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再走,還有幾個朋友要告別。」溫昱年接通了手下的電話,開門見山道。
沒等著手下回答,他率先掛掉了電話。
望了望在圍欄里帶著小孩子們做游戲的李芳,他的眼中浮現出幾絲笑意。
「可我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y市會不會有妹妹。」溫昱年調轉了車頭,有些心煩。
無論如何,他今天都要問明白,關于溫尚的過去,以為真的,那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覺,真的太像了。
回到公寓,他第一時間敲開了溫尚的房門。
「溫尚,我這次是真的有事情找你了。」他有些緊張,率先進了屋子,先說話了。
溫尚迷茫的看著溫昱年,道,「什麼事?我一定盡我所能。」
「能不能,給我講一下你小時候的事情。」他生怕自己為難了溫尚,于是問的極為小心。
溫尚楞了一下,然後笑道︰「好啊,不過,你要听哪一段?」
「陸琛收養你的過程。」
溫尚指了指沙發,「要講很久哦,你到那里坐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邊說著話,她自己從櫃子里拿出兩個茶杯,走進了廚房。
再出來的時候,溫昱年已經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這讓溫尚不禁心中起了幾絲疑惑。
「為什麼要听呢?」溫尚先問道。
「只是覺得有著莫名的共鳴吧。」溫昱年喝了一口水,里面的茶葉被喝到了嘴里,有些苦,他勉強的吞了下去。
「啊,是這樣啊。」溫尚點點頭,溫昱年悻悻然的臉告訴她,他說了謊。
「嗯。」
「那天雨下的蠻大的,孤兒院里來了人,院長帶著我們站在禮堂,我們唱著歌,迎接著要帶走自己的富人。」溫尚笑了笑,「你知道的,要領養,對方的家底一定是殷實的。」
「還是先說說我的身世吧,听他們說,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進了監獄,後來被槍斃了,她欠債,母親被擄走,現在不知道在哪里,陸琛一直在幫我尋找我的母親。」
溫昱年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溫尚繼續道︰「後來一個少年走到我的面前,他穿著白色的小西裝,帶著一個紅色的領結。」
她似乎陷入了一段十分美好的回憶。
「不過他們把我的姓改成了陸家一個溫姓親戚的姓氏,具體我原本的姓氏,我自己已經記不得了。」
溫尚很自然的說了謊。
「哦,是這樣啊。」溫昱年遲鈍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溫尚,自嘲的笑了笑。
「溫先生,您的身世介不介意也說給我听听呢?」
「嗯。」他點了點頭,「父親被陷害公司倒閉,母親病逝,作為長子,我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將被坑走的一切都奪了回來,不過,現在還有一件東西沒有奪回來,我的妹妹。」
「哦。」溫尚點了點頭,「一定會找到的。」
溫昱年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每個人都這樣說,我也一直保持著這樣的信念,但是,已經十九年過去了,我連她變成什麼樣子了都不知道。」
「一定會找到的,只是還沒有到那個時候而已,可能只是上天在考驗你的耐心。」說完話,溫尚尷尬的笑了笑。
「對了,」溫昱年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已經通過了,你已經可以上任了,那就下周一怎麼樣,我去跟我朋友說。」
「嗯。」溫尚點了點頭。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門被關上,那一刻溫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拿起打火機,燒掉了這份文件。
「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了,對不起,謝謝您的好意。」
她坐在家里翻查了一些求職的信息,時間不知不覺的流失。
五點鐘,她準時的來到了幼兒園的門口。
下課鈴響起,團子像從前一樣第一個背著書包向著門口跑去。
溫尚站在夕陽底下,蹲下了身,張開了雙臂,驚喜的叫著團子的名字。
團子跑了過去。
這個擁抱穿越了數天的時間來到了這里。
李芳默默的站在一旁,溫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老師您好,今天辛苦您了。」
團子揮了揮手,「老師再見。」
溫尚也附和了一聲,隨後又道︰「要一起吃晚飯嗎?」
李老師的目光閃爍著激動,但不知怎的,這樣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她苦笑了一番,道︰「不了,我還有事沒做,先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溫尚不禁覺得有些淒涼。
「媽媽,團子餓了。」團子的肚子鬧起了意見。
溫尚點點頭,抱著團子離開了。
今天沒有一輛熟悉的黃綠相間的出租車停靠在路邊,車站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笑了笑,心中暗想,「還真是不習慣。」
「誒?媽媽,這是什麼?」團子看到電線桿上的小廣告,好奇的指給溫尚。
「帝都花園小區,三棟301出租,團子是招租簡章哦。」溫尚一面解釋著,下一秒卻愣住了。
她抱著團子慌忙的跑回了家里,敲著隔壁的門,卻再也無人應答。
她心里好像打碎了五味瓶一樣。
「不過,都過去了。」溫尚這樣想到,勉強的笑了笑。
輾轉反側,她卻怎麼都睡不著,無奈,她拿起手機,給溫昱年發了一條求助的短信。
可是等到天都亮了,還是沒有等到回信。
「你去哪里了?」盯著手機,她心中有些緊張。
發著呆,外面傳來陣陣嘈雜的聲音。
她趴在貓眼往外望了望,卻是一幫生人在搬著家具。
「請問,這是在做什麼?」溫尚打開門,叫住了一個工人。
「搬家啊姑娘。」那人驚奇與溫尚的問題。
溫尚往里面張望著,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小姐,這里是民宅,不提供參觀的。」
對方的話輕蔑而不客氣。
「我是這家的鄰居,你們吵到我睡覺了。」溫尚沒好氣道。
「哦,是鄰居啊,我姓林……」
沒等他把話說完,溫尚徑直回了屋子,對方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她也沒有在意。
「看來,都迫不及待的搬到新的世界去生活了呢。」
溫尚坐到沙發上,嘆了一口氣。
「溫尚,開門。」一陣焦急的敲門聲傳來。
打開門,站在門外的是陸湛。
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歉然道︰「沒有幫上忙真是不好意思,我出差才回來,沒想到居然用這個支走我,我……」
溫尚笑了笑,表示都過去了。
陸湛從手中拿出那個牛皮紙做成的信封,里面鼓鼓的。
「這是你那個月的工資,我要回來,就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我只是想當面交給你。」
溫尚接過信封,數了數,將一部分還給了陸湛。
「謝謝你幫我要回工資,看來我又可以支撐到找到下一份工作了。」
陸湛看著溫尚手里的錢,退讓著︰「別鬧了,這麼點錢,你知道的,對我來說連一頓飯前都不夠。」
溫尚微笑著,拉起陸湛的手,將錢緊緊的塞到他的手里。「可我只是個窮人,但我還是要自己努力活下去。」
陸湛面露難色。
「你想幫我?」溫尚眼珠一轉,話風一變。
「什麼忙我一定幫!」
「給我找個別的房子,我要帶團子離開了。」溫尚淡淡道。
「離開這里?為什麼。」陸湛表示吃驚。
「既然陸琛叫我滾,看來他準備的房子我是沒有理由再住下去了。」
陸湛犯了難,溫尚與陸琛的突然決裂讓他覺得大事不妙。
「可是到了外面,不還是……」
「好啦,就這麼決定了,你找好了叫我,這是我的手機號,我可是很心急的啊。」溫尚半威脅道。
「啊……」陸湛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是溫尚已經先關上了門。
「我是不會走的,我就待在這里了,看你怎麼搬。」陸湛無賴道。
「哦?那你就在這里站一輩子吧,我可是跳過樓的人,有功夫!」溫尚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卻還沒有動靜,天生沒有耐性的他當然沒有這樣的耐心死等下去。
于是他轉過身,哭喪著臉,順著樓梯往下走。邊走著,嘴里還念叨著。
「怎麼到底是我做這個苦逼。」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陸湛驚喜的回過頭。
溫尚站在樓梯口,「對了,要是有什麼設計的工作,記得叫上我!」
說完,她還拋了個媚眼。
不過這個媚眼倒是像一塊巨石砸在他的胸口。
「你不是要向我賠罪嗎?」溫尚調皮的笑了笑,「那就拿出你的實際行動啊。」看著陸湛一臉絕望的樣子,溫尚笑道。
「可是這樣的任務,要是被陸琛知道了……」
「噓……,這事就不能讓他知道,不然我躲什麼?」溫尚手指抵在唇邊,壓低了聲音。
「你就這麼信任我啊。」陸湛一臉無奈。
「對啊,要不小的時候咱倆好呢。」溫尚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笑了笑,得意的合實了房門。
「作為謝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