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綠海。
愈往深處走,就愈發顯得夢幻。
綠樹濃蔭,鮮花遍地,小溪潺潺,泉水咚咚。
樹葉在風中沙沙的作響,溪水在陽光下靜靜地流淌。
「你要離開了嗎?父親?」懵懂的小女孩顯得極不情願。
「是的,小莉亞。」中年人蹲下,用有力的臂膀將女兒整個托起。
「不嘛,不嘛,我就想要父親陪我。」小女孩發出甜膩的聲音,就像以往那樣與她的父親撒嬌。
男人刮了刮小女孩的瓊鼻,露出了十分寵愛的表情。
「莉亞,不可以這麼為難爸爸哦。」一旁的婦人溫柔而又有些無奈的說道。
「可是……可是……可是莉亞舍不得爸爸……」說著,豆大的淚珠就從女孩的小臉上落下。
男人很心疼,他將另一只手搭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地撫模著︰「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不會耽誤太久的時間,要相信爸爸才行。」
「那……那說好了,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哦。」
「嗯,父親答應小莉亞,一定盡早回來。」
「那……拉勾?」
「好。」
……
這是夢嗎?如果是夢那她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醒來。
已經太久,太久了,久到一個小女孩足以長大成人。
但就是如此,那個男人也沒有回來……
他的面孔在歲月的消磨中似乎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莉亞!莉亞!」
她听到有人正在呼喚她,是希爾芙嗎?
艾米莉亞這才悠悠的從昏迷當中醒來,她下意識的想活動身體,但隨之就傳來了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輕低吟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枯樹叢的旁邊,身上纏滿了被鮮血染紅的布條。
自己居然還活著?!她發出了這樣的疑問並且對自己由衷地感到幸運。
這種高度下,就算是借助希爾芙的力量也很有可能一命嗚呼,畢竟希爾芙經歷大森林那一戰之後似乎受傷很嚴重,一直都在沉睡,再加上是倉促之下才將它喚醒,這樣都能僥幸活下來不可謂是不幸運。
她試著坐起來,但身上實在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真是亂來。」
「希爾芙?你醒了?」
「不然你和那個小子早就粉身碎骨了。」
艾米莉亞回憶起墜落的最後一刻,她和他之間的對視。
「居然想依靠僅存的精靈力量護住你們兩個,真是太天真了!」
「可是……我怎麼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吧?更何況,這個人最後……」她又想起了那一抹無畏的笑容。
「哼,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耗費力量去救那家伙。」
「你的力量還沒能完全恢復嗎?」
「沒有那麼簡單啦,畢竟對方多少還有些實力,而且……」
艾米莉亞听出了希爾芙語氣中的憤恨以及一種十分後悔的情緒。
「總之,你太亂來了!萬一這次我無法響應你的呼喚,你就死定了!」
「知道啦,希爾芙。」
「哼,又是這種態度,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以不繼續為你操心了。」希爾芙無奈道。
少女十分可愛的吐了吐舌頭。
「又想萌混過關?」
「嘻嘻。」
「啊啊,又困了,我要去睡了,如果出現什麼事情一定要盡快喚醒我哦,莉亞。」
「嗯嗯,不用擔心我啦,希爾芙,我已經不是那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女孩了。」
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因為能借助微精靈的力量,所以艾米莉亞的感知力要遠超常人,而且即使是受傷嚴重,她的感知也絲毫不會遲鈍。
「啊,你醒過來了?」
「我的傷……是你……包扎的嗎?」艾米莉亞猶豫了一下,還是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眼前這個人不是一位魔法師嗎?但從自己身上殘留的神聖氣息來看這分明就是一位不俗的聖騎士啊!
然而,伊凡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別的什麼事物……
比如說那一片晶瑩的香肌雪膚……
比如說那一對顫巍巍的雪白山峰,更別說上面還有著一對含苞待放的嬌花蓓蕾……
又比如說……
噗,不行了……
兩抹鮮紅的軌跡從伊凡的鼻腔中滑出,伊凡頓時大感不妙,自己都血氣虧空了居然還會流鼻血?丟人,屬實丟人啊。
看見伊凡的樣子,艾米莉亞先是輕呼了一聲,隨後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迅速由蒼白轉為嬌艷的紅色,她低下頭,睫毛一顫一顫的。
噗,鼻血流的更厲害了……清心決為什麼都止不住啊!魂淡!(伊凡︰「@&#%……」)
尷尬旖旎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伊凡看見艾米莉亞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決然的表情,她想做什麼?
很快,艾米莉亞就用行動解決了伊凡的疑惑,一柄長劍從她的手邊顯現,然後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在支撐,她猛地起身,長劍戳向這個看光她身體的男人的心口。
伊凡怪叫一聲,趕緊閃開。
「別跑!你這個大變態!大色魔!」艾米莉亞的眼楮中似乎正冒著火焰。
伊凡的額角滑下了一道冷汗︰「等,等一下,有什麼話冷靜下來再說。」
「冷靜?我怎麼可能冷靜,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你,然後再殺了我自己!」
這女人這麼狠?伊凡咽了口唾液,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艾米莉亞嬌喝一聲「就這麼站著別動,給我去死吧!大變態!」
誰知動作過大,反而因為拉動傷口嘗到了鑽心的疼痛。
看見艾米莉亞搖搖欲墜的身軀,伊凡趕緊上前扶住她。
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迫不及防下伊凡被打了個跟頭。
「咚。」
艾米莉亞的身軀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被打飛的伊凡有些怒了,他大聲反擊道︰「是誰剛才救了你?」
「是……是你。」艾米莉亞的氣勢陡然一落,「但……但是……」
「有什麼可但是的,你自己受的傷你自己還不夠明白嗎?我不月兌掉你的衣服怎麼給你止血?怎麼救你?」
「……」
「知道什麼叫做治療者嗎?知道有一句話叫做醫者之前無性別嗎?」
「你……」
「你什麼你,我說得難道有一點不對嗎?」
艾米莉亞無話可說,伊凡親眼看著那對高聳的山峰正在極快地上下起伏著。
不好!又要出來了。
伊凡趕緊撇過頭去,以防再一次出糗。
艾米莉亞冰藍色的眼楮中閃過一道鄙夷的光,她自然是注意到了伊凡的呼吸加快,還說自己不是變態!
不過她已經初步冷靜下來了,不準備繼續追究下去了,雖說這可能成為她心中一根微小的刺,但這個變態說得也不無道理,至少她自覺自己是無法再從這件事情上責怪伊凡了。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看來今天的烈陽之主依然沒能追上黑夜女士。
自從伊凡反懟之後,少女就沒有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他望著正在發呆的少女,心里大概明白了為什麼艾米莉亞要一直披著帶有誤導法術的灰色袍子了。
一切皆因她的樣貌。
不再披著灰色長袍的艾米莉亞露出了她那粉雕玉琢一般的嬌顏,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明亮清澈,燦若繁星,讓人不由得沉淪其中,無法自拔。身後一襲柔順的長發直墜腰間,是大陸上最為罕見的白色發色,但並不是純白,而更似是瑩白。手如柔荑,膚若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雖說只是在發呆,但卻依舊讓人移不開目光。
如果說美麗是一種罪過,那眼前這個少女還真就是罪無可赦。
也許是受傷的緣故,眼前的少女褪去了之前鋼鐵般的外衣,與之前那個惜字如金,身手矯捷的佣兵判若兩人。無論是她的眼眸還是她的神情,其中都清晰的透露著一抹妙齡少女才會有的嬌女敕和柔弱,讓人不由的產生一種愛憐和呵護的。
鬼使神差的,伊凡竟有些看呆了。
「你在看什麼?!」
少女猶如萬古寒冰般冰冷的聲音傳來,她已經注意到了某人的目光。
「反正不是看你。」某人開始狡辯,他可不想再被少女追殺一次。
「哼。」
伊凡起身,偷看被人家發現多少讓他臉上有些發燒,只能決定暫時遠離,緩解一下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晚風習習的吹過,帶動了少年額前的黑發。
伊凡深呼了一口氣,有些郁悶的望著上方的峭壁。
這也太高了吧?這可怎麼上去?
這陡峭的岩壁就算是希爾也不一定能爬很高,更何況是現在手腳都不利索的自己?
絕望啊。
他很擔心希爾,不知道小姑娘現在怎麼樣了,如果傳音石還在就好了。
他太了解她了,希爾如果回來找他們,發現他們墜崖的痕跡,她一定會去找那個紅發青年復仇的。
至于艾薩克的話,他就順便擔心一下好了。(艾薩克︰「@&#%……」)
PS︰第一女主終于算是正式登場啦!不要問我為什麼叫艾米莉亞,大概是受到了打工魔王以及《魔王的熱血物語果然搞錯了》的影響,不是RE0!不是RE0!不是RE0!重要的事情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