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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八十八章神勉和尚有前世

比起母親長擊于空的御統境,凌元只憑著一身霸氣的先天罡氣運于足下,一路風馳電掣般往心中念想的人兒方位去。

沒有了一個半月前離開時的暢快,只有那特別想要跟張莎踫面的激蕩心境,在愛情上相對狹小認知的凌元並不覺得自己再度出現會是個怎樣的情景,他啊,只是特別想要去見、去觸踫張莎這塊溫潤如玉的雲朵。

半路上瞧見另一個人了,是在母親面前說過,那見不見都無所謂的神勉和尚。

凌元其實很開心,跟大多數喜歡用嘴來表達情感的人一樣,‘見不見無所謂’其實都是呈的口舌之快。

神勉和尚沒有了以往的素白僧衣,凌元瞧著他那邋遢的樣子,簡直跟自己在相爺認識時的模樣一般,明顯的是個討口乞丐嘛。

「嘿!神勉!」

凌元突然出現在神勉身後,拍了他的肩頭,身形趨勢頓減,正好出現在他的面前。

神勉走在路上,回過頭往身後看去不見人影,回身後那人又出現在了身前,神勉輕吸一口氣,頷首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原來是殿下。」

凌元心頭憋屈的慌,這小子怎麼隨時隨地都是這般天塌下來也毫不畏懼的模樣,他這個時候才看清了神勉的裝束︰長時間不洗已經堆起泥瀝的臉和光頭,胡子拉碴的模樣竟是滄桑,還有一身樸實卻破爛的衣裳。

凌元眉頭一皺,他倒能從破爛不堪的著裝認出神勉來,覺得是個很神奇的事,隨即問道︰「神勉你怎麼弄得跟個乞丐的樣子,是不是身上沒銀子了?」

神勉單手豎十,頷首道︰「殿下,貧僧有的。」

在湘潭城肯跟著相爺要飯的凌元,那是興趣盎然之意,你一個和尚成天游蕩在青樓與鬧事之中,難不成也是熱血燒腦?

凌元問道︰「你瞧瞧你這一身行頭,都快成要飯的了,要是那個青樓敢接待你啊,那肯定是風水轉不動,缺人氣兒了。」

一向不太善于聊天的神勉懂不得調調,那就如上了青樓也是坐懷不亂的他至今金剛不破,沒有按著凌元的點兒來,神勉淡淡道︰「貧僧在修行,僧面的好壞干淨與否,都是在修一個淨字佛語,無關這暴露在人間的形態,一切都是空的。」

凌元听不懂,感覺神勉神經有問題,他從懷中拿出一大錠銀子出來,拍拍神勉的肩臂,豪氣道︰「我看你啊,就是沒錢買吃喝,走走走,我帶你去好生打理一番,我跟你說啊,我前些日子一身髒兮兮地去湘潭城,也跟你差不多,那會兒要是誰給我一套好的新衣裳,一頓好的飯菜,我都能跟他拜把子去……」

誰知曉神勉也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來,他說道︰「殿下,貧僧有錢的,你若需要一套好的衣裳,一頓好的飯菜,貧僧願意給你。」

凌元楞了一下,喉頭發出一聲呃語,不知道該如何說神勉了。

凌元想不通啊,說道︰「神勉你是傻子嗎?我有錢吶,哪里需要你幫助了,要等你幫助我,也得等我沒錢的時候啊。」

神勉答不上來,又听到,「我們倆本就是兄弟,拜把子的儀式我看就免了……」

生怕別人了解不到自己的心思,凌元補充道︰「嘿嘿,其實就是我記不住儀式流程,但我可說好啊,我是把你當兄弟的,從四年前你救我那會兒,我就認了的哦。」

神勉仰起頭來,細想半會兒,道︰「那貧僧比殿下早,殿下在湘潭城發善心的時候,貧僧就把殿下視為兄弟了。」

凌元有種被表白的感覺,心頭飄飄然的他硬拉著神勉要去澡堂子,口中還說道︰「本殿下錢多,你可別怕把澡堂子里的水弄混了,你要是怕啊,本殿下就把澡堂子給包下來給你洗。」

就在這有人來往的大街上,神勉再一次拒絕道︰「貧僧修苦意禪未到時候,還不能淨身,要是殿下你要去,那就收下貧僧的錢去,這錢總有花掉的時候,你的錢用完了,總會輪到用貧僧的錢。」

凌元沒在意神勉的銀子,只話趕話地問道︰「如果別人問你要錢你也給?」

神勉頷首道︰「給不了這麼多。」

凌元哈哈哈大笑,摟住神勉的肩膀說道︰「你小子就別裝了,好好地做你的漂亮和尚,干嘛這麼辛苦自己?」

神勉面不改色,道︰「殿下有所

不知,貧僧游歷四方,看盡世間痛苦,只願長靜心中佛道。」

一听神勉又來這種見外語氣,凌元頓時松開搭在他肩頭的手臂,嘲笑道︰「天底下以法蘭寺為首的佛道領袖,寺中和尚沒八千也有五千,那麼多人證佛道,還差你一個這麼委屈自己的小和尚嗎?就算差,不也還有雲族長那樣的佛道經典在手,怎麼輪也輪不到你嘛。」

神勉否決地搖搖頭,說道︰「並非如此,貧僧證自己的佛道,無關他人所想,他人所念……」

「哇……」凌元覺得神勉的心態比他厲害太多了,「怪不得你穿這樣也覺得沒什麼啊,是多久沒打理自己行頭了你?」

神勉豎十的右手沒有放下過,跟凌元說話也像足了一個小弟姿態,神勉說道︰「自上次與殿下分別,貧僧便有此想法,直到現在,大概三個月了。」

自己上回是二十余日從皇宮一路狂奔到湘潭城,神勉和尚的三個月讓他驚呆了︰「上回分開你還好好的,一身漂亮僧衣我瞅著都覺新鮮,不到一個月你就破罐破摔了,那你會舒服嗎?你要不就听我的?」

神勉委婉道︰「殿下有所不知,貧僧之所以這般,乃是因為貧僧見過自己所有的模樣,所有好壞並無差別。」

「有所不知有所不知……」這話讓凌元覺得神勉在向他敘述一個很龐大的世界,他已經模得到這個世界的邊緣了,他道︰「神勉,我可能有了跟你一樣的佛心了……」

神勉和尚看著凌元,只听道︰「因為我覺得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是我又不會像你那樣做,只是很能理解你了。」

神勉點頭,表示听到。

之後凌元沒著急跟神勉分開,倆人去了酒樓,但酒樓不接待污衣,倆人被阻在門外,凌元惱火得要跟店家理論,被神勉和尚給攔住了。

凌元心有弦外音,除開他見過神勉搭救將糞便抹在帝國將領臉上的乞丐,除開他凌元遭受陽家堡兩大班頭的圍追堵截,凌元是第三次見到神勉主動將手攔在他身前,對于神勉這樣一個從來都不嬉笑的俊臉,凌元並沒有多與店家爭論,帶著神勉去了去加路邊攤吃面條。

能有這樣認知的凌元大口吃著面條,凌元知道神勉酒肉不忌,倆人的分量是他要攤主多加肉,他會多給二十文錢,攤主實誠人,沒有吃凌元這位公子的欺頭,給的肉分量很足。

凌元吸了一口面,扔了一塊大肉進嘴里,大有嚼頭道︰「神勉啊,你啥時候才能證得心中佛道,然後成為像雲族長那樣厲害的人啊?」

正吃著面的神勉抬起頭來想了想,後牙輕嚼著︰「貧僧沒有想過要成為像雲族長那樣的佛道領袖,行走在這世間,貧僧只是一個小和尚,能多走些地方上去領悟佛語就是貧僧想要的,等到老了走不動了就去掛單的寺里坐禪悟道,一輩子也就過了。」

凌元臉色揪在一起,他給了神勉夾去了自己碗里的肉,道︰「那你多吃點,等你老了走不動了,我在到寺里來給你送酒送肉。」

神勉突然眼眶濕潤,淚滴順著他那污泥般的臉頰滑落,滴進了碗里,凌元很吃驚,詢問道︰「你怎麼了啊?笑都沒見你笑過的,怎麼會哭的啊?」

神勉面無神情,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留下,沒有回應凌元。

凌元笑道︰「你這是多久沒吃頓好的了,老板!再來一碗加肉的面。」

坐在凳子上的攤主起身道︰「好咧。」

神勉推掌在凌元面前,算作了拒絕,凌元瞧見攤主剛站定在大鍋前,改口道︰「算了老板,不要了。」

面相親近的老板重新放下手中鍋蓋,笑著點頭說了一聲好。

目光重回神勉臉上,凌元見他那帶著黑黃污泥的手指撇去淚痕,卻被告知︰「貧僧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覺得流淚的時候心頭顫動了兩下,但現在沒有了。」

總是有還沒了解完神勉的方方面面,這種情況凌元已習慣了。從剛認識那會兒,就沒見神勉有笑過,導致他臉上一點褶皺都沒有,要是等他洗刷干淨了去青樓,定會被許多藝伎喚作糖心寶貝。

凌元咧嘴說道︰「你可以不用證你的那什麼佛道了,我現在就覺得你真的會成為比雲族長還要厲害的人,就算道力沒他厲害,在精神上,目前神勉你是這個世間上最強的。」

神勉依舊

面無表情,被凌元夸獎的他說道︰「殿下,貧僧不修道力也不修靈力,應該不會成為你說的那樣的人。」

嘿的一聲,凌元抬手就想給神勉一下,但他沒下得去手,因為神勉就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看著凌元,他問道︰「殿下你怎麼了?」

凌元笑著甩了甩手,繼續吃著面。

一頓飽飯後,倆人並肩走在街上,周圍有叫賣燒麥的還有嬉戲打鬧的孩童從倆人腳下跑過,凌元彎腰拍了拍最後一個孩童的,叫他別摔著了。

凌元問神勉接下來去哪兒,被告知要去看望師父,這給了凌元一個激靈,他嘲道︰「神勉你那個不靠譜的師傅還沒死啊?」

神勉不生氣,道︰「師傅被人盯上了,當初扔下貧僧一個人躲了起來。」

「哦?」凌元笑道,「這好辦吶,本殿下在帝國境內給你神勉修一座寺廟,照神勉你的佛根佛心,不愁沒有請願的人來給香油錢,你呢,做個主持,你師傅就做不出面的得道高僧,但是你別怕,有本殿下為你匡扶名聲,寺內酒肉隨便你吃。」

神勉口宣佛號,正頷首,凌元劫道︰「又不行?」

神勉稍稍一遲,說出了將凌元震得心口痛的話來︰「師傅是魄魂界仙人們十幾年一直尋找的人,若是讓師傅去了星冥,被仙人們發現了,只怕會牽動帝國的命運,殿下的好意,貧僧代師傅心領了,而至于貧僧,將來肯定會多來星冥帝國找殿下的。」

凌元左半邊臉的嘴角眼角抽搐兩下,結巴道︰「什……什麼?魄魂界的仙人到處找你的師傅,現在還沒有找到?那你告訴我干嘛啊!」

凌元駐足,張牙舞爪地在神勉面前嚎道︰「我可是把你的話全信了!仙人誒!找了十幾年沒找到的人,被我听到了,我還有好日子過嘛!?」

神勉依舊鎮定,他單手豎十在胸前,解釋道︰「不礙事的殿下,殿下是單施主的孩子,仙人們不會來打攪你,他們都怕單施主發脾氣。」

凌元咳嗽兩聲,喘了口大氣︰「大叔這麼厲害?你為什麼不說我是林爺爺的孫子,林爺爺是天道者他們難道不怕?」

神勉道︰「林門主道力在道靈界跟靈神界無人能及,就算是同境界的雲族長也比不過,但林門主一生多坎坷,磨礪出的性子變得越發孱弱,遠不及單允施主細水長流的儒道,听師傅說,單允施主曾下地府跟閻王對了一掌,佔盡了風頭,可能因為殿下女乃女乃一事,單允施主還會下地府去將未解開的謎團問個明白。」

凌元笑出了聲︰「呵,女乃女乃的魂魄泯滅了,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問得再明白又如何?」

情緒霎時變得低落,他哀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你知道你師傅在何處,不怕天上的仙人下來找你?」

神勉道︰「貧僧是天上輪回的仙人,不會怕他們,也不會告訴我師傅在何方。天道萬物,有始有終,貧僧上一世已得報怨,這一世生得清淨,一切惡果都結在衛羽鄰身,貧僧有理就不覺心虧。」

突然被神勉告知的事情太過爆炸,小孩脾性的凌元愣住了,久久才呢喃道︰「什麼啊?神勉你是仙人轉世,不幫仙人,那不成了叛徒嘛?」

神勉正經道︰「上一世不是,這一世也不會。」

並不知曉其中隱晦,凌元哎喲一聲,道︰「我隨口的,不是真的懷疑你。」

神勉頷首︰「沒關系,殿下與貧僧二人不分彼此。」

凌元疑惑了,從小到大心中對神明的敬畏不曾衰弱,他呢喃道︰「仙人們都是對的吧,那神勉你師傅是不是就壞人了?」

「殿下多慮了,人言可畏放在神界同樣如此,貧僧不管,殿下也不用猜想其中因果,亂了心中的一片淨地,不好。」

這一刻凌元才知道神勉之前為什麼會流淚,對神勉說的幾句樸實家常悄然打入他的內心,繼而使得性子怪異的神勉將自己視作手足兄弟,不會笑的神勉也不會哭,但真情的流露尚可不能被這轉世的仙人無情抹掉,才會如此的吧。

跟神勉相處的日子全加一起也沒幾天,次次都是相處不到兩個時辰便分開,這次吃完了面散了步,凌元與他再一次分道。臨走前凌元怕將來神勉會被打壓,便告訴神勉,說如果有仙人臨世,他想見上一見,神勉毫無二心地點了點頭,算作了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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