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荊軻這麼一說,燕丹的臉色也是變得難看了起來。
「看來事情變得很嚴重了,這楚國的手是打算伸到燕國各個地方了。」燕丹沉重道。
「楚國?」荊軻皺眉,「這幕後的人是楚國?」
「是。」燕丹點頭,「這蟲子應該是一種蠱蟲,而據我了解,這擅長玩蠱的是南越族,而這南越族就在楚國的最南部與其鄰近。」
「在結合楚國在我們七國里的實力來看,我大膽地猜測楚國就是幕後操手。」
「那看來我們聯軍想要徹底拿下燕國建立新政權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多了一個楚國暗中插手,這難度會成倍增加。」
「是。」燕丹一臉沉重,「所以我想要去暗中調查一番,我想看看這楚國究竟是要玩什麼花樣。」
「我讓衛夫將軍讓聯軍先行停止對薊都的進攻,至少不要把我父王逼到死路以免最後弄個魚死網破。這段時間就讓我們倆好好地探探。」
「不過從你剛才的話來看,我們現在可能要做的事就是解決那些被放跑的蠱蟲。」燕丹嘆氣一聲。
「蠱蟲可以啃食人的腦袋從而去操控這些人,但蠱蟲又有一個蟲母,所有蠱蟲都是听著蟲母的指令去辦事。」
「所以讓我們去殺這些蠱蟲倒不如就找出那蟲母,將其所有者殺了便是可以阻止蠱蟲之亂。」
「可如果按照公子這麼說,這些蠱蟲會啃食腦子而去操控人,那如果爆發蠱蟲之亂我們該怎麼辦?」
「蠱蟲的數量是有限的,而去我們暫時也不知道這些蠱蟲在侵入人腦後究竟會讓那人做些什麼事情。」燕丹又是嘆氣一聲。
「要我們現在去找出蠱蟲也不現實,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靜候被蠱蟲啃食的人出現異動。」
「讓你那片的聯軍加強防御和監察,如果出現什麼異動的話及時處決!」燕丹猛地攥拳。
「我們現在也只能用這樣的舉措去預防了,至于要徹底解決蠱蟲之亂就只能找出蠱母!」
荊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蟲母一般都會藏在最深處,所以我們要殺了蟲母的操縱者可能就要深入燕王喜現在所處的地方。」
燕丹嘆氣一聲,「是啊,但遼東那個地方本公子也沒有去過,所以我們還不能貿然前行。」
「我們需要幫手。」
「嗯?」荊軻抖了抖眉,「莫非你要找他?」
「是。」燕丹笑了笑,「我也打听過了,現在秦國沒有什麼事情,嬴政現在的心思可都是放在了剛出生的孩子扶蘇身上。」
「子蘇兄弟應該是比較閑暇的,也只有他才能幫我們順藤模瓜去揪出這楚國幕後的操手。」
「要去遼東的話要準備很多事情,所以我們現在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那些蠱蟲潰逃的地區。」
「不能解決蠱蟲之亂至少也要控制住那里的局勢,這樣我們才能放心地深入遼東不是麼?」
荊軻拜禮點頭,「公子所言即是,那我這就去起信一份。」
「好,你寫完信便馬上讓人送出去,但一定要隱秘,如果可以最好是做個偽裝,假裝是普通人家的書信。」
「為何?」荊軻不解地問道。
「楚國既然同時把目標放在了你和我們身上,那一定是做了很多準備,本公子有點擔心這燕國大部分的地區都有了楚國的細作。」
「總之小心點總沒錯,這信無論如何都是要送到子蘇兄弟的手里。」
荊軻恍然大悟,「還是公子考慮周到,那我去做了。」荊軻又是拜禮。
臨行前他突然回身走回指著那些青銅器說,「公子,這些東西趕緊燒掉吧,太臭不說我也怕會有蠱蟲跑出去。」
「蠱蟲作亂有一個地區就夠了,我們這里可是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荊軻一臉嚴肅,道。
「是。」燕丹重重地點頭,「那我馬上派人將他們搬出去用大火烘烤,蠱蟲喜陰怕陽,用高溫就能把他們徹底烤死。」
「如此再好不過了。」
一個月後,秦國咸陽。
離贏子蘇和嬴政的賭約還有著最後五個月。
但贏子蘇現在卻是沒有心思去處理韓非的事,因為哪怕是半年過去了,韓非的態度還是那麼強硬。
他很無奈但也沒有辦法,只能被迫接受,他也只能乞討後面的時間里可以出現奇跡,或者是他可以人為制造一起事件讓韓非答應。
贏子蘇看著手里的信陷入沉思,這份信就是荊軻親手寫的那份信。
信里說燕國出現了危機,疑似有著楚國暗中操手燕國大事,需要他的幫忙。
但這信也只是粗略寫了一兩句,具體的原因荊軻並沒有寫在信上,不過贏子蘇並不意外,他也能理解。
如果燕國真的有楚國的人暗中操控著,那麼這封信的內容最好是越簡短越好而去還要做好偽裝。
荊軻和燕丹估計是要等他去了燕國後才會具體和他說細節,但贏子蘇難就是難在他該怎麼出秦國。
燕國想要崛起他能理解,但燕國崛起無疑是給秦國樹立新的強大的敵人。
雖然嬴政明面上說要等候燕國的崛起,想要和燕丹好好地比試一回,但如果真的要涉及兩國大事,嬴政心里當然是覺得燕國能不氣勢是最好。
讓嬴政身邊最得力的大臣跑去援助燕國那不是自找苦吃麼?如果他偷偷背著去燕國,萬一在燕國搞出什麼名堂來,那嬴政還不把他的皮給扒了?
這才是他愁惱的地方,但在燕國那段日子里又是和荊軻結下了深厚的生死情誼。
雖然他對燕丹這個人無感,但至少荊軻和衛夫和他出生入死過,田光先生甚至為了他們而舍身自己。
燕國,是他難忘的一個地方。
贏子蘇接連嘆氣,真是讓人頭大,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去了燕國能幫上什麼忙。
因為歷史已經發展到他無法預知的地步,正史上可是沒有出現過楚國大老遠跑去插手燕國的內政。
「怎麼了?」公孫妤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穿著寬松的睡袍走到贏子蘇的身後用手給他揉肩按背。
「遇到難事了。」贏子蘇苦笑一聲,「而去是讓我陷入兩難的難事。」
贏子蘇抬手模著公孫妤的小手,眼里無不是溫柔。
他們成婚了。
就在公子扶蘇誕生後不久,大喜的嬴政直接當著朝堂文武百官的面給他賜婚,而他也只能接受,這畢竟是王命。
更何況還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他怎麼推月兌?
嬴政不僅給他賜婚,還把婚宴整得轟轟烈烈,他的出席更是讓他的婚宴出現了很多朝廷大官和秦國貴族,這下全咸陽人都知道他了。
他本以後強行賜婚會影響婚後感情,但他們過得很好。
「那能不能說說是什麼事呀?」公孫妤輕柔道。
贏子蘇點頭,「嗯,是燕國那送來的信,荊軻說燕國出現了問題,好像有楚國的人把手伸進了燕國。」
「但按我猜測的話,我想這事應該已經有些嚴重了,不然他們也不會寫來這一份簡短的信。」
「但這事情應該又是在他們能夠接受和處理的範圍內,只是如果有我幫助他們,應該是可以省去很多事情。」
公孫妤點點頭,「那你犯難的事應該就是秦國與燕國的關系吧?」
贏子蘇無奈地點點頭,「是,一邊是我侍奉的秦王,一邊是和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
「兩邊我都想幫助,但這個立場又是絕對不同,如果我幫了燕國那就是背叛秦國,嬴政現在的目的就是想著統一天下。」
「所以六國都是要被他消滅的,如果我幫了燕讓燕國度過危機並讓燕國成長起來,那就是給秦國樹立敵人。」
「那不就是給嬴政樹立敵人麼?」贏子蘇嘆氣,「但如果我不幫燕國。」
「燕國那里會覺得我是割背信棄義的人,當初在燕長城那一戰我能活著靠著是大家的齊心協力,還有陰煞兄弟的舍命保護。」
「我能從東戎部落里活著出來也是靠著田光先生舍身斷後,這種生死之交我怎麼能夠不去幫忙?」
贏子蘇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公孫妤輕輕地安撫著他。
「既然這麼猶豫,那為何不去問嬴政呢?」她小聲地說。
贏子蘇愣住。
「你為難是因為兩邊都不想背叛,可這決定權是在嬴政手里,你在這嘆氣倒不如進宮問問秦王。」
「以前听你說過嬴政和燕丹從小是好友,如果他們沒有反目成仇的話,那嬴政和燕丹就還是有兄弟情誼的。」
「雖然我知道秦王嬴政代表的是秦國的利益,燕丹公子代表的是燕國利益。」
「但你也說了,嬴政的目的是要滅六國統一天下,而燕國此時是受到了楚國勢力的插手,那不就是阻礙了秦國統一的路了麼?」
贏子蘇如醍醐灌頂般張大了嘴,听到公孫妤這句話,他被瞬間點通了!
是啊!嬴政的最終目的是要一統天下,但如果有人妨礙了他,那他當然也要將妨礙的人給殺了!
而這楚國把手伸向燕國不就是宣示了自己的野心麼?那楚國不就是告訴秦國,我楚國也有想要一統的心麼?
那嬴政怎麼可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