠,翅膀整個籠罩住嬌小的她。
蘇灼穩穩地拿著沙漏,粉嘟嘟的唇抿成一條線,黑汪汪的眼楮專注的看著深坑,面容姣好的臉上滿是平靜,絲毫沒有因為置身于大雨中,而感到不舒服。
春衫看了看她腳上的草鞋,腳趾圓潤可愛的在外面,像是嬌弱的花朵,卻不服輸的經受著雨水的沖洗。春衫盯著玉石般光澤的腳踝,心里猛然冒出年頭,把這雙腳藏進自己的懷里。
蘇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邊這只鷹獸的胡思亂想,一心只想計算降雨量和水流速率,她腦子活絡又聰明,以前在學校時數學和物理都還不錯。
忽然感受到腳踝處滑溜溜的東西,蘇灼僵硬了一瞬,低下頭只見半截蛇尾巴,順著尾巴看到了身後的夜魅,依舊是人型的上半身,下半身設計巨蟒。本就是長發的高冷淡漠型美男子,如今這模樣更像是勾人的妖精。
「不喜歡嗎?」
「不太習慣,滑溜溜的。」蘇灼說著,眼楮可見的看著夜魅變回了人身,依舊是高冷少爺的模樣。碧綠的眸子里情緒變得稍復雜,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好看的眉毛也皺起。
「以後要習慣。」
最後撂下這句話,匆匆的走了,身姿頎長,矜貴而尊。蘇灼盯著他的背影出神,總覺得他不一般,無論是處世態度和周身氣場,都是頂級上位者的配備,與他相似的,也只在曾經幾位國家級人員和真正的經濟掌控者之中見過。
春衫看著被夜魅迷住的蘇灼,心里不爽,故意動了動翅膀,幾滴雨水飛濺,驚醒了蘇灼。
「累了嗎?」蘇灼善解人意,「要不我去旁的獸人那里避雨?」
「不行。」春衫凶巴巴的,企圖掩蓋自己的忐忑。「我一點都不累。」
蘇灼好看的粉唇舌忝了舌忝,似乎在想怎麼繼續聊下去,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最後只能像原先一般,站在他的翅膀下,觀察遠處水流。
春衫剛剛凶完就後悔了,不安的觀察著蘇灼,見她欲言又止,心里苦悶。肯定是自己嚇壞他了。
雷聲由遠及近,偶爾有兩次閃電劈到了近處的樹木。攔腰而斷的樹木重重摔在泥水里,飛濺的泥點四散,離得近的獸人早就先一步跑遠了。
「太危險了,先回木樓吧。」蘇灼招呼著獸人,「全體都有,快速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說罷,個個化身獸態,在叢林中奔跑,順著雨水沖刷的方向,向烏托邦奔去。
春衫害怕蘇灼淋濕,一直用爪子前行,翅膀高高的舉著,護住蘇灼。蘇灼也下意識的抓住它長長的羽毛,小小的手攥住他的側羽,聯通著他的身體,讓他在冰冷的雨水中感受到了輕微的疼痛,這股疼痛醞釀成巨大的溫暖,包裹著他的心髒。
從虎族到狼族,又來到了烏托邦,此刻卻是他們最近的一次距離。
突然覺得,哪怕下石頭,也無所謂。
轟隆隆的雷聲像是追趕著蘇灼他們,直到走入烏托邦內,才打了個轉,往旁邊山谷去了。
「邦主,跟我們去一號樓吧。」幾個獸人正巧等在城門口,「七號樓被雷劈開了。」
蘇灼點點頭,心底犯嘀咕,這雷怎麼跟她過不去了。
菱白在大廳里,坐立不安的,一直看著門外。遠遠的瞧見了蘇灼小小的身影,躲在了春衫的翅膀下,臉色凍得微微發白,腳步卻輕快地跨過水窪,直奔而來。
「快拿條獸皮。」菱白吩咐道,迎上去。
蘇灼跑進屋子,站在門邊,將完全浸濕的草鞋直接丟出門去。春衫等人也是在廊下抖落抖落雨水,才緩步走進來變回人型。
蘇灼接過獸皮,第一件事是閉上眼後,將獸皮遞給身邊的獸人。「擦擦吧。」
春衫看著眼前的獸皮,心里樂開花,面上卻佯裝嫌棄,「雌性才要擦呢,我們可是雄性。」說著,接過她手里的獸皮,直接將她整個人蓋住,連同腦袋和胳膊。
蘇灼第一個反應是要拿開,被春衫給按住了,「大家還都沒穿衣服。」
蘇灼立刻老老實實的,低頭只看見自己的腳丫子,听著身邊細細碎碎的聲音。
春衫穿好衣服後,又半跪在蘇灼面前,捉住心心念念如凝脂的小腳丫。蘇灼嚇了一跳,頓時就要掙扎,「你干什麼?」
春衫皺眉,「別亂動。擦腳呢。」
「我自己可以。」說著就要蹲下,被春衫制止了。
「你剛彎腰,這獸皮就拖地了,地上還有水洗,弄髒了難干。」春衫又補充道,「大家衣服也還沒穿好。」
周圍穿戴整齊的獸人齊刷刷的看向春衫的後背,可春衫滿心滿意只有握住的這只腳丫子,和語氣的煩躁與凶巴巴不同。他用小塊的獸皮 輕輕擦拭她的腳,異常溫柔,就好像在對待珍視之物。
揭開獸皮,露出絕色佳人。佳人臉微微發紅,本就白皙的臉上露出一股淡淡的嬌羞。手指也無措的交疊著,被眼前的春衫盯著,蘇灼避開眼,將自己臉頰旁的一縷發別到耳邊。
明明應該是手腳冰涼,但被他模過的腳踝卻火熱,從腳踝一直竄到了心髒。
春衫似乎格外的喜歡嬌羞的蘇灼,盯著她一眨不眨的。
然而,曖昧很快就被打破了。
轟隆一聲巨雷,在屋頂上炸開似的。蘇灼下意識的抬頭看,眼楮眯眯的,習慣向腰間模去。而春衫則是一把摟過蘇灼,死死的按在懷里,翅膀變化出來,裹住了兩個人。
眼前一片黑暗,听覺和觸覺更加敏感。
蘇灼真切的感受到了另一顆心髒的滾燙,听到了劇烈的心跳聲。
頭頂傳來春衫的安慰,雖然不溫柔,但很有力量。「別怕,死了有我陪著。」
「誰要你陪著一起死。」蘇灼嘀咕著,卻沒有推開他。
巨雷像是認準了這塊地方,一聲又一聲的,直至十分鐘後,才漸漸消失。蘇灼早在第五聲巨響的時候,死死的抱住了春衫。
生理性的恐懼壓過了心理性的冷靜,巨雷消失之後,有十秒的時間,蘇灼也沒敢松開春衫。臉頰貼在他胸前,一雙水汪汪的眼楮有些茫然,漸漸的才反應過來。
春衫揉揉她的腦袋,笑容明朗,眼楮里藏著耀眼的光。「怕什麼,誰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也不想和你死在一起。」蘇灼嘟著嘴,白了他一眼。
見她精神恢復過來,春衫才松開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