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驥帶著人來到韋氏府邸,而韋閬似乎早有預料,在前堂等候著杜驥。
「韋閬!我需要一個解釋!」
杜驥身上的肌肉寸寸鼓起,看著相當駭人。
而韋閬雖然沒有杜驥身上那健壯的肌肉,但是其肥胖的身材在這個時候居然也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對峙起來絲毫不落下風。
「解釋?你要什麼解釋?解釋你在劉義真那里拿了什麼好處?還是解釋你半夜進入皇宮找劉義真密謀?」
杜驥一听,心中略微有些慌亂。
「韋閬!你不要血口噴人,什麼好處?吾明明是被劉義真以身家性命要挾,才不得已派族人做做樣子打發他!」
「要挾?」
韋閬怒極反笑。
「劉義真前腳就賜予你無數財寶,後腳就要挾你?你以為吾等都是傻子嗎?」
杜驥氣的想吐血︰
「他真的是這麼做的!昨日他在送禮的時候把「赤霄劍」送到我府上,這是擺明了要找理由殺戮窩杜氏啊!」
韋閬不耐煩的擺手︰「杜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赤霄劍乃何物?劉義真會拿此等神器栽贓陷害你?況且他不過一個稚童,豈有如此心機?」
杜驥咆哮道︰「韋閬!吾等都被劉義真騙了!他絕對不是一個稚子那麼簡單!他可是能擊敗赫連勃勃的人!」
這次韋閬連話都懶得回,反而是旁邊另一個世家的家主陰陽怪氣的說道︰「杜驥不愧是條忠犬啊,這麼快就出來吹捧你的新主子,不知道劉義真知道了會不會賞你幾塊肉骨頭呢?」
杜驥長這麼大,何時受過如此侮辱!
他揮動砂鍋大的拳頭,直接揍到了那人臉上,將其打趴在地上。
見杜驥動手,韋氏的佃戶、奴僕、侍衛連忙手持武器圍了過來,虎視眈眈的看著杜驥。
韋閬看著被包圍起來的杜驥,冷笑了一聲︰「杜驥,跪著掙錢不寒磣,但是你既然跪下來就別想著站著和我們一起吃飯!你走吧!不過我要提醒你,這關中還是我等的關中,不是那劉義真的關中!送客!」
杜驥握緊拳頭︰「可笑!可笑!都是執掌一族的家主,卻被劉義真玩弄于股掌,真是天要亡你們!」
韋閬依舊不為所動。
杜驥憤恨的掉頭離開︰「汝等至今還看不清劉義真是個披著羊皮的餓狼,真乃愚蠢至極!」
看著杜驥離開的背影,剛才被杜驥拳擊的世家家主陰冷的向韋閬吹耳邊風︰「韋家主,何不直接取了此獠性命!免得他在于吾等作對!」
誰知韋閬卻瞪了他一眼。
「杜氏在長安扎根數百年,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吾等只是給杜氏一個警告,不過」
韋閬也不是心軟之輩︰「杜氏要是再敢有下一步動作,吾絕不放過他!」
————
杜驥走出韋氏府邸回到家中後,心中怒氣不減分毫。
「蠢貨!都是一群蠢貨!」
「他們壓根就是被劉義真騙了!」
「都怪之前的「永不加賦」,讓他們以為劉義真是個軟柿子,所以他們才如此輕視劉義真!」
這時,冷風吹來,杜驥突然一身冷汗。
試問,
一個如此心狠手辣、做事陰狠的人會不知道「永不加賦」有多便宜世家?
杜驥開始覺得毛骨悚然。
「永不加賦」有問題!
同時他也想到了弘農楊氏。
為什麼弘農楊氏知道了「永不加賦」這種對世家如此有利的條件,還選擇背叛劉義真?
難道是他們知道了什麼?
杜驥望著南邊威嚴壯麗的未央宮,仿佛是看到了一座吃人的怪獸。
「不行!要趕緊通知別的世家!」
往日的慣性讓杜驥天生就想選擇世家陣營,可是他驀然想到自己已經被關中世家排斥了。
杜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地上踱步。
「該死!」
回想起劉義真那張人畜無害的面龐,杜驥自己都想扇自己兩巴掌。
「家主,你們離開後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信?
杜驥皺著眉頭。
「拿上來!」
那信是寫在錦帛上的,在長安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奢侈,所以杜驥看到信的一瞬間就知道了是誰給他寫信。
打開信件。
出人意料的是上面寫的並不是什麼寒暄的話語,而是一封正式的官方告示︰
「諸杜氏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百畝,婦人五十畝,奴婢依良。丁牛一頭受田三十畝,限十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作及還受之盈縮」
世家們心心念念的均田!
尤其是劉義真給予杜氏的條件可謂無比豐厚。
只要是十五歲以上的男丁,便有百畝良田,婦人有五十畝,最夸張的是只要有一頭耕牛,還可以分三十畝!
這比世家們給出的條件還要豐厚!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這條告示成真,杜氏將變成關中獨一檔都存在。
杜驥的呼吸有些倉促。
原本,哪怕他受到威脅,也沒有想著要背叛關中的大家庭。
可現在除了威脅,杜氏還收到了這份讓杜氏無法拒絕的甜棗,這讓杜驥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另一邊。
再聯想到韋氏的所作所為,杜驥下定了決心。
「和那幫豬彘在一起,不但得不到我杜氏想要的,反而被他們拖累!」
「來人!更衣!我要去見安西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