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七流
發出尖叫的是一個——在熬夜的網紅, 名叫jack。真名叫馬杰。
因為太土，馬杰從來只介紹自己的英文名。
他生活並——寬裕，父親病——, ——要供弟弟和妹妹讀書。本來是個直男，後來發現基佬更受網友和品牌——歡迎，于是也立起了基佬人設。幾年打拼下來, 存款終于有了1開頭的六位數。
馬杰是沒錢買船票的，但是他中獎了。
人魚會所作為著名的高檔會所, 讓他——出意外的收到幾個塑料兄弟羨慕的眼神。
杰克見過大城市的繁華，怎麼也——願回到小縣城。更別提到了人魚會所，——流社會的氣息讓他頭暈目眩。
如今，這位網紅滿腦——想的都是如何像《泰坦尼克號》里的男主那樣，釣到一個眼瞎的富婆——
需要富婆貌美如rose, 哪怕這個富婆喜歡玩鋼絲球, 為了錢, 好像也——是——能忍。
就在他圍著圍巾從浴缸里出來，並開始想入非非的時候, 杰克——到了地板——傳來了咚咚。
這個透明的地板——是美貌, 下面粉紅色的海水溫柔甜美。如果能發朋友圈，騙到一百多個贊——成問題。
奈何人魚會所表示，為了讓會員更好地享受生活，屏蔽了網絡信號。
只是馬杰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透過這扇玻璃，——到怪物。
馬杰對污染病有所了解，畢竟國家在大力宣傳污染病防治，——有——少網紅因為直播畸變人一炮走紅，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到污染物。
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恐怖。
惡心的魚頭和畸形的身體, 讓他——身發軟，許久後，馬杰才從嗓——眼里，擠出一——破音的尖叫。
這叫——嚇跑了玻璃底下的魚人，也引來了人魚會所的工作人員。
馬杰又哭又鬧，吵著要換房，說海底有怪物。但工作人員再三保證，這只是他的幻覺。
「抱歉，先生。我們覺得你的精神狀態——太穩定，」保安——得——嚴肅道，「如果您再堅持自己的——法，為了其他會員的體驗，我們——得——將您遣送回s市了。」
馬杰哭的梨花帶雨，但保安對此——為所動。他們見過的人魚比jack接過的推廣都多，在外面堪稱帥哥的馬杰，在他們這里只能算中人之姿。
為了自己的宏圖大業，馬杰只好含淚保證，自己——會再犯病，也——會再吵著換房間。
保安們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如果馬杰有檢測儀的話，大概會震驚地發現，自己的病變度，在短短一夜的時間里，就從0漲到了7。
人魚會所，7樓。
這里處處瓖金鍍銀，金箔只是最廉價的裝飾，作為和田玉地板的點綴。
十位金尾會員們，臉——戴著羽毛面具，端坐在餐桌之前。
因為花里胡哨的面具，這些金尾會員們都——清臉。
但毫無疑問，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十個人加起來的財富可能佔據了整個世界的百分之三。
能成為金尾會員，——僅需要邀請函，——需要支付五千萬入會費。
他們有的甚至做過「移植」——術——過比起自己的天賦，可能更依賴背後的保鏢。
新鮮的肉菜被服務員端了——來。這里的食物，比底層游客吃的——知道要好多少倍。
「歡迎大家來到人魚會所。想必諸位已經從邀請函——，知道了我們這十五天的游戲內容。嘗嘗，這是我花大價錢，從屠宰場買來的新鮮食材。」
長桌的最前——，一個英俊的男人露出微——，他有雙深藍的眼眸，頭發微長，輪廓——是深邃，像是混血兒。
屠宰場也是天啟論壇里排名前十的污染區。
這個肉類加工廠位于x市郊區，但從來沒有人見過，更談——具體的位置。
據說，只要把訂單寄到x市的郵政局，就會有屠夫按需——門，送來肉食。
只——過屠夫們的收費較為隨意。
經常有給——起錢的客戶，被迫把身體的某個部位抵押給了屠夫，有時候是眼楮，有時候是舌頭或者。
「托您的福，我——沒有吃過屠宰場出品的肉豬呢。」
一位優雅的淑女慢條斯理地開口。
「您的喜愛，是我們會所的最高榮幸。」男人回答。
餐桌前，這個唯一沒有帶面具的男人，就是人魚會所的創立人。
已經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如今，這里的人都叫他老板。
編號03的老紳士道︰「三十年前，你就長這樣。如今我已衰老，你卻依然如此年輕……」
老板——著回答︰「畢竟我一直在注射人魚基因抗衰老藥。您如果需要，也可以賣給你。」
老紳士搖了搖頭︰「你的東西，我可——敢要——付出百分之一千的代價，向來——可能在你這里做成買賣。長生的代價，我可付——起。」
他的話，讓原本蠢蠢欲動的女士頓時冷靜下來。
老板——了——，並沒有反駁。他攤開雙臂，臉——露出了沉醉的——容︰「今天，我們齊聚一堂。是為了慶祝一年一度的選美大賽再度開啟。」
大廳的燈在瞬間熄滅。他身後，二十個大屏幕亮了起來。
「這次，會所工作人員一共找到了20名預備人魚。他們的名字——要，按照順序，我背後的分別是01到20號選。」
每塊屏幕的角落，出現了——同的阿拉伯數字。
「那些愚蠢的肉魚，今天肯定又來提醒我們可愛的美人魚們了。」老板微——道，「——可惜，按照慣例，我們從來——在美人魚的臥室里放監控，真想知道他們的表現。我們——是——路——拍的一些宣傳片吧。」
「就讓我們一起期待，誰會得到最多的評委投票，成為最昂貴的金尾人魚！」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屏幕——出現了——同的畫面，都是在游輪各個角度的偷拍——是來時候的那條船——的高清監控錄下的畫面。
20張漂亮的臉，有男有女，然——最吸引大家的目光的，無疑是編號「6」的青年。
他站在甲板——吹風，一張臉沒什麼表情，但本身已經比進——完成的人魚——要完美。
一個年輕的男人指向了陸言的臉，道︰「在來的游輪——，我見過他。希望最後一天的拍賣會，大家可以給我一個面。」
[每年，人魚會所都會從——國各地挑選一些幸運游客，數量在10到30——等。然後在7月的時候，把他們用——同的——法，統一叫到人魚島——來。]
[這些幸運游客就是人魚會所的人魚預備役。為期15天的旅途，對別人來說是愉悅的假期，對他們——言，卻是亡命的噩夢。]
系統慢吞吞地介紹著背景。
[那些金尾客戶們，會帶著面具，和吊燈資本家一起在大廳最頂樓，通過監控觀——你們這些預備人魚的畸變過程。]
[今年出了一點意外。你的船票，本來屬于房東的女兒。結果房東私自拆了女兒的快遞，把船票賣了。]
[總之，現在你被當成了預備人魚。]
陸言——向了窗外︰「所以我感覺到的，被一些惡心的目光窺探，並——是錯覺。」
[房間里沒有監控，但這座人魚島——到處都是監控。]系統道，[也許你唯一能慶幸的就是，在國內，——加入特別行動部的天啟者成長進度總是慢一些。你的戰斗力在整座島嶼的天啟者里，可以排進前十。]
除卻部分因為污染源造成的異常情況，陸言的——機隨時都可以定位，也——用擔心沒網。
此時，陸言打開——機，——面顯示的信號狀態為「無服務」。
他就知道，每到需要打電話報防治中心的時候，——機總是百分百沒信號。
陸言的——掌貼——了玻璃，隔著透明的地板，踫到了魚人的蹼。
魚人被當成怪物太多次，本來已經絕望，但陸言——眾——同的反應，讓他——自主激動起來。
他張大嘴，想說話，但因為沒有——帶構造，魚唇只是無力地在水面下一開一合。
系統認真——了一會，回答︰[他太久沒和人交流過了，如今語言能力退——到只會阿巴阿巴。如果能遇到一些病變度沒那麼高的肉魚，也許會好些。]
「這些變成魚人的天啟者的天賦是什麼？」陸言問。
系統微微一——︰[你猜，第一研究所是從哪里找到那麼多自願的天賦捐贈人的呢？]
[人魚會所，又是如何這麼多年都沒有被其他天啟者機構發現的呢？]
陸言的唇抿起，神色漸冷。
他把刀插.進了透明玻璃的縫隙中。
如果是普通的刀具和普通人，自然做——到這點。
但他的刀是靈能武器，自己也是d級的天啟者。撬開鋼——玻璃，倒是——在話下。
肉魚——見匕首，本來以為是朝自己來的，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了頭。
他頭頂的燈泡垂落了下來，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了他丑陋異常的臉。
在發現陸言並沒有多余的動作後，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眸。
陸言問︰「你——能——懂我說話嗎？把——給我。」
他的語氣像是回到了在醫院當實習生的日。
那時候陸言——在兒科輪值，和幾歲大的小孩說話，也是這樣的腔調。他的模仿能力一向——強。
陸言——僅招野生動物喜歡，——挺招野生小孩喜歡。
魚人遲疑了片刻，伸出了濕漉漉的。
這只——沒有皮膚，覆蓋著鱗片，隱約能——到一些肌肉組織。
白色的細線，從陸言的衣袖里探了出來。最後貼在了魚人的頭。
魚人的病變度——高，但因為本身靈力閾值太低，王魚吞了半天，陸言的病變度只漲了0.01——
之相反，這條肉魚的眼神明顯靈動了起來。
王魚主動收回了白色的觸須。即使是它，也——可能讓魚人的病變度降到0。
魚人——著陸言，依然是那張可怖的魚臉，嘴一張一合。
[他說，這里——危險。希望你趁著沒有完——病變，離開人魚島。他和其他魚人，可以把你送出去。]
陸言問︰「我出去後，會怎麼樣？」
[路燈資本家發現少了個參賽選——，以防萬一，會啟動應急預案，帶著資產和漂亮人魚連夜逃離人魚島。國內——留他，他——可以去國外逍遙自在。他積累的財富可以讓一個普通996社畜從史前文明一直工作到2121年。到時候完——可以開一個新的會所。]
[這座人魚島建立在活火山口。路燈資本家可以隨時讓火山噴發，淹沒島嶼。]
[到時候，所有的罪惡會跟著這座島一起沉入海底，無人知曉。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淨。]
陸言許久沒有回話，——是垂下眼眸，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系統忍——住問︰[你在想什麼？]
陸言低——回答︰「在想路燈資本家，喜歡什麼顏色的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