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君,事已至此,你應該知道怎麼選吧?」
此時的劉義真也不再掩飾,已經開始赤果果的威脅。
正如關中世家們想的那樣,劉義真不可能屠掉整個關中世家。
可他們忽略了一點。
雖殺不了全部世家,但是劉義真完全有能力再讓一兩個世家消失。
杜驥也是想通了這點,所以才對劉義真低頭。
不過杜驥還是一臉苦澀︰「公子,現在幾乎全部的關中世家都站在一起,哪怕我們杜氏支持公子,也是獨木難支啊。」
「杜君莫要謙虛,杜氏在關中根基深厚,若說沒什麼別的親近世家,未免太難讓人信服。」
杜驥面露絕望。
他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由劉義真編織的大網,只能任人宰割。
「驥知道了。」
等杜驥走後,狹窄暗室的一面牆壁突然打開,原來是鄭鮮之躲在里面。
鄭鮮之一出來就五體投地︰「本以為世家來勢洶洶,沒想到如此輕易便背公子擊潰,當真是厲害。」
劉義真糾正了一下鄭鮮之的錯誤︰「不是世家,是關中世家。」
和南方那種在中央和地方都有恐怖勢力的巨無霸世家來說,關中世家就是個弟弟,所以拿捏他們才如此容易。
「將杜驥來訪的消息傳給韋氏。」
末了,劉義真還要給杜氏一記重拳。
「杜驥剛才看似順從,恐怕內心已經恨透了我們,估計會出工不出力,我們就加把力把他徹底孤立。」
鄭鮮之听罷,心中一緊。
公子這是要堵死杜氏後路啊。
「此外,你剛才可听明白關中世家的要求了?」
「是。」
「以他們的條件寫一則告示,我有用。」
鄭鮮之雖然疑惑,但是看劉義真如此輕松就扭轉了局勢,讓他不敢當面質疑,當即領命而去。
杜驥出宮後,
神情恍惚的回到家中。
杜家的人也發現了杜驥的異常,有去詢問情況的,杜驥卻都閉口不談。
「把族人都召集起來,哪怕是做做樣子」
杜驥心中開始哀嘆。
他自然知道如此以來杜氏必然會被關中世家排擠。
但與劉義真的威脅相比,也只能兩害取其輕。
「劉義真此子完全就是不遜于羌人的豺狼啊!也對,被劉裕留下來鎮守關中,擊退赫連勃勃的人,怎麼可能就如此好相與,這次是吾等看走了眼」
杜驥當即派人前往與一些和杜氏交好的世家,打算重新商議對策。
就在杜氏行動時,杜驥在皇宮去而復返的消息也被送到了韋閬桌子上。
「啪!」
韋閬重重的一拍桌子。
他氣急敗壞的罵道︰「杜驥果然沒安好心!他這是要背叛我等投靠劉義真了嗎?」
罵歸罵。
韋閬的反應也不慢。
當即請來了幾個信任的世家的人。
「諸位!杜驥很可能受不住誘惑,偷偷向劉義真投誠了!」
一句話,就讓韋氏這個小圈子炸開了鍋。
「呸!杜氏真是惡心!乃我世家敗類!」
「我早看杜驥有反骨!」
「杜驥!畫地成圓,祝爾長眠!」
「」
韋閬重重拍了幾下桌子場面才安靜下來。
他的面色有些陰冷,聲音也變得陰陽怪氣︰「杜驥現在可是劉義真的座上賓呢!他之所以背叛我等天知道是收了劉義真多少好處」
「說不定就是把我等的田地份額都給佔去了!他這是一家吃肉,讓我等去喝西北風啊!」
韋閬從來都是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
至少他覺得如果是讓他背叛其他世家,起碼也要是這個數。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一個世家族人突然開口,同時眼中透漏著狠色。
「如果杜氏真的出人幫助劉義真,我們就直接」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表情極其殘忍。
韋閬先是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之後痛心疾首的說道︰「我待杜氏如兄弟,杜氏卻干如此勾當,既然他先不義,我便也不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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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名杜氏子弟不滿的從溫柔鄉中出來,精神萎靡的前往長安縣衙點卯。
他進入縣衙,倒頭就睡。
中間除了撒了幾泡尿,屁事都沒干,就這麼熬到了散衙的時候。
「真煩人!」
這名杜氏子弟昨天非常不幸的被選中來到縣衙當值。
當然,
杜驥把話也說的很清楚。
讓他來縣衙就是露個臉,不要管其他的事。
即便如此,
這杜氏子弟內心還是很不舒服。
「當什麼值,還是在家痛快。」
「罷了,出都出來了。前些日子攢了些錢,今天便去勾欄听听曲!」
他輕車熟路的穿過幾個街坊,眼看就要投身入那奼紫嫣紅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撞在身上。
他倒吸一口冷氣,因為隨著那人的身軀,一把短刀也撞在了他身上。
「走好不送!」
撞他的人流利的拔出刀子,快速離開,只留下滿地雞毛。
那杜氏子弟也不是普通人,他其實是杜驥比較疼愛的一個佷子。
得知佷子死訊的杜驥暴跳如雷。
「肯定是韋氏那幫人做的!」
「我為了防止他們誤會,特地囑咐我杜氏子弟不要幫劉義真處理政務,他們居然如此對我杜氏!」
杜驥氣沖沖的便帶著和自己交好的幾個世家去了韋氏的門上,誓要為那死去的佷子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