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顧煦舟到包廂的時候, 正好是下午五點
他推開門,全包廂的人都看向他。
王昊看了眼時間,驚訝道︰「顧哥, 你也太準時了吧。」
蔣曉寧是女孩子比王昊心細,關心道︰「顧哥, 你偷偷溜出來沒有被發現吧?」
顧煦舟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含糊地說道︰「沒有被發現。」
蔣曉寧松了口氣, 「我一直擔心你會被發現,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顧煦舟笑了笑, 沒有把背後的曲折說出來。
大家特意讓李宏勝晚一點到, 他們買了彩帶和氣球準備簡單的裝飾一下。
王昊把彩帶遞給顧煦舟說道︰「顧哥,麻煩你和岑哥一起把彩帶掛上去。」
顧煦舟點點頭, 拿著彩帶走向岑朔。
他問道︰「你去掛,還是我去掛?」
岑朔接過彩帶,說道︰「我去掛吧。」
顧煦舟說道︰「那我幫你按著點椅子。」
岑朔站在椅子上, 把彩帶掛在了天花板上。
顧煦舟仰頭看著他說道︰「再往左一點。」
岑朔往左了一點問道︰「這樣可以嗎?
「可以了。」顧煦舟換了個角度看了看, 說道。
掛好彩帶後, 顧煦舟迫不及待地跟岑朔分享今天奧賽班的事。
顧煦舟激動得雙眼放亮,「你知道嗎,給我們上課的老師是孫教授!」
岑朔頓了一下, 「是a大的那位孫教授嗎?」
「對, 就是他。」顧煦舟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他, 特別想成為他的學生,結果我現在還沒有上大學, 就提前親眼看到了他,還坐在了他的課堂上。」
岑朔看著顧煦舟的笑容, 勾了勾嘴角,眼神無比溫柔。
顧煦舟和岑朔說話的時候,程祺然一直在旁邊看著。
他不想讓顧煦舟和岑朔單獨相處,但不得不承認他插不進話去。
他沒法一起上奧數班,也不更不清楚孫教授是誰。
此刻他清楚地感覺到,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和顧煦舟隔開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注重過學習,也沒有什麼目標,整天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反正他將來都是繼承公司,既然未來已經確定好了,他也不用再去努力爭取。但遇到顧煦舟之後,他清楚地意識到了差距,也明白了自己要前進的方向。
如果他和顧煦舟的距離很遠,那麼他就一步步的朝顧煦舟走去,再遠的距離,只要他不停的走,總會靠近的。
顧煦舟注意到了程祺然的目光,便抬頭看過去。
程祺然沖他笑了一下。
顧煦舟愣住了。
岑朔問道︰「怎麼了?」
顧煦舟說道︰「總感覺程祺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具體是哪里不一樣了,我又說不出來。」
岑朔若有所思地看過去。
程祺然收回目光,轉身去弄氣球了。
氣球都吹好後,王昊問道︰「我們要把氣球粘在牆上嗎?」
蔣曉寧搖搖頭道︰「不要粘在牆上了吧,之後不太好處理。」
顧煦舟說道︰「我有辦法讓氣球牢牢的粘在牆上,不過需要有人做出犧牲。」
「是誰?」王昊問道。
顧煦舟看了看王昊的板寸,還有蔣曉寧的長發,然後微笑地看著岑朔和程祺然。
岑朔︰「……」
程祺然︰「……」
顧煦舟笑著說道︰「用氣球摩擦頭發產生靜電,靜電可以讓氣球牢牢地粘在牆上,而在場頭發長度剛剛好的只有你們兩個了。」
王昊看了看他們三個問道︰「顧哥,你頭發的長度不和他們一樣嗎。」
「這個主意是我提出來的,所以我有特權。」顧煦舟看著岑朔和程祺然說道︰「你們覺得呢?」
岑朔無奈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程祺然也沒有異議。
王昊︰「?????」
岑哥程哥,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岑朔和程祺然坐在中間,剩下的三個人拿著氣球在他們頭上摩擦。
很快,他們的頭發就凌亂的像雞窩一樣了。
顧煦舟憋著笑,繼續用氣球摩擦岑朔的頭發,憋笑憋得手都有點軟了。
岑朔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一點也不生氣,無奈地看著顧煦舟道,「沒事你笑吧,我不生氣。」
岑朔話音剛落,顧煦舟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煦舟故意開玩笑道︰「我能給你拍張照嗎?」
岑朔也跟著笑了起來,「你覺得呢?」
顧煦舟拿出手機來,說道︰「我覺得當然可以了。」
岑朔用手擋住了臉。
顧煦舟笑了起來,說道︰「不用擋,我不會拍的。」
蔣曉寧和王昊都看到了這一幕。
蔣曉寧感慨道︰「岑哥在顧哥面前脾氣是真的好。」
王昊連連點頭,「好得我都快不認識他了,要知道岑哥在別人面前冷得能結出冰來。」
程祺然眼底一片晦暗,開口打斷道,「還剩多少個氣球沒有弄?」
蔣曉寧的思路被他帶偏,說道︰「還剩下五個了,程哥你再忍一忍。」
最後,所有的氣球都成功貼在了牆上。
他們弄完後沒多久,李宏勝就來了。
李宏勝推開門後,看到房間里的情況,愣了幾秒。
王昊上前摟住了他的肩膀,「是不是很棒!」
李宏勝這才回過神來,心里暖暖的,「很棒,謝謝你們了。」
「兄弟之間說什麼謝。」王昊拍了拍他的背。
李宏勝來之後,房間里立刻熱鬧了起來。
李宏勝把一瓶啤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腳踩在椅子上,對所有人說道︰「大家都放開點,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顧煦舟想了想,今天李宏勝是壽星,就听他的。
蔣曉寧笑著說道︰「我可是女生,我跟你們不一樣。」
王昊說道︰「對,班長少喝點,萬一我們喝大了,班長還要負責把我們送回去。」
「你們還是悠著點兒吧!」蔣曉寧笑著說道。
李宏勝擺擺手︰「放心,我們不會喝大的。」
幾人邊聊天邊喝酒。
顧煦舟倒了一杯啤酒,只喝了一口就蹙起了眉頭。
岑朔問道︰「不想喝嗎?」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我不是不想喝,只是沒有發現啤酒好喝在哪里。」
「那你是從來沒有喝多過。」王昊說道︰「等你喝醉後就能發現酒這東西的好處了。」
顧煦舟說道︰「這啤酒不甜不酸,還沒有飲料好喝。」
「真男人,哪有喝飲料的。」李宏勝插話道。
顧煦舟笑了起來,把杯里的啤酒一口氣喝光了。
王昊和李宏勝都開始起哄。
岑朔也笑了起來,他湊到顧煦舟耳邊說道︰「悠著點,別喝多了。」
顧煦舟閉著眼感受了一下,「沒事,我現在頭也不暈,身體也不難受,應該沒有喝多。」
岑朔見他面色如常,便點了點頭。
李宏勝起哄說要喝酒,結果他酒量最淺,沒喝幾杯就上了頭。
蔣曉寧驚訝道︰「體委,你臉好紅啊!」
李宏勝反應慢了半拍,他模了模臉傻乎乎地說道︰「我的臉不僅紅,還熱呢。」
蔣曉寧︰「……」
她擔憂的說道︰「體委你不會剛開始就醉了吧?」
李宏勝擺擺手,「怎麼可能呢,我今天要把你們所有人都喝倒!」
蔣曉寧說道︰「你們悠著點啊!雖然明天不上課,但你們也別喝太多。」
王昊聞言說道︰「我們有數。」
飯快吃飽的時候,蔣曉寧沖顧煦舟使了個眼色,走了出去。
他們兩個從前台拿了蛋糕,準備插蠟燭。
顧煦舟問道︰「我們要插幾根呢?」
蔣曉寧想了想,說道︰「體委今年18了,插18根明顯不行,要不我們給他插三根吧。」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那就給他插三根吧。」
他們插好蠟燭後,顧煦舟端著蛋糕站在門外,蔣曉寧給王昊發了個短信。
王昊走到門口,把燈關上了。
李宏勝愣住,他還沒詢問為什麼把燈關上,包廂的門就開了。
顧煦舟端著蠟燭走了進來。
大家一起唱生日快樂歌。
李宏勝看著蛋糕,忍不住紅了眼眶。
還好黑暗幫他遮掩住了,大家都沒看出來。
生日快樂歌唱完後,王昊起哄道︰「體委,趕緊把蠟燭吹了許願吧!」
李宏勝點點頭,吹滅了蠟燭。
大家異口同聲起哄道︰「許願許願!」
李宏勝閉上眼楮,虔誠許願︰
希望我的這些好朋友們健健康康,一生平安,友誼天長地久。
他一口氣吹滅蠟燭。
王昊問他,「體委,你剛才許了什麼願望?」
李宏勝說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蔣曉寧插話道︰「就是啊,日天你就別問了。」
他很快就敗下陣來,臉上頭發上都是女乃油了。
他眼楮都被女乃油糊住,幾乎看不清東西。
顧煦舟開玩笑道︰「體委,你現在特別像個雪人。」
蔣曉寧躲在一邊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李宏勝無奈地笑了,「我就知道有這一遭,日天都是你先起的頭,你生日那天給我等著!」
王昊聳聳肩,根本不慫,「我明年春天就過生日,有本事你來啊!」
李宏勝被他挑釁到,用手抹了把臉上的女乃油,糊到了王昊臉上。
王昊防備不得被糊了滿臉。
兩人扭打成一團。
顧煦舟岑朔他們幾個躲在一邊,怕被波及到。
最後王昊和李宏勝滿臉都是女乃油,都快看不清五官了。
顧煦舟給他們一人遞了張紙,說道︰「快擦擦吧。」
王昊和李宏勝擦干淨女乃油後,大家又繼續坐下來喝酒。
最先醉倒的是李宏勝。
李宏勝醉醺醺地抱著王昊,「大家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剛進來看到大家為我布置的房間的時候,真的特別感動,我一定要和大家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王昊也醉得幾乎失去的理智,他拍了拍李宏勝的肩,「說什麼呢,大家本來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程祺然也醉了,他伸手攬住兩個人的肩膀,醉醺醺的說道︰「對對,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蔣曉寧看著對面醉醺醺的三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是他顧哥和岑哥酒量大,到現在都面色如常,一點醉態也沒有
岑朔擔憂地看了眼顧煦舟。
顧煦舟總共喝了快三瓶啤酒,他怕顧煦舟醉了。
蔣曉寧看著顧煦舟面前的三個空酒瓶,感嘆道︰「沒想到顧哥你酒量這麼大呀,第一次喝三瓶酒一點事都沒有。」
她話音剛落,顧煦舟突然對著空氣擠出一個傻乎乎的微笑,然後一頭栽在了桌子上。
岑朔︰「……」
蔣曉寧︰「……」
蔣曉寧拍了拍顧煦舟的肩膀,「顧哥顧哥,你沒事吧。」
顧煦舟一點反應也沒有。
蔣曉寧看著岑朔遲疑道︰「顧哥不會醉了吧?」
岑朔看著顧煦舟點點頭說道︰「他應該是醉了。」
蔣曉寧忍不住感慨道︰「顧哥這喝醉的狀態還挺特殊的,從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來。」
六個人一共醉倒了四個。
一個一頭栽在桌子上,人事不醒,另外三個摟在一起說胡話。
王昊醉得不輕,他舉杯對著空氣說道︰「體委程哥,我們繼續喝!」
蔣曉寧︰「……」
她忍無可忍,對岑朔說道︰「岑哥,我們今天就到這吧。」
岑朔看了看這四個醉漢,點點頭。
蔣曉寧對岑朔說,「我把體委和程哥送回去,岑哥你把顧哥和日天送回去。」
岑朔頓了一下,說道︰「你一個人送兩個人可以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蔣曉寧搖搖手說道︰「沒事,我可以的。」
岑朔見狀,也不再客氣。
王昊他們雖然醉得不清,但還是能走路,只有顧煦舟睡了過去,岑朔蹲,把顧煦舟背了起來。
蔣曉寧像趕小雞一樣,把李宏勝他們趕出了房間。
他們一人攔了一輛出租車。
蔣曉寧對岑朔說道︰「那岑哥我先走了。」
岑朔點點頭說道︰「注意安全。」
顧煦舟醉倒後一直在睡覺,王昊一點也不安分。
上出租車之後,王昊閉著眼楮,突然亢奮地背起了詩句。
「朕與將軍解戰袍,芙蓉帳暖度春宵,但使龍城飛將在,從此君王不早朝,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垂死病中驚坐起,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孔雀東南飛,自掛東南枝。」
「會當凌絕頂,我是你爸爸。」
司機︰「……」
他憋著笑,從後視鏡看著岑朔說道︰「你這同學喝醉了,還挺有意思的啊!我見過喝醉的唱歌的,見過罵人的,還沒見過背古詩的呢,而且他背的也不太對啊。」
岑朔嫌丟人,默默的把王昊按了回去。
王昊又背了幾句古詩,終于安分了下來。
岑朔把王昊安全送
保安認識顧煦舟,他見狀驚訝道︰「怎麼喝這麼多?」
岑朔解釋道︰「今天同學過生日,他不小心就喝多了一點。」
保安問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把他送進去?」
岑朔背著顧煦舟,說道︰「不用,我自己把他送進去。」
保安點點頭。
岑朔背著顧煦舟,走進了小區。
時間已經比較晚了,小區里幾乎沒人在外面。
岑朔背著顧煦舟一步一步往前走。
顧煦舟睡得很安靜,頭乖乖的靠在顧煦舟肩窩,一點也不耍酒瘋。
岑朔背著顧煦舟一點也不覺得沉,心里反而覺得很滿足,好像他擁有了全世界。
他多麼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讓他能再背著顧煦舟多走一段。
如果一輩子都這樣走下去就好了。
岑朔以為顧煦舟不會醒,沒想到剛走到一半顧煦舟就醒了。
顧煦舟頭發毛茸茸的,用頭在岑朔肩窩里蹭了蹭,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因為醉酒,顧煦舟的聲音溫潤軟糯,「岑朔岑朔,岑朔……」
岑朔勾了勾嘴角,說道︰「我在。」
顧煦舟好似沒有听到他的回應,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只要顧煦舟念一遍名字,岑朔就會回復一聲我在。
顧煦舟笑了起來,眯著眼楮問道︰「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一直會在嗎?」
岑朔語氣認真地說道︰「是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顧煦舟笑了起來,又用頭蹭了蹭岑朔的肩窩,「我記住了,你可不許耍賴。」
岑朔見顧煦舟醉的意識不清,便把藏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我是不會耍賴的,我反而擔心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在你身邊了,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顧煦舟的手在岑朔眼前晃來晃去,「不會的,岑朔你這麼好,我,我怎麼會不要你了呢?」
岑朔笑了笑,開玩笑道︰「真想讓你白紙黑字畫押啊。」
顧煦舟醉的像個小朋友,「為什麼要給你畫押呀?」
岑朔說道︰「這樣你就不會耍賴了。」
「都說我不會耍賴了。」顧煦舟伸出手輕輕捶了一下岑朔的背,聲音軟糯,「我生氣了。」
岑朔的心變得十分柔軟,「那我要怎麼做,你才不生氣呢?」
顧煦舟趴在岑朔肩上,認真地想了想後說道︰「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
岑朔低笑了聲,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是我錯了,舟舟你別生氣了。」
顧煦舟听到岑朔的聲音,愣了愣,耳尖控制不住的紅了。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把頭埋在岑朔肩窩里,過了一會才悶聲悶氣地說道︰「你生日那天說以後都會叫我哥哥的。」
岑朔笑著說道︰「我有求于你的時候才叫你哥哥。」
「那你現在就求我一件事情吧。」顧煦舟說道︰「我要听你叫我哥哥。」
岑朔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勾起了唇。
有一個念頭在他心里轉了千百遍,渴望得全身的細胞都在發疼,但他一直不敢說出口。
也不知道是月光太皎潔,還是夜風太溫柔,給了他說出口的勇氣。
岑朔低聲說道︰「顧煦舟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靜得可以听見心跳聲。
顧煦舟的頭埋在頸窩里,沒有回答。
他已經睡著了。
岑朔笑了起來,把人往上顛了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