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供奉長老奉柯以食嬰孩手指為樂,好心提心李閏龍不要再招惹凌澈等人,卻被告知想要將之除而後快,奉柯也深知凌澈等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不如在事態還在掌控中的時候就解決掉凌澈幾人,免得夜長夢多。
張大叔家中,林墨重傷之身已好七八,清醒過來的林墨第一時間便是呼喊佷兒佷女兒的名字,好在馮西河老先生寸步不離,找來了凌澈,這才讓林墨放下心來。
還在門口就見小叔安然無恙地醒來的凌澈心中大石告落,走到小叔床邊,替他理了理被褥,凌澈說道︰「小叔傷勢還未完全康復,現在醒了過來就再躺些時日吧,張大叔說你還不能下床,你可要听話,莫要留下什麼病根了。」
林墨臉帶笑容,道︰「小叔哪里這般脆弱的?你別小看我了。」
林墨說著便要起身,竟也被他給坐起來了。
「我說沒事兒吧,你瞧瞧,你瞧瞧……」林墨活動著上半身筋骨,抖動著雙臂,突然那麼一下就扭到了,哎喲一聲就直直躺了下去。
凌澈瞧著小叔的動作忍俊不禁,關心道︰「小叔,你別逞強了,好好躺著別動吧,這兒很安全的,你放心好了。」
林墨也沒法,眼楮四處望去,問道︰「這里是哪兒?」他努力嗅了嗅,又道,「這里的藥香很奇特啊,不下十味藥材中和,加上比例調和,才會燻出這般香氣來。」
一旁的馮西河呵呵笑道︰「林公子真是厲害,這里確實是主人家特別調制的香味,听說還有幾味藥材沒用,怕是亂了味兒。」
林墨道︰「主人家?是誰?難不成是他救了我麼?」
凌澈走到小桌旁,倒了杯清水,拿起桌上的小勺子一勺勺喂給小叔喝下,凌澈說道︰「救我們的是張大叔,他還有個女兒,一起住在山林里,平日里在深山種植了許多藥材,屯了些就拿到鎮上的醫館里去。」
林墨雲里霧里搬點點頭,佷女兒的伺候讓他輕松不少,他道︰「湘潭城里的那些嬰兒的事兒處理好了麼?那李家的人可有來過?」
凌澈將水碗遞給老臣馮西河,說道︰「李家人還沒尋到這里來,兩天前我去城鎮瞧過,他們將我們列為強匪公告示之,整個湘潭城還有鳳城都在追捕我們,好在有江道南幫忙,現在替我們在湘潭城洗了罪名,但李家我們如何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再進去。江道南的傷勢也已經在痊愈中,沒有生命危險,不過現下最擔心的就是凌元,這小子不听話擅自出走,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林墨呀的一聲,猜測道︰「凌元怎麼這般糊涂,如果是去找李家麻煩,不是自討苦吃麼,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絕不能讓他跟李家人踫面。」
凌澈見叔叔情急,將他雙肩按住,道︰「小叔你別急啊,凌元是我弟,我再了解他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去找李家的麻煩。」
林墨愣住,道︰「那他做什麼了去?」
當天凌元只留下一行字跟一個天賜令牌,也沒說要去哪兒做什麼,凌澈想不出,輕輕搖頭,卻突然問道︰「倒是叔叔為何會與小元突然來克莫山脈?」
林墨應道︰「小元從巇山就一直慫恿我來啊,說這里人杰地靈,寶物奇珍數不勝數,比我們巇山多了去了,我也一時好奇,帶著他就上來了。」
敏銳的嗅覺讓凌澈知曉此事絕非巧合,低聲道︰「難不成是去了單族麼?」
林墨听得不真切,疑惑道︰「去單族?小元去單族做什麼?」
心痛如同十五年前的意外襲來,六歲的林墨永遠無法忘記他哥哥單允登門巇山的那一刻,神情之中有些混亂,林墨的目光在凌澈的追問中回來︰「我也不知道,只是猜到他會去那兒,小叔啊,你說單族有沒有誰是很厲害的?」
林墨再次愣住,默想單族誰最厲害,最後道︰「听你林爺爺說過,單族有兩位供奉長老,雷欽跟溪楓最為厲害,這兩位前輩是天行宗門人,是你林爺爺跟劍神布博的師叔,宗主明尚師爺的師兄。」
凌澈對明尚老人,劍神布博的名諱早有耳聞,但對雷欽與溪楓卻是不曾听說,現下听來,問道︰「既然是明尚老前輩的師兄弟,年紀應當過百了吧。」
林墨道︰「明尚師爺年紀已百歲,他的師兄們年紀定也過之,你問這些做什麼?」
凌澈問得比較繁雜,林墨也理不出什麼頭緒,她道︰「佷女兒對武學也有些自己的見解,所以很崇敬武學巔峰的前輩,不過問問而已嘛,張大叔說小叔還有兩道藥湯要泡,大概再過半個時辰小叔就得回到湯桶里去,在此之前,你還是再好好睡上一覺吧。」
「湯桶?」林墨喃喃一句,想必是治傷之用,也沒多問,只道︰「待小叔好全之後,就去把凌元那小子捉來好打一頓。」
凌澈面無表情地開著玩笑︰「到時還請小叔不要手下留情。」
凌澈與馮西河兩人離開了房間,路過大廳之時,發現張大叔女兒張莎正在打掃大堂,同為女兒家,凌澈發現張莎動作有勢無力,再仔細觀望張莎臉龐,那分明就是魂不守舍。凌澈等人在此打擾張家半月有余,關心關心也屬應當,便開口叫道︰「莎妹妹。」
這一聲張莎沒有听見,仍然自顧自地忙著,一旁的馮西河倒是奇了怪,即便他們與張莎隔了些距離,可也不至于听不見,凌澈走近張莎身後,輕輕拍了拍張莎的肩,卻將張莎嚇得一哆嗦。
凌澈趕忙道︰「莎妹妹,是我。」
張莎瞧得是凌澈,拍著胸脯道︰「原來是凌姐姐,找我有什麼事兒麼?」
凌澈似笑非笑地說道︰「莎妹妹做事兒心不在焉的,莫不是遇到了什麼心事?」
張莎卻一臉茫然,道︰「有……有嗎?」
凌澈沒做他想,問道︰「那方才妹妹在想些什麼呢?」
張莎被凌澈這麼一問,有些慌神,但不過一瞬息之間,道︰「沒什麼啊,就在想凌公子為何不辭而別。」
原來在想這回事,凌澈倒也沒多注意,張莎又道︰「凌姐姐,你弟弟這番離去,他可還安全嗎?」
凌元的動向毫無前兆,她凌澈哪里又知道,說道︰「我哪里會擔心他呀,他不在外頭調皮搗蛋就好了,剛剛我還跟叔叔商量著呢,逮到這小子準把他打開花。」
張莎捂嘴一笑,道︰「他也不小了,還打吶,凌姐姐不怕生的麼?」
凌澈卻道︰「他是我弟弟誒,就算扒光他衣裳我也敢吶,何況打他。」
張莎小小尷尬,凌澈也不多說,問道︰「妹妹,你爹在哪兒呢?」
張莎回應︰「爹爹他出門采藥去了,大概再過半個時辰就會回來,凌姐姐找他有什麼事?有需要我代勞的嗎?」
凌澈道︰「哪里會麻煩妹妹的,小叔他也已經醒來,我們打算後天離開。」
張莎道︰「這麼快啊,听爹爹說那位叔叔的傷勢確實好得很快,但最好還是多歇息幾日,以免復發才是。」
林墨的傷勢馮西河也診過,基本上已無大礙,凌澈道︰「這樣吧,看小叔他還願意躺多久再說,我回頭再與他商量商量。」
張莎輕輕點頭。
此時外頭傳來聲響,眾人以為是張大叔回家,卻不料聲響越來越大。凌澈,馮西河,張莎三人不明所以,走到大廳門口一瞧,發現十數人推翻了曬在院子的簸箕里邊兒的藥材,有些栽種在牆角的藥材也已被腳踏,根睫連同葉子全都給拔出泥地,看樣子是活不久了。
張莎慌了手腳,平日里從未見過這麼多生人,就算在醫館病人坐滿地上,給病人送藥都是父親代手,她不過負責抓藥煎藥,哪怕醫館有人耍混打趣也都父親出面解決,張莎沒見過這些陣仗,一時之間嚇得腿軟扶門,口中卻道︰「你們是誰?為何毀我家藥草?」
那些人也不答話,埋頭弓腰只顧著損毀院子里的藥草。
張莎眼見他們各個衣著襤褸,不像是專門打家劫舍,倒像是餓昏頭了的乞丐,張莎說道︰「你們是難民嗎?若是餓了,廚房里還有些饅頭和肉干兒,我去給你們取些來,求你們別砸我爹爹栽培的藥草了。」
就算是難民,凌澈路徑各地也都有賑濟,這些人雖說著裝像是難民,可那步伐,體型卻能說明一切,凌澈她看出了門道,當即抽出後腰上的長鞭,揮臂勁抽,一聲爆響震懾四周,眾暴漢頓時驚住,凌澈順勢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損毀私產不說更不听勸阻,按法應當重大二十大板,你們還不住手嗎?!」
「我們要吃的,我們要吃的啊……」
那些人口中各自低語,大部都在這個聲調,張莎善心一起,也沒跟他們要求賠償的事,只是心軟道︰「各位別急,幸好你們沒有胡亂吃這些藥材,要是身子吃出了毛病那可就糟了,各位叔叔還請在院子里等會兒,我這就去蒸些饅頭來。」
一名乞丐看有戲,起哄般高聲呼喊︰「這位姑娘發善心,我們真是太感動啦,不過我想問問有肉吃嘛?我們大家伙都餓了幾天幾夜,山林里的泉水喝了不少,肉可是一塊都沒沾吶。」
凌澈深知這些人隱晦,擔心張莎引狼入室,攔道︰「莎妹妹,好人也不是你這般做的,不是姐姐嚇唬你,這些人姐姐敢肯定百分百有問題,你帶著馮先生進去別忙出來,看姐
姐怎麼打發他們。」
「可是他們餓了……」張莎還欲再說,凌澈示意馮西河,將丫頭拉進大廳里去,緊緊閉上了大堂門。
眾乞丐見凌澈壞他們好事,心頭冒火,那領頭乞丐有所思地望向凌澈,質問道︰「丫頭,你是什麼人?為何對我們這般?」
凌澈從來不喜客氣,面對這些人,冷面道︰「我什麼人你們用不著知道,倒是你們是什麼人,本姑娘還真想探探究竟,但不知是彭良那伙的走狗,還是李家的鷹爪?」
這話似清風一般讓眾人目光透亮,另一名乞丐走到那人身邊密語,目光時不時望向凌澈,應該是在確認其身份。
那領頭乞丐將髒兮兮的臉揚起,傲然道︰「原來就是你壞了彭良那小子的好事,不過你知不知道,壞了他的好事,也是在斷我的財路?」
凌澈見事主表了身份,暗慶不是李家的人,臉上笑道︰「怎麼,跑了一條姓彭的野狗,又來了怎麼個姓的乞丐啊?」
這話听得領頭乞丐臉皮起褶子,從月復部取出一把匕首,咬牙道︰「小丫頭,本事不大嘴挺能說的,看我一會兒怎麼把你牙齒全都敲碎了再讓你嚼下去!」
凌澈卻是不怕,一把抽響莽鞭,回敬道︰「朋友真會說笑,牙齒都沒了,還怎麼嚼?」眼見乞丐怒意盛起,凌澈又道,「本姑娘脾氣不好,既然閣下惹惱了本姑娘,那也就不能讓你離開這里了。」
眾乞丐听了這話無不大笑,領頭乞丐更不搭話,輕哼一聲,運足道力,手握匕首直朝凌澈刺去。莽鞭不能讓人近身,凌澈同樣運起道力,在領頭乞丐距離自己一丈處,一把將莽鞭抽了過去。
‘鐺!’
只听得一聲脆響,蟒鞭纏繞匕首刃上,但領頭乞丐竟還藏了一只匕首,擋掉凌澈的橫鞭後順勢拿住莽鞭,另只手拿著匕首在凌澈面前陰笑著顯擺。
凌澈驚得冷喝一聲,奮力拉扯,發現莽鞭已經動不得分毫。
領頭乞丐見凌澈不肯退讓,赫然道︰「你們上去把她給我抓住咯!」
好幾名乞丐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對領頭人的命令一時之間也听見不得,個個愣在原地。
凌澈一怒,索性扔下蟒鞭,取過隨身佩戴的金玉長劍,不退反進,對領頭乞丐來一次進攻。凌澈技道不賴,全仗太監總管易文稚教授,可那領頭乞丐反應也快,扔下被蟒鞭纏繞的匕首側身一躍以退為進,凌澈攻之不及,被那人割傷了手臂。
「就在外頭,小叔叔你快去看看啊,凌姐姐已經在外頭跟他們打起來啦。」
張莎急切的叫喊從大廳里傳來,凌澈心知林墨一到,情勢勢必好轉,可小叔尚未痊愈,如何能夠與她一同御敵。從小到大,凌元惹禍姐姐凌澈背,凌澈扶不住的遠在巇山的林墨來支援,母親凌顏對此多有芥蒂,卻又無可奈何。可凌澈身為帝國公主,自尊心極強,自她出國一年多以來,萬事親自過手,不僅安然無恙,還獲取到了許多關于三大家族的消息,可現下就連一個偽裝乞丐的壞人都對付不了,如何跟皇上共赴大業?
眼神猛然變得犀利,凌澈單手成爪,竟是隔空將蟒鞭拿回手中,卻不是用來對付敵人,而是將大廳木門的扣首銅環系起。
門里頭的張莎開不了門,正驚異間,忽听門外凌澈道︰「江道南管不好手下,彭良這賊人成了過街老鼠,居然還有爾等想著取我性命,雖然不了解你們之間有何合契約,但能讓你等在這節骨眼兒上來,本姑娘是真的火了。」
字語說得干淨利落,凌澈甩出一根白色絲帶,扎在腰月復,振聲道︰「你們敢來,有多少條狗命本姑娘全收!」
門內的林墨听見,振聲道︰「不虧是我佷女兒!就該這般霸氣絕倫!不過你先把門開開,小叔也想看好戲啊。」
霸絕的氣焰灼燒著眾人心肌,除去領頭人之外,眾乞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忽覺眼神虛晃,眾人的脖子已經被凌澈割破,依次迸發出血霧,兩息過後,整個院子下起了血雨,將黃土地染紅一片。
「死丫頭……你……」
那領頭乞丐話還未說完,也已經被擎身初態的凌澈割喉。
此人臨死前還覺得凌澈這丫頭是自己囊中物,可為何眨眼間便能擊殺自己,匕首掉落在地,雙手掐著噴血的脖子往院外跑去,還未跑出院門,後背遭受重擊,脖上的傷口再也抑制不住,血霧噴涌而出,最終匍匐倒地,動了兩下便死透。
凌澈身法之快,擎身初態的樣子與神勉和尚見凌元冒著水汽一般,兩人同父同母,能使出凌元誤打誤撞的那一招不是巧合,這是凌澈兩年前再與易文稚對招時,無意間破除體質極限發揮出來的擎身初態,那時凌澈的天賦也將易文稚嚇一跳。
當林墨帶著張莎跟馮西河倆人從另一側來到院子時,眼前的場景使得張莎的驚聲尖叫響徹山林,林墨萬料不到凌澈竟然處決了這麼多人,遍地的尸體血水讓他不由得心驚,身為蒼靈門少門主的他身懷仁義,認為一切罪犯都可從輕處理,再不濟將他們廢掉道力收入門中,也是上上之策,如何有理由殺害這麼多人?
凌澈來到被嚇得癱坐在地上的張莎面前,見到妹妹本來粉女敕的臉龐已慘白,凌澈心頭過意不去,蹲去安慰道︰「莎妹妹莫怕,他們都以成死人,害不了我們了。」
淚水在眼里打轉,張莎哭腔道︰「凌姐姐,他們有什麼壞的?你為什麼要將他們都殺了?」
深知張莎心地善良,她沒瞧見自己被歹人持武器對付的難堪樣子,凌澈慢言道︰「姐姐給你看幾樣東西。」
凌澈說著走到那些尸身旁,蹲下在衣服下邊模索著,果不其然,凌澈從一名乞丐後腰上抽出一把細軟皮劍,又走到另一具尸體旁邊,從中搜尋到了同樣的冷劍,最後連同領頭乞丐在內,凌澈一共模出一十三把細軟皮劍。
將這麼多東西統統擺在張莎面前,凌澈安慰道︰「妹妹你瞧,他們喬裝打扮成乞丐到處要吃食,身上卻暗藏殺機,如此行為,不是想做財狼虎豹就是想借機要人性命,如果我們不注意些,就遭了他們的道啦。」神色反轉,凌澈對林墨沒好氣道︰「小叔,你不會先看看陣勢再帶莎妹妹出來麼?你瞧把妹妹嚇得!」
林墨本意想要責備凌澈,卻被佷女兒說得語塞,好一會兒口中只吐出「啊是……是我不對……」當下也沒呆著,走到院子里,望見滿地的尸體,眼中神情萬千。
此時張大叔背著藥草回來,本想今晚好好煮頓食吃的給女兒還有兩位朋友,沒想到會遇到滿地的尸體,恍神間看見林墨只身站立其中,臉色大變,心念此人不是凌姑娘的叔叔麼,怎的會在站在這里?生怕女兒遇害,張大叔趕忙往大門看去,只見得凌姑娘蹲在女兒身邊輕聲安慰。
「莎兒,你怎麼了?!」
張大叔張慌的樣子破聲喊出,趕忙來到女兒身邊,見女兒神情呆滯,目帶淚光,顫聲問道︰「莎兒你哪兒傷著了嗎?告訴爹爹,爹爹這就給你配藥去。」
凌澈安慰道︰「張大叔放心,莎妹妹沒有傷著,只是驚嚇過度,休息一會兒便會好。」
張大叔信得過凌澈為人,神情緩解許多,問道︰「凌姑娘,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有這麼多死人躺在那里?」
凌澈道︰「這些都是湘潭城出來的亡命徒,死不足惜。」
張大叔一邊安慰著女兒,一邊道︰「難不成是那彭良的余孽?」
凌澈點頭,恨恨道︰「這彭良心性惡毒,居然還有人敢為他賣命,也不知他藏于何處,要如何將他鏟除,得想辦法聯系上江道南,他們自家門戶,得自家掃才行。」
林墨見尸身擺放在此,不免會嚇到膽小的張莎,當下祭出體內獸火于掌心,順勢朝一具尸身推去,便見得火焰張牙舞爪似地將尸身包裹,不消半會兒,尸身化作一陣青灰,靜靜地堆在地上。
凌澈與張大叔擔心張莎驚嚇過度,兩人都圍在張莎身邊,不停安慰著。
「啊!!!」
張莎突然叫喊,目光直射院內一具尸體,一下昏死了過去,凌澈以為張莎驚嚇未退,將她往自己身子靠來,擠按人中穴。張大叔則嚇得魂飛,以為女兒失心瘋,正當他急忙打開隨身藥箱之時,發現那領頭乞丐的尸身竟然飛了起來。
林墨離得最近,張莎發出叫喊之時,正是他要火化最後一具尸體,是那領頭乞丐,但不知為何尸體竟然翻轉過來,浮空而起,四肢耷拉,舌頭外露,頭向後揚著,正好翻出被凌澈一刀切的傷口。想必張莎見到此幕,才會被嚇暈過去。
林墨撤掉掌心的獸火,深知尸體這般是另有人暗中操縱,此人靈力不俗,那便意味著此人的道力更是厲害。
林墨沉住一口熱氣,熱血澎湃道︰「能有這般厲害道力的人,想必定是李家的奉柯先生到了吧,既然到了卻又在此裝神弄鬼,何不現身我們打個痛快再談其他?!」
此番喊話過了許久也不見回音,大堂門里側的張大叔突然道︰「是李方季家的大供奉嗎?!既然是李家人到此,那就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張廉光的私宅也不是你們能夠擅闖的!」
風起時,伴隨著陣陣陰沉低語︰「就是因為這些手下誤闖了張大夫的私宅,我才要對他們動尸刑的啊。」
一行人落腳在院門前,共三人,
奉柯,李家公子李閏龍,再者便是叛徒彭良!
而那領頭乞丐的尸體在眾人眼中,被陰氣逼人的奉柯給大卸八塊,血肉模糊地掉落在地,奉柯蒼白的臉龐泛起一絲狡黠,同樣換出一團火焰將尸塊給吞噬殆盡,
張大叔本名張廉光,因為與陽家堡家主陽威靖關系匪淺,李家向來與陽家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對張廉光也是敬而遠之,但誰料張廉光救下凌澈等人,也就只能在與陽家堡撕破臉皮之前解決掉凌澈幾人,但奉柯看出林墨本身具玄功,其身世怕不一般,殺掉他也是不得不為之。
奉柯直視林墨目光,森然道︰「我想你的身份一定不簡單,告訴我你跟單族單允什麼關系。」
林墨一直驚于奉柯當初問的‘你們跟單允什麼關系?’那時他沒有回應,這下也不願,同樣與單允的思想,過去壞事做盡的哥哥,這會兒何必再與他有任何聯系,林墨回道︰「我根本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單允,但是晚輩技癢,想要再與前輩切磋切磋,不知前輩能夠賞臉?」
奉柯見林墨在他這麼御統境道者面前毫不示弱,不由冷笑道︰「你當真不怕死麼?」
「怕死的就不是好漢!」
凌澈強喝一聲,簡單安頓好張莎,來到林墨身旁,此時別無他路,只能拼死御敵。她內心驚顫,將腰間絲帶稍稍緊了緊,盯著眼前的奉柯,與小叔悄聲道︰「小叔,這奉柯你先拖住,今天佷女兒要親手扒了李閏龍和彭良的狗皮!」
一旁的李閏龍一心想要手刃凌元,手中不停甩動著一把短刀,先下只見林墨與凌澈兩人,哀嘆一口氣,說道︰「前些日子讓你們逃掉算你們運氣,今日彭良受傷在身不必出手,殺你之後,哼,不怕你那個乳臭弟弟不出面!」
林墨微微低頭,向身後的張廉光道︰「張大夫,這些日子麻煩你了,現在請你照顧好你的女兒,此地已不安全,你還是帶著她退回到大廳里去吧。」
張大叔並不怕死,走之前說道︰「姓奉的,嚇著我了沒關系,可你們要嚇到了陽威靖的心頭肉,你跟李家人就好自為之吧。」擔心女兒安危,張廉光抱起昏迷的女兒,不得不退至大廳,守護在女兒身旁。
奉柯脾性古怪,對張廉光口中的陽威靖未做理睬,見李家公子要搭話,眉目不善道︰「我說話的時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李閏龍一心想要出掉凌澈等人,實沒在意尊卑禮儀,經奉柯提醒後,抱拳認錯道︰「小子有錯,望大供奉見諒。」
奉柯冷言道︰「退到一邊兒去,別在這里礙手礙腳。」
李閏龍語塞,本想與凌澈對手,卻被奉柯叱喝,萬分不甘心地與彭良退到一旁。
奉柯作為道靈老前輩,見林墨凌澈這兩位晚輩這般大義凜然,心中多少有些認可,卻心念著他們與單族雲族毫無瓜葛,那就殺了吧。
正眼望向林墨凌澈兩人,奉柯撒開附于身後的雙手,開口道︰「我會給你們一個痛快。」言罷,雙拳半握推出,伴隨著玄光突起,奉柯竟是扎了個馬步!
林墨鬢角有汗水滴落,這奉柯武學精湛,想要在他手中保存性命實在太難,現下他如此認真,死便是死了,那也不過一瞬之間被他當場斃命。越想越急促,二十一歲的林墨心有不甘,他要大身後的佷女兒七歲,這首當其沖的第一波,如何都不能夠讓佷女兒承受。
凌澈同樣驚顫奉柯的實力,余光中見叔叔汗水悄聲滑落,凌澈輕聲道︰「小叔,出國這麼久,我總想著會有這麼一天死在行使正義的道路上,我凌澈運氣到頭了,但總得讓此人見見血光才是,我會在強壓下拿出絕招,小叔你能行麼?」
一把甩出厥犁,父親的意志充盈著林墨的心髒,他振聲道︰「既然佷女兒能有這番認識,我做叔叔的豈會落後,我先上了!」
林墨叱喝一聲,暗中激發體內禁制,而後擎身帶來的洶涌澎湃瞬間將顫動的心穩住,遙望數丈開外的奉柯,林墨提刀奔襲而去。凌澈動作卻是更快,林墨先行,凌澈手持蟒鞭卻能先他而到,一記劃空嘯響的力抽直朝奉柯的胸膛,林墨不甘示弱,加力趕之,終于一同與凌澈面臨奉柯,一揮手臂,正要力劈而下。
奉柯乃御統境道者,無論技道還是道力都遠超林墨凌澈二人,雖說兩人動作快到自身極限,可在奉柯眼中卻如同小孩漫步,但見兩人十分認真,業已到跟前,奉柯呼一口氣,馬步之上的雙拳蓄勢後猛然推出,只見兩道帶著拳罡的勁風提前打中林墨與凌澈,兩人半空之中盡皆吐血,林墨落地杵刀跪倒在地,凌澈身子較弱,落地後捂胸倒地不起。
御統境道者實力不容挑戰,林墨作為一心想要擠進‘十二青使’的人,深知此點,心中無比自責,佷女兒就在身邊,做叔叔怎能不拼了性命保護?
「呃……」
低沉的喉頭嘶喊逐漸清冽,林墨管不得自身,盡管讓那血液流淌全身,最終使全身肌膚發生質變,通紅的膚質讓他看起來像是個血人。遠處的奉柯收勢,他瞧得真切,驚道︰「這是哪門子功夫,莫不是你小子走火入了魔嗎?」
一旁坐地的凌澈面帶愁苦道︰「林叔你怎麼了?」
奉柯能夠成為御統境道者,見識必不可少,可他卻如何也想不到究竟有何宗門的招式與面前男青年一般,但見男青年不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奉柯越發有想要殺死林墨的沖動,嘴角略勾,道︰「小子,遇見我還這等氣勢, 實在令我佩服,能夠親手了結你的性命,真乃人生一大快事!看好了,這招名叫曳火屠……」
林墨眼眶充血,正激發著自身潛能,已然瞧見奉柯喚出一團獸火,瞧他模樣,不僅擁有強悍的道力,于靈力方便也有不俗參悟,否則也不會輕易地將領頭乞丐的尸身憑空托起,林墨臉色漲紅,嘿嘿一笑,忽見奉柯彈指輕挑,一小撮火焰呈烈箭式射來。
瞳孔猛縮,林墨眼楮瞧得清楚,身體卻反應不過,只能眼睜睜得那措火焰射中胸膛。
‘噗……’
林墨受其重力倒飛出去,一口血霧在半空劃出弧線,胸口上的火焰燒穿了錦衣,林墨直覺得胸口發出滋滋烈響,想必那措火焰正侵蝕著自己的皮膚。顧此失彼,揮手拍滅胸前火焰,林墨無暇理會背後,最終撞毀了大廳木門,重摔在地。
林墨一擊敗落,李閏龍打開折扇自閑扇著,見凌澈坐到在地,想要好好戲謔一番,走到她面前,俯視道︰「原來那人是你叔叔,我還以為是你相好吶……告訴我你弟弟在哪兒,我留你們姐弟倆一個全尸,你看如何?」
凌澈擔心叔叔安危,想要過去,卻因傷勢過重動彈不得,現下李閏龍在她面前,她不屑道︰「你哪兒來那麼多廢話,要殺就趕緊動手。」言語中透露必死之心,凌澈降低了自己的抵抗,手中卻悄悄拿穩了匕首,打算李閏龍在靠近一些,必取之性命。
但戰場的另一端,大廳內傳來吱呀聲響,像是誰踩在了木板上,不多會兒,卻是林墨強撐著身體,站在門板之上再次回歸戰斗︰「我都還沒死透吶,佷女兒灰什麼心?」
奉柯本就詭異的蒼白臉色激起一絲驚詫,曳火屠不論毒性還是腐蝕性都極強,為何殺不死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李閏龍回望而去,見林墨強行支撐著,心間同樣驚怪。正與此時,彭良的一聲︰「李公子小心!」
已經來不及將他提醒,凌澈的匕首直直地朝李閏龍胸膛插去,不過李閏龍身子機敏,加上凌澈重傷在身,雖說這一招又陰又狠又準,但匕首前端只劃穿李閏龍胸膛的皮肉,並未觸及髒腑。
條件反射般地一躍而起,李閏龍回手將折扇往凌澈精美的俏臉使去,就在折扇旋轉著要將凌澈這美麗容顏留下傷痕之時,林墨突然趕到,一把將其打掉,一記扭身帶動全力的勾拳,將李閏龍打倒在旁。
奉柯波瀾不驚的臉龐微微抽搐,低沉道︰「你那是什麼招數,竟能夠抵擋我的曳火屠?」
林墨此時體內氣血翻涌,他道力只在地守境,能夠依靠擎身初態擋住一名御統境道者的招數,已是驚天駭聞之事,現在又強行運行道力替佷女兒解圍,此時的林墨直覺全身已經無力支撐,若真有誰輕輕觸踫他一下,真會使他逆向倒下。
「林叔,你還能堅持住嗎?」
仰視身邊的林墨,凌澈沒有得到回應,不經意間將手搭在了叔叔小腿上,想要起身詢問,忽覺不對︰小叔目光靜靜看著前方,滴滴粘稠的紅色血液正順著小叔的下巴留下,落在了泥地上。
相比起剛才的落敗,這種悄無聲息的杵地更讓凌澈震驚,瞧得凌澈神態越發不可置信,她親眼見著小叔往身後傾斜而去。
猛地伸手,凌澈將這快要離去的身體拿扯住,但小手無力,叔叔的身體好似一具尸體一般僵直倒下。
難不成真要承認這一現實嗎?
從小維護她跟凌元的林墨就這麼悲壯?
凌澈腦海正無限詢問著自己要不要接受,一道身影出現在林墨身側將他扶持。
凌澈眼神恍惚,只見那人一席褐色長衫,帶著教訓的口吻對林墨說道︰「叫你不要逆行道力,為父的話你怎就不听?」
「林爺爺?」
凌澈望見背影,一股莫名委屈席卷內心,淚水奪眶而出。
是的,林羨林爺爺來了,她跟叔叔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