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薊年宮。
「寡人正好要派人去你府上喚你,有探子急報,既然你來了那就剛好把事情一起說一下。」嬴政一邊說一邊從桌案上取出一張絹布。
「是關于燕國的。」嬴政輕描淡寫地說。
燕國?贏子蘇的眉微微一抖,看來就是荊軻信里說的那事了。
「燕國怎麼了?」但贏子蘇還是想故作毫不知情的樣子。
嬴政將絹布打開,「燕國發生了重大政治風暴,以燕丹和衛夫為首的聯軍在燕國南部起義。」
「聯軍一路北上連下許多城池,更是在一個多月前對燕國的都城薊都發起猛烈的進攻。」
贏子蘇在心里直抽冷氣,他沒想到燕丹和衛夫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改變了燕國的政局。
他本以為燕丹哪怕是有著衛夫的協助,要想推翻燕王喜的統治也要等個三四年時間。
但沒想到只是一年多的時間,衛夫就與燕丹搞了一支聯軍,而且這支聯軍的戰斗力還強得驚人,一路北上直取薊都。
等于說燕丹這是要將自己父王的老窩給掀了,真是王者風度!
不過贏子蘇冷靜下來後仔細想了想,燕丹和衛夫能有這麼快的動作想必也是因為衛夫在燕國的權勢很高。
說白了就是衛夫不僅又權力還有兵權,不過想必也是衛夫在起義時候只能起義燕國部分軍團,這才有了一路北上的局面。
如果衛夫能夠策反整個燕國的軍對,那麼燕丹只需要在王宮里將自己的父王的頭砍下便可以在衛夫和其他大臣的擁戴下成為新的燕王。
那也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
「不過薊都的防備能力驚人,聯軍對薊都攻打了半月也沒能拿下,但聯軍的士氣卻是越打越旺,燕王喜迫于壓力和恐懼,帶著很多大臣逃往了遼東。」
「薊都失去了燕王喜應該可以說是名存實亡了,燕國現在都在戰亂下,有大臣向寡人諫言,現在是滅燕的最佳時機。」
嬴政瞥了眼贏子蘇,說︰「你說寡人是該听還是不听?」
「回王上,如果要說實話的話,那麼臣覺得這位大臣的諫言完全沒錯。」贏子蘇拜禮道。
「哦?連子蘇卿也這麼認為麼?」嬴政頓了頓說。
「王上的目的是要滅六國統一天下,開創不世之國。而滅六國也本來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如今這燕國自家內斗的確是個好時機。」
「但王上要開創一個新國家,要改變周朝遺留下來的舊惡習,那這最重要的就是正統和威信!」
「正統上,咸陽宮里有周朝的至尊信物九鼎,有句話說得九鼎者得天下,那秦國已經是拿下了這天下的一半。」
「至于這後面一半就是領土和威信。」
「王上滅國是為了合並土地,以自己的實力沖破敵國的守軍,摧毀敵國的城牆是宣示自己的實力。」
「秦國如果能夠統一,靠的是自己的實力、武力,而不是靠著什麼陰謀和一張嘴。」
「用自己的實力擊垮六國而一統天下,這是向世人宣示秦國的本事,也是讓世人對秦國的不滿而閉上嘴。」
贏子蘇看了看一臉沉重的嬴政接著說道︰「說白了,秦的一統要得到世人的認可,這樣原六國百姓才會臣服,才會拜王上為新的九五之尊。」
「滅國雖然事大,但固守秦國的威信才是重中之重,如果秦國用下三濫的手段滅了燕國,雖然達到了目的但也失了燕國百姓的民心。」
「那位諫言的大臣只是看到了一時的利益卻是沒有兼顧長久的利益,所以以臣之見,王上還是不要出兵的好。」
「秦要滅燕,就該等燕國處理完自己的內斗才與之一戰,秦國的強大也是世人皆知,所以秦要在戰場上正面地擊垮燕國的大軍。」
「這樣也能折服燕國的百姓不是?燕國被滅不僅是因為燕國弱小,還是因為秦國強大。」
「成為這麼強大的國家的子民,可不是什麼壞事。」
嬴政笑著點頭,「看來子蘇卿還是那個子蘇卿,寡人就是喜歡你這一點,直言不諱而去直擊寡人心頭。」
「寡人也確實覺得不妥,所以那位大臣的諫言被寡人駁回了。」嬴政擺了擺手。
「而且既然當初燕丹夸下海口要讓燕國強大起來與寡人爭霸,那寡人當然是要等著那一天。」
「從小我們倆就是誰也不服誰,如今寡人又怎麼可以在他努力時候而背刺一刀?」
「這不符合寡人的為人,也不符合大秦的作風,寡人就等燕丹處理好內政!」
「王上英明,不過臣來找王上正巧也是因為燕國,是臣當初在燕國結交了一位兄弟寫來的急信,而那名兄弟現在是為燕丹辦事。」
「所以臣猜測那信應該就是燕丹要告訴我的,而這信的內容也只有很簡單的幾句話。」贏子蘇抬起頭直視著嬴政。
「燕國,疑似出現楚國的細作,楚國或許想對燕國出手。」
嬴政臉色驟變,他雙手撐住桌案把身子前挺。
「你說燕國內部出現了楚國的人?」
「是。」贏子蘇點頭,「但上面也只是說疑似,不過臣覺得應該是燕丹那里隱藏了一些細節,那信也不是八百里加急信,就只是一封簡單的信。」
「應該是用于偽裝的,所以臣大膽猜測燕丹應該就是遇到了難題,或許真的就是有楚國的勢力介入了。」
嬴政一臉嚴肅,他把身子坐回位置上。
「楚國的勢力竟然把手伸向燕國」嬴政眯起了眼,「看來楚國也是想滅諸侯國而統一天下?」
「也許是,但也有可能只是單純地想滅掉燕國擴充自己的領土。」贏子蘇接著說。
「但臣覺得這應該不太可能,首先這楚國與燕國距離甚遠,第二,楚國拿下燕國擴充自己的領土也無力去管轄,只會白白給趙國和齊國掠奪。」
「還有重要的一點是,楚國如果真是為了擴充土地,那鄰近的韓國應該才是最優選擇才是。」
「可他們不僅沒有選擇韓國,反而是選了一個最北的燕國,那麼這動機就很值得讓人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