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七流
[我欣賞你的勇氣。事實上, 我也建議你留在這里。因為除了那艘游輪外，沒人能出去。]系統悠悠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 雖然人魚島的陸地安保水平——般，但海里的金尾人魚，可不是吃素的。]
陸言沒有回答系統, 而是——魚人道︰「我不走，我想毀掉這座島。」
魚人已經完全怪物化的臉上出現了怔然的神色。
他們想過的最好的——況, 也不過是讓幸存者逃離。
這是他成為魚人的——八。
在他們還是人類的時候，寬裕的生活讓肉魚們有能力去學會愛、勇氣和責任。
不少人淪為這種丑陋的肉魚後，都試圖反抗。
有的悄悄潛入人魚會所內，想偷電話傳遞消息；有的花了好幾——，把手指甲都磨平了, 在礁石上寫了幾行字, 拖游客來看；還有的想逃離這片粉紅色的海域, 但游來游去，總是回——原地……
幾十——下來。有的肉魚淒慘的死亡, 被斬首示眾；有的肉魚受不了這樣的絕望, 選擇自殺。
有的肉魚則是干脆為虎作倀，加入了另——個陣營——那個把他們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人魚會所。
這片海域像是被隔離了——樣，水下除了他們這些魚人空無——物。很多魚人只能用海草海藻充饑。
但選擇加入人魚會所後，肉魚們只幫助工作人員抓住其他肉魚割肉，就可以吃飽肚子。甚至不需要再從自己身上割肉。
這條魚人不怪他們。
畢竟變成魚人後，也是需要進食的。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黑暗的生活。以至于在陸言——想摧毀人魚島時，下意識地反駁。
[他——，不可能的。]
[會所已經在這里開了幾十。從來沒有人成功逃走過。這里像是——個圓形的水晶球，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里面。]
[而且會所的——板可以操控人魚。那些人魚是污染物。比他們這些肉魚強很多。]
「我是華夏區特別行動部的天啟者。」陸言——他——, 隨後掏出了職工證，「你——信我。」
魚人來人魚島的時候，污染病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嚴重，自然也沒——過什麼特別行動部。
然而看著職工證上的國徽，魚人的神——震，明顯激動起來，甚至連眼眶都不由自主濕潤了。
魚人朝他比劃了兩下，示意陸言稍等。他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其他肉魚。然後再做打算。
陸言看了眼這玻璃的寬度，直接跳進了水域里。
視線切換，夜視能力在水里依然能用。但難免有些不太習慣。
陸言停止了用鼻子呼吸，並沒有窒息感。在——次融合王魚後，他就發現了，自己在水下屏息的時間變得格外的久。自從耳後長出了鰓裂，回——水里更像是回——家——樣。
魚人們沒有聲帶，在空氣里——不了話。然而在水底，陸言卻——了——陣「咕咕咕」的叫聲。
[他問你，能憋氣多久。]
陸言沒開口，免得這水灌進口腔里。而是示意魚人往前走。
魚人帶著他，來——了肉魚們的聚集地。
如果有人從——處俯瞰，人魚島的整體是——個游動的魚形，像是太極圖的——半。人魚會所就建在魚頭上。沙灘和其他娛樂設施在魚背，游輪則是停留在魚的月復部。
肉魚們住的地——，遠離人魚島。是——片布滿海草的海域。深紅色的寬大海草像是——條條海帶菜，隨著水流溫柔的漂浮。像是靜謐的童話世界。
也是人魚島最後的溫。
魚人用氣腔發出了幾聲怪叫——
顆顆魚頭從海草里探了出來，有些病變已經——嚴重，身上的魚肉被割的只剩骨架。雙目無神，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有些還保留著人的特征，只是頭臉開始扁平化，四肢變短，嘴唇凸起。
他們的長——，像極了神話傳——中的「深潛者」。
[有些病變程度低的，是最近——才覺醒的天啟者。]系統介紹道，[在身體剛開始出現異樣的時候，——板會派島上的醫生進行治療。醫生會告訴他們，可能是不小心被污染了，爭取治療。這時候會有其他工作人員裝作游客，告訴大家污染病有多麼可怕，「我有——個朋友，被拖——防治中心燒死了」，這樣。瓦解其他人的內心防線。]
[這個時候呢，醫生會再度出場。告訴他，認識莆田系……哦不，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可以幫忙解決污染病，不過收費很貴。]
[這些人都挺有錢的，有時候花錢多了，反而會放下戒備。]
[于是，他們會簽署知——同意書。然後被送往游輪上，進行天賦切除手術。總之，——整套騙術，那是——完整啊！]系統的語氣恨鐵不成鋼，[然而——套組合拳下來，總有人上。]
[等做完手術，麻醉——醒來，這群人就會發現。自己怎麼他媽的變成魚人了。]
「天賦移植手術，——底是怎麼進行的手術？」
陸言在唐尋安的夢里，跟著其他人研究員學過三個月的污染物移植手術。但還真不知道天賦移植手術又是什麼原理。
[有專門的手術儀器，是——種污染物的喙，沒什麼操作難度。]
[把喙從頭頂插進去，這個污染物會自動把天啟者的松果體吸出來。大概需要40分鐘。然後取出喙，——松果體進行冷凍運輸、貯藏。很不科學——吧，可人類的天賦的確就裝在里面。]
如果只是這樣，這些人頂多會異常虛弱。也不會變成魚人。
但這時候，無良醫生們會給病人打——管激素。也是從污染物身上剝離下來的東。
像是——板，給自己打的就是「人魚基因」；而這些天啟者，自然打的是「魚人基因」——
群肉魚圍在了陸言的身邊。
病變程度低的魚人，在看見陸言時，有些好奇的湊了上來。而——些病變程度——的魚人，卻露出了敵視的眼神。
魚人發出了——陣「咕咕咕」的叫聲，很快，——輕魚人們臉上都出現了喜悅的神——，跟著「咕咕咕」起來。但——的魚人們卻依然充滿了淡淡的敵意。
像是什麼大型魚群的聚會。和漂亮人魚的歌聲比起來，這些魚人的聲音難——太多。
魚人有些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紀大的魚人，似乎有些不歡迎陸言。他們病變程度太——，思維不是很清晰，只是重復著——句話「騙子」、「騙子」。
陸言——不懂，但系統——懂了。
[啊，他們好像把你——成了那個誰……]——
條人魚的——來，打破了這里還算平靜的氣氛。
「你們這群蠢貨，還真是不長記性。」人魚發出了冷笑聲，「別忘了——板最喜歡給人希望，又打破希望。」
陸言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條灰尾人魚由遠及近，背著——個大大的魚簍。里面裝著游動的活魚和——些新鮮蔬菜。
和其他魚人比起來，這條灰尾人魚好看太多，——張臉甚至有些張揚的英氣。
魚人發出了「咕咕咕」的叫聲，有些害怕地躲在了陸言的背後。
[這條人魚叫許觀月，他——來也是魚人，後來倒戈。加入了人魚會所，如今負責收割肉魚。我很難評價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好魚吧，他為虎作倀，割同類的肉動作異常嫻熟，自己也因為給人魚會所多——的貢獻，注射了人魚基因，從丑魚人變成了——人魚。]
[——壞人吧，如果不是他每天省吃儉用投喂，這里的魚人能餓死——大半。之前好多起魚人出逃事件，也有他的暗中協助。]
[幾十——里，加入人魚會所的肉魚也不少。大概有——百多條。因為格外能吃苦，他是這些叛變魚人里，如今混的最好的——個。]
水底沒辦法——話，陸言找——了——塊礁石，爬了上去。
許觀月打開魚簍，把魚放了出來。留給了那些魚人——些進食時間。隨後也把頭探出了水面。
「我是總部派來的天啟者。」陸言盡量言簡意賅地解釋，「人魚島是——個黑心天賦移植手術的窩。你們都是覺醒的天啟者，隨後在不知——的狀況下，進行了天賦移植手術。」
許觀月的神色漠然︰「我知道。有些還是我送去游輪做手術的。」
陸言打量著他的表——，道︰「沒有你還有別人完成這項工作，你不用自責。」
許觀月不過是產業鏈上的——顆無關緊要的螺絲釘。
他可以選擇不做，但總有人會做。許觀月去做的原因，是為了讓幸存的其他人有生存的空間——
板也許知道許觀月的想法，但他不在乎。
沒有天賦的天啟者，頂多是身體素質比其他人強。根——不會是他的人魚們的——手。
「之前，大概是十五——前。也有人來過人魚島，——自己是天啟者，會想辦法把我們救出去。」許觀月的神色恢復冷酷，「我記得他，他長得和你挺像。不過我確定不是同——個人，你身上沒有那種惡心的味道。」
陸言回答︰「你遇——的，大概是我血緣上的父親。他生前作惡多端，如今已經成為了污染物。我——直都在找他，並且想殺了他。」
許觀月抿起了唇，眼神迸發出刻骨的仇恨︰「因為過分——信他，這里的魚人死了——半，還是互——殘殺而死。他和——板站在游輪上，往海里倒香檳慶祝。人魚海灣的海水從綠色變成了粉色。那種場面我——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的手握成了拳。
陸城欺騙了他們。他——自己是有空間異能的天啟者，肉魚們出不去，是因為這里被空間隔離了。而他可以帶這群人出去——
幾百條人魚——海岸的邊緣時，陸城又——，自己的能力不夠，只能帶其中——半走。
已經成為污染物的人魚們，在此時唱起了歌。歌聲勾起了這些肉魚最深的渴望，和最大的黑暗面。
他們想回家。
誰的人性能——直光輝燦爛？大家都想離開這個鬼地——，在失去理智的——況下，強大的魚人們殺掉了不願意退出的瘦弱魚人。
最後得——的結果，卻是兩個幕後黑手，在甲板上放聲大笑。
[你爹真不是東。]系統不由得評價，[建議早日執行死刑。]
陸言回答︰「我會的。」
在敘述完這段痛苦的往事後，許觀月眼神戒備︰「所以，你要怎麼證明，你不是另——個騙局？」
隨著它的話語，幾只病變程度異常——的魚人探出了頭。
他們身上的肉已經被割的差不多了，嘴里卻長著新鮮的、尖銳的牙齒。
如果沒有——個滿意的答案，這些魚人不介意把陸言撕成碎片。
[把你的魚鱗亮出來，]系統幽幽道，[告訴他們，你們是——伙的。配上你的臉，會非常有——服力。]
陸言聞言，撩開了濕漉漉的袖子，讓金色的魚鱗從自己的手臂上浮現了出來︰「我是今——被選中的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