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鬧鈴響過三遍後, 顧煦舟才在頭痛欲裂中醒來。
他閉著眼捂著頭,不明白頭為什麼這麼痛。
思緒慢慢回籠,他才想起昨天是李宏勝的生日, 他好像喝多了。
一開始他並沒有感覺到醉意,大腦清醒,身體也沒有什麼異樣,可不知道從哪一杯開始,他的思緒慢慢混亂了,再之後就什麼都記不清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顧煦舟頭痛得很, 想起今天是周末,準備再去睡個回籠覺。
他剛躺下門,門就被敲響了。
「舟舟你醒了嗎?今天你還要去奧數班,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顧煦舟突然想起奧數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哥,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起。」
他剛站在地上,突然一陣頭暈目眩, 扶著桌子緩了緩。
他強忍著不適去衛生間洗了一把涼水臉,這才感覺稍微清醒了一點。
但也只是稍微。
顧煦舟下樓的時候,顧臨看他臉色很不好,便關切道︰「你醒酒了嗎?
顧煦舟點了點頭,坐在了桌子旁邊。
顧爸爸正在看報紙, 說道︰「你昨天怎麼喝了那麼多?」
顧煦舟說道︰「我沒喝過酒, 不知道自己酒量是多少,一開始感覺還挺好的,後來一不小心喝多了。」
他又說道︰「對了, 我是怎麼回來的?」
顧爸爸說道︰「是你同學把你送回來的。」
顧煦舟問︰「是哪個同學啊?」
顧爸爸說道︰「好像叫岑……朔。」
顧煦舟點點頭。
顧臨非常清楚宿醉是什麼感覺,看顧煦舟臉色不好,便說道︰「你今天要不請假休息吧,不要逞強了。」
顧煦舟擺擺手。
他昨天本就沒有請假,是偷偷溜出來的,如果今天又請假了,實在有些過意不去,而且這可是孫教授講的課,他怎麼能錯過呢。
顧臨見顧煦舟態度堅決,便嘆了口氣,「舟舟你真的可以嗎?」
顧煦舟強打精神,說道︰「我已經感覺好多了,待會估計酒就醒了。」
顧臨沒有辦法,只能囑咐他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硬撐著。
顧煦舟點了點頭。
上車後,顧煦舟把頭靠在窗邊。
他頭痛的厲害,還有點暈眩,閉上眼楮,好像有人在他眼前畫圈。
司機看他臉色很不好,便問道︰「小少爺,你真的沒事嗎?」
顧煦舟強撐著咳了一聲,說道︰「我沒事。」
他強忍著難受的感覺,在心里默默發誓︰
他以後再也不要喝醉了!
酒這種東西太危險了!
顧煦舟到了教室後便又坐在昨天的位置,趴在桌子上盯目養神,他差點直接睡過去,還好上課鈴聲吵醒了他。
頭更痛了,顧煦舟勉強用手撐著頭,听孫教授講課。
他專注力一向強,一般投入進去就很難察覺到別的事情,但這次頭太痛了,思維的運轉也緩慢,實在是沒法思考孫教授講的課。
顧煦舟只能像個記筆記機器把孫教授講的課都記了下來,準備回去的時候再看。
第一節下課後,蔣曉寧湊了過來。
蔣曉寧說道︰「顧哥,我看你臉色很難看啊,你還好嗎?」
顧煦舟咳了一聲說道︰「我頭還有點痛,昨天晚上喝太多了。」
蔣曉寧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說道︰「顧哥,你喝多了怎麼一點表現都沒有,直到你醉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和岑哥才知道你已經醉了。」
顧煦舟搖搖頭,「我這是第一次喝酒,如果我知道三瓶就會醉的話,我絕對不會喝這麼多的。」
顧煦舟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問道︰「昨天我醉倒之後發生了什麼?」
蔣曉寧說道︰「昨天我們六個人,除了我和岑哥都醉倒了,我送程哥和體委回去,岑哥送你和王昊回去。」
顧煦舟點點頭問道︰「岑朔一點也沒有醉嗎?」
蔣曉寧驚訝道︰「岑哥也喝了兩瓶酒,但他一點醉態都沒有,思維非常的清晰,多虧有他在,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把你們五個人弄回去。」
顧煦舟點點頭。
蔣曉寧回去後,顧煦舟拿出手機給岑朔發消息。
他這才看到岑朔一個小時之前發來了三條消息。
岑朔︰醒了嗎?
岑朔︰你去上奧數班了嗎?
岑朔︰你身體舒服嗎?
顧煦舟回復他︰我現在在奧數班了,感覺還可以。
顧煦舟看著上面的正在輸入中,繼續打字︰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嗎?
岑朔︰嗯。
顧煦舟打字︰我不記得昨天的事情了,你送我回來的時候,我有沒有耍酒瘋?
岑朔︰你很安靜,一直在睡
覺,我把你送到家的時候你還在睡。
顧煦舟看到這句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給岑朔添麻煩。
顧煦舟看到上面那一欄依舊顯示正在輸入中。
他等岑朔發來消息。
過了足足一分鐘,岑朔才發來新的消息︰你一點也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顧煦舟愣了一下,回復︰我只記得我昨天好像喝醉了,但之後的事情完全都不記得了,你為什麼這麼問?
岑朔這次回復的很快︰沒什麼。
顧煦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還沒有想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上課鈴突然響起了。
顧煦舟手忙腳亂的跟岑朔發了條消息,就關上了手機。
頭痛的癥狀依舊沒有緩解,顧煦舟一邊用手指按摩著太陽穴,一邊強打起精神記筆記。
第二節下課後,孫教授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講台上翻起了名冊。
孫教授頓了一下,說道︰「顧煦舟,岑朔在不在?」
顧煦舟站了起來,說道︰「我是顧煦舟,岑朔今天上午請假了,下午才會來。」
孫教授點點頭,對他說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顧煦舟跟著孫教授走出去。
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偶像,顧煦舟心情激動,如果不是頭痛的厲害就好了。
孫教授帶他去了辦公室。
孫教授學問高,名氣大,為人卻很和藹。
進教室後,他請顧煦舟坐了下來。
孫教授說道︰「我看了成績,這次月考和期中考試你的數學都是滿分。」
顧煦舟點了點頭
孫教授接著說道︰「我只找到了這兩次的成績,你之前的成績呢?」
顧煦舟解釋說︰「我是剛轉來的,之前不在這個學校上學。」
孫教授又問︰「你之前在哪個學校上學?」
顧煦舟把原來學校的名字跟孫教授說了。
孫教授听到學校的名字微微吃驚,「那可是少年班啊,看來你的水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不過你為什麼會轉來這個學校上學?」
顧煦舟說道︰「我想離家近一點,還有一些私事。」
孫教授听到私事這兩個字,便不再多問了。
顧煦舟主動解釋道︰「我轉來之後一直沒有放松學習,已經自學完了部分高等數學的內容。」
顧煦舟把他近期看的書還有自學的知識,跟孫教授說了。
孫教授听完連連點頭︰「看來是試卷限制了你的發揮,你的水平已經趕上了一般的大學生,,甚至是研究生了。」
「沒有沒有。」顧煦舟謙虛道︰「我自學的時候還是有一些知識點不清楚的。」
孫教授說道,「你可以在周末這幾天來問我,或者問我學生。」
孫教授一頓,又問道︰「對了,你見過他嗎?」
顧煦舟點了點頭,「見過。」
孫教授有些吃驚︰「他應該還沒在你們面前露面才對。」
顧煦舟遲疑了一下,說道︰「昨天下午因為一些偶然因素見面了。」
索性孫教授沒有多問,又簡單聊了幾句,便放顧煦舟回去了。
顧煦舟推開門就看到了他們剛才聊的人。
顧煦舟乖乖的叫了聲學長。
學長還和昨天一樣,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溫潤,笑地溫柔。
見到顧煦舟,他輕輕勾起嘴角說道︰「我昨天讓你安全到地方後給我發信息,你沒有發,我給你發信息,你也沒有回我。」
顧煦舟愣了一下,表情充滿了歉意,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忘了。」
學長也不生氣,只是笑了聲說道︰「昨天的生日聚會開不開心?」
顧煦舟點了點頭。
學長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說道︰「那我就原諒你這一次。」
顧煦舟趕緊舉起手來,「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逃課了。」
「好,我知道了。」學長語氣溫柔地說道︰「快去上課吧。」
顧煦舟點點頭,他剛要往教室走,突然一陣頭暈目眩,他眼前發黑,扶著牆才勉強站住。
學長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顧煦舟緩了過來,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事。」
學長蹙起眉頭,語氣嚴肅了一些,「你這樣子哪像沒事?」
顧煦舟說道︰
是有些猶豫,說道︰「那孫教授那邊……」
學長安撫他︰「孫教授那邊我去跟他說。」
顧煦舟感覺自己的體力都透支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難受成這樣他也不再逞強,說道︰「好,我去醫務室。」
學長扶著顧煦舟到了醫務室,喊來了醫生。
醫生檢查過後,說道︰「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到現在還有點輕微的中樞神經功能紊亂,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緩一會兒就好了。」
學長這才放心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顧煦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睡著的時候有個習慣,總是喜歡蜷縮成一團睡。
這樣更像一只小動物了。
學長笑了一聲,輕輕幫他蓋了蓋被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書,守著他。
時間悄然過去,學長口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
學長看了一眼手機,走出醫務室,輕輕帶上了門。
他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對面的人說道︰「你見到顧煦舟了嗎?」
學長靠在牆上,推了一下眼鏡,勾起了嘴角。
他的笑容依舊溫柔如風,但多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他輕聲說道︰「見到了。」
那邊的人繼續問︰「你對他的第一感覺怎麼樣?」
學長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像只可愛的小老鼠。」
對面的人︰「……」
他艱難道︰「你這是在夸他,還是在損他?」
學長勾了勾嘴角,眼底卻一絲笑意也沒有,「當然是在夸他了。」
「看來你對他還挺滿意的。」對面的人嘆了口氣
學長問︰「你為什麼要嘆氣?」
那邊的人說道︰「我這是在可憐顧煦舟,被你盯上的人可太慘了。」
學長也絲毫不生氣,他想起在床上蜷縮成一團,面容清秀,氣質干淨的顧煦舟,輕聲說道︰「他確實有些可憐。」
對面的人咦了一聲,「你個老畜牲竟然有了憐憫之心,所以你打算放過他嗎?」
「怎麼會?」學長說道︰「在我眼里的人只有有利用價值和沒有利用價值之分,他身上的價值還沒有被我利用干淨,我是不會放棄他的。」
對面的人嘆氣,十分同情顧煦舟。
他又接著問道︰「秦容與你確定搞定了顧煦舟,顧家就會站在你這邊嗎?
秦容與姿勢慵懶地靠著牆,一條長腿曲著,「顧夫人早逝,顧家那兩個人把顧煦舟當寶一樣護著,如果是顧煦舟開口,就算他們識破我的真面目,也不願意傷害到顧煦舟,我的目的最終會達成。」
听到對這話對面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同時又很慶幸,秦容與幸好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敵人,要不他真會死無全尸。
越是了解秦容與就越是清楚他的可怕之處。
他接著問道︰「你覺得攻略顧煦舟需要多長時間。」
秦容與沉默了幾秒,說道︰「一個月就可以。」
「一個月!」對面驚訝的說道︰「時間也太短了吧!」
秦容與想起顧煦舟的笑容還有他們的相處,輕聲道︰「顧煦舟被顧家人保護得太好了,他從小就活在陽光下,沒有見過世間的險惡,就像是一塊玲瓏剔透的白玉,而且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沒有一點防備之心,只要我稍微花點心思,一個月就能拿下他。」
听到這話,對面的人又嘆了口氣。
他越來越同情顧煦舟了。
秦容與骨子里有多麼刻薄,他十分清楚,顧煦舟落在秦容與手里,實在是可惜了。
不過他是不會阻止秦容與的。
秦容與這些年經歷了多少惡意,處境有多麼艱難,他十分清楚。為了好友,只能犧牲顧煦舟了。
秦容與掛斷手機,回到了醫務室。
他回去的時候顧煦舟還沒有醒。
顧煦舟在睡夢中並不安分,被子撩開了。
秦容與動作輕柔的幫他蓋好被子,坐在旁邊看書。
顧煦舟從睡夢中醒來。
頭痛已經緩解了,他緩緩睜開眼楮。
金色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留下了一道光路,坐在旁邊椅子上的男人正低頭看書,眉眼輕垂,睫毛在眼窩拓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下頜線如雕刻一般,縴長的手指輕輕撥動書頁。
美得像一幅畫。
秦容與抬起眼來看向顧煦舟。
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問道︰「感覺好一點了嗎?」
顧煦舟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他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
秦容與他背後墊了個枕頭。
顧煦舟問道︰「你一直在這守著我嗎?」
秦容與點了點頭。
顧煦舟有些不好意思,「麻煩學長了。」
秦容與眼底漾著笑意,「沒關系。」
他放下書,站起身來對顧煦舟說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放心去找老師了,你好好在這休息,不用急著去上課。」
顧煦舟乖乖地點了點頭。
秦容與朝門口走。
在門打開的那一刻,顧煦舟突然問道︰「我還不知道學長的名字呢。」
秦容與回過頭來,如春風般溫柔,「我叫秦容與。」
听到秦容與這三個字,顧煦舟愣住了,眼楮睜得圓圓的,「你,你叫秦容與?!!」
秦容與笑著點了點頭。
顧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