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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二十九章林爺爺要去見一位故人

林爺爺終于還是趕到了,這位年過六十的道靈巔峰人物目光炯炯,懷中癱軟躺著執著的兒子,模樣像睡著了,看得他眼眶燻紅。

從林羨懷中飄出兩枚丹藥,一黃一綠,丹藥輕緩升空,一枚送進了林墨口中,一枚懸浮在凌澈面前。

李閏龍被凌澈偷襲至傷,又被林墨一拳轟月兌下巴,下顎歪著的他倒在地上輕聲哀嚎著,胸前被凌澈劃破的傷口,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已經侵濕胸前衣襟,但他並不知曉有高人現身,驚怒交迸地喊道︰「這個臭娘們兒跟臭小子,居然敢傷我,今日奉柯前輩在此,定會將你碎尸萬段!連你叔叔一起死!」

一旁的彭良輕輕拉扯李閏龍衣袖,道︰「李公子,你快別說話了,你看那兒。」

李閏龍疼得讓彭良趕緊將他下顎復位,彭亮手腳顫動著替他扭好,李閏龍罵罵咧咧地說你慌個屁,見彭良畏畏縮縮的樣子,順著他如小貓的目光望去,見有一位老者將林墨攬在懷中,心頭的火氣更盛道︰「你是什麼人?陽家堡的?你知道跟我李家作對是什麼後果?立刻給老子乖乖離開這里,我李家權當你陽家堡沒有插手過此事,否則連你一塊兒宰了!」

林羨目不轉楮地照看著兒子的臉色,見他臉上氣血逐漸紅潤,心頭這才稍稍放心,開口向一旁的凌澈問道︰「澈兒的傷勢好些了嗎?」

凌澈服下丹藥已能勉強起身,她回應道︰「澈兒現在已無大礙,讓林爺爺擔心了。」

林羨默默點頭,目光回到林墨疲倦沉積的臉龐上,說道︰「是為了保護佷澈兒才會逆行道力的吧,你這孩子為何會選擇這方法來成就擎身,哎,真是不讓為父省心。」

這世間能有誰能破得了爺爺的擎身,她凌澈覺著絕無一人,叔叔為救她敢于犧牲自己,現在主持公道的林爺爺來了,凌澈心間忽的迸發出委屈,她眼神堅定著,卻流淚道︰「林爺爺,小叔他的確是為了保護澈兒才受如此重的傷勢,澈兒沒用,沒有替叔叔分擔一點。」

林羨嘆氣道︰「澈兒何必自責,保護晚輩是墨兒應有的責任,今日就算戰死,也是盡了他這長輩應該承受的,爺爺又怎會責怪到你身上來。」

凌澈低頭沉默,眼淚已是大滴掉落。

「老頭!?我的話你听不見?」李閏龍喊話後已沒多余力氣,凌澈造成的傷勢使他沒能夠及時救治,逞一時口快的他被林羨看了一眼,立馬默不作聲了。場面陷入平靜,李閏龍想奉柯賜他丹藥,卻發現奉柯的情況也不太對。

奉柯雙腿僵住,已是不能動彈,並非林羨暗中對他做了什麼,卻是林羨這個名字如同天神一般,他知曉自己根本抵抗不住一位天道者,強行鎮定道︰「林羨,居然是你。」

此話一出,李閏龍與彭良兩人登時驚呆,蒼靈門威名響徹整個道靈,其第一任門主林羨不單是其開創者,更是擁有者天道實力坐鎮巇山,那攝人心魄的門派實力在世人眼中已是超越了四大族,成為天下第一大門派。

林羨的目光望向奉柯,那一眼對視,竟是讓林羨目色陡變︰那曾經告訴他,單族擁有著世間唯一一顆御統境丹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雲柯!當年左族,靈龍族,還有蒼靈門一齊對幕彩兒出手,已時過整整過了二十幾年。林羨依舊記得雲柯的模樣,雖說眼前的奉柯面色蒼白無血,但眉宇之間的神氣依舊熟悉。真是時光弄人,他林羨為了幕彩兒分化的兩枚御統境丹藥那時與義子單允決裂,救活了徒兒凌萱,卻沒能從單修手中再多爭搶一枚帶回巇山給病重的妻子。當年的對錯無須再提,不過強悍的記憶依舊沖擊著林羨的腦海,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 ……’

一聲沉悶聲響,奉柯的身體遭受重擊倒飛出去,將院子遠處的一個大水缸撞碎,清水瓦片流了一地,李閏龍與彭良兩人被嚇得膽顫,並非林羨動手,場中此時又多出了一名老者,蒼靈門十一青使之首——爵歌!

一身青灰錦衣,爵歌老遠便瞧見林墨慘狀,一股寒冷的怒意將這位常年好脾氣的老人惹火,他的情緒在門中規條中持續抵抗著,緊閉雙唇,爵歌筆直地身形被氣得顫抖,他怒火隨時迸發而出,但剛才踢中奉柯的那一腳根本發泄不了,盯著門主懷中的那個孩子,血漬依舊掛在孩子嘴邊,爵歌猛然回頭,怒喝道︰「竟然敢傷我徒弟!雲柯你好大的膽子!」

別處的李閏龍跟彭良兩人嚇得跪地磕頭,口中都叫喊道︰「林門主饒命,林門主饒命啊……」

奉柯從地上站起,望見曾經相識之人,心中也是大大回味,只是漠然道︰「林門主與爵歌到此,我們焉有活命之理,起來,像個男子漢一樣,死也要死得堅強!」

李閏龍跟彭良對奉柯的話只字未理,依舊使勁兒磕頭,林羨瞧見兩人額頭磕得沁血,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光亮,道︰「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讓爾等將我兒如此重傷……」

李閏龍慌忙道︰「回林門主的話,我們本是鬧著玩兒,無意將令公子重傷的。」

「恩?!」爵歌怒目視之,道,「這般說辭,你當我三歲小孩兒?」

玄勁扣在手掌,爵歌伸出左臂凌空中將李閏龍拾起,李閏龍脖子被逮,氣息不得自如,此時被懸空,如同上吊一般難受,雙腿

不停猛蹬,卻毫無辦法。旁邊的彭良嚇得不敢大聲喘氣,見此陣仗頭磕得更猛了。

凌澈對此事知根知底,她道︰「林爺爺,爵爺爺,李家雇彭良等人夜里四處割斷嬰孩拇指,在一齊送往鳳城的路上被我截獲,他們對我揭露罪行恨之入骨,所以才有現在的行徑。」

林羨神情不變,倒是爵歌听說之後面色更加難看,林羨說道︰「哦,老夫來的路上已經听說了,原來雲柯你們幾人就是主謀。」

奉柯已忘記曾經的身份,現在的他身為李家大供奉,決不能讓李閏龍死在他之前,當即朝著爵歌拍掌而去。

爵歌身居青使老大多年,一身道力無比雄厚,面對著奉柯的攻擊淡然自若,左手隔空抓著李閏龍,右手宛轉劃個半圓,剛烈氣勢續足,對準奉柯的掌力力排而去。同樣的御統境界,兩人掌心相對瞬間,奉柯被爵歌震得口吐鮮血,來不及扯掌,奉柯陡見爵歌對己殺心大起,心神俱顫。

「爵歌,不可取他性命。」

林羨突然發話,一道光刃劈在兩人掌縫之間,兩人只覺此力道不可抵抗,雙掌之間由驚濤猛浪轉為碧波輕揚,僅僅隨手而就的擎身一指,林羨將兩人道力產生的勁道盡數化去。

林羨高然道︰「別傷人性命,副門主要是知曉此事,免不了一陣嗦,暫且將三人拿下,帶回蒼靈門,交由副門主發落。」

爵歌心中甚為不平,雙手抱拳,恨恨道︰「門主,小墨被他們傷得慘重,我這做師傅的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請門主特赦!」

林羨搖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兒子,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先找個落腳地,我要替墨兒療傷。」

一旁的凌澈捂著胸口,道︰「林爺爺,這處院子的張大叔為人善良,我們可以拜托他。」

林羨點點頭,凌澈往大廳內走去,院內的爵歌恨透了奉柯三人,一掌將三人拍成重傷,三個身影飄忽不定後又歸其位,奉柯等人道力被廢,癱坐地上,爵歌冷視道︰「這還是最輕的,待將你們帶回巇山去,卸膀子的卸膀子,挑手筋的挑手筋,一個也別想逃。」

李閏龍跟彭良兩人怎麼也想不到奉柯大長老回如此束手就擒,但丹田被摧毀帶來的疼痛讓他們兩人翻白眼兒,也無力多想此事。

張大叔在大堂內一直照顧昏迷的女兒,他觀望到院內局勢,見凌澈進來,關切道︰「凌姑娘,若是你家爺爺不嫌棄舍下,那便在此處多做休息,快快帶林公子隨我來。」

爵歌留在當場收拾殘局,有他在場,奉柯,李閏龍跟彭良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天色將黑,林羨在房間內給林墨療治內傷整整持續到太陽落山,除了張莎一個人在自己屋里休息,其余人等全都在大廳等候,奉柯與李閏龍還有彭良被點了穴道捆綁在角落。凌澈的傷勢並不算重,服下林羨煉制的丹藥後已好很多,她正準備著晚膳,大圓桌上已上了七樣家常。

張大叔本為武者,林墨被林羨抱進房間的那時他也瞧見了林墨的傷勢,整整一個死人相,根本毫無治療契機,眼下見凌澈開開心心地準備著菜肴,待第八樣菜端上桌後,張大叔向上菜的凌澈問道︰「凌姑娘,林公子的傷勢我看過,不說那位台爺治不治得好林公子,為何你卻如此開心?張大叔前些日子不瞧你對你家叔叔很關心麼,怎地此時好似一點也不擔心?」

凌澈似笑非笑,道︰「張大叔有所不知,我家叔叔的命性保管無憂。」

張大叔眼色凝重,感著是無稽之談,有些活見鬼的情緒,不信道︰「凌姑娘,我瞧過你家叔叔的傷勢……難不成那位台爺會法術麼?」

桌旁的馮西河笑道︰「不知者無怪啊,張大夫可知那位台爺是誰?」

張大叔不過一名郎中,見識撐死便是陽家有三位地守境道者,就算今日來的奉柯是御統境道者,他也知道陽威靖同樣是御統境,倒也不足與他有多欽佩之意。

馮西河見張廉光一臉茫然,解釋道︰「林羨听說過麼?」

「林羨?」張大叔喃喃念道,腦海不斷搜尋,突然神經大振,口吃道︰「林…林羨,就是那個天下第一大門派門主林羨?」

凌澈自豪道︰「世人都知曉林爺爺道力冠絕天下,就算是雲族族長雲錦也只能望其項背,但又有誰知道林爺爺道力厲害,他的靈力更為驚覺天人,連煉藥師鬼藥老人也在八年前對林爺爺的煉藥術驚嘆不已,曾說‘在藥材齊全的情況下,天下已沒有林羨煉制不出的丹藥來。’」目光投向張大叔,凌澈繼續道︰「那張大叔說,林爺爺來了,我家叔叔還有救麼?」

張廉光愣愣點頭,心頭好似飄了起來,他一個小小人物,不經意間竟是跟林羨這樣的大人物有了關聯,嘿嘿笑了兩笑。

四下環顧,都到了飯時,凌澈沒見張莎出來,不由得擔心道︰「張大叔,妹妹怎麼還沒出來,不是都已經醒來了嗎?」

張大叔哀嘆道︰「丫頭沒見過死人,被嚇得躲在屋里,連我都不見。」

凌澈心中愧疚,若是她將那些乞丐引至別處斬殺,張莎也不會受此驚嚇,正難過間,見到林爺爺面帶榮光地出現在大廳中,凌澈心中有數,知曉叔叔已

經平安,趕忙走到林羨面前,施禮道︰「孫女凌澈,見過林爺爺。」

凌澈與凌元還有左檸三人從小都是林羨看著長大,林羨對三個晚輩疼愛至極,已以嫡出視之,比起天天都以嚴肅對待的兒子林墨,那差別真是大了去。

眼前有個乖孫女兒,林羨模了模她的頭,微笑道︰「澈兒從小聰明,猜猜剛剛林爺爺不僅救回了你叔叔的命,還發現了什麼?」

「因禍得福?」凌澈想也未想,當口說出,見林爺爺眯眼點頭,繼續猜測道,「小叔不能夠使用道力林爺爺從來都千叮萬囑,既然孫女兒猜得沒錯,莫不是叔叔他也同澈兒一般,已經能夠使用道力了?」

「哈哈哈……」林羨暢懷大笑,「真不愧是我孫女兒,一個比一個聰明,依林爺爺看吶,再過十年,不僅同輩中,就連長輩中你的母親,你小姨都要被你趕上咯。」

凌澈對小姨凌萱從來尊敬,平時見她面色莊嚴,可從林爺爺口中得知,小姨曾經也是一個搗蛋鬼。

林羨說道︰「因為爺爺本身體質緣故,你小叔小時候又重病纏身,爺爺在給他固本培基的基礎上讓他不修道力,為的便是讓他在將來選擇一個自己適合的修煉方式,淬體當初他覺著不慘人道不要,今日為救澈兒大開全身筋脈逆行氣血,已是不需靈力便可修煉道力了,將來的道靈界啊,可有得他玩兒了。」

凌澈嘻嘻一笑,挽住林爺爺的手臂,將他領到桌邊坐下,道︰「林爺爺,為何不見高統領與您一同來啊,莫不是他犯了什麼錯,被囚禁在巇山了吧?」

林羨溺愛般敲了敲凌澈的腦袋,道︰「你還說呢,你那侍衛為了見老夫,在山上橫沖直撞,山下的門人一路追了他兩里山路,莫不是副門主出現,恐怕他還沒見到我,就被門人給打死了。」

高國玉是凌澈心月復,听聞快被人打死,她關心道︰「那是高統領不懂規矩嘛,他也是奉了澈兒的命令才會如此莽撞,爺爺就饒過他這一回嘛。」

凌澈模樣可愛,林羨心石再硬,也經不住孫女兒的軟磨,卻道︰「爺爺也是這麼跟你董爺爺這般說的,說他是澈兒的貼身侍衛,為了救命才莽撞誤闖,讓他放高統領一馬。」

凌澈咯 一下,副門主董侯性子向來無私,擅闖巇山罪名不小,急忙問道︰「那董爺爺有沒有把高統領怎麼樣?高統領是澈兒心月復愛將,這一年幫著澈兒做了好多事兒,是個很有用的人才,爺爺,高統領他不能有事。」

林羨笑道︰「澈兒啊,當時爺爺的神情也與你一般跟副門主說的……」

凌澈暗道一聲糟糕,董侯爺爺鐵面無私,門中大小事務他都親自過手,跟她這個帝國公主有著一樣的性子。

林羨眯眯一笑,反轉道︰「沒成想你董爺爺說‘既然是為了救凌澈公主才這般,那就罰他在巇山養好了傷再離去吧。’」

凌澈咧嘴一笑,緩了口氣,巇山兩位主副門主說話都愛讓人擔驚受怕,又听林爺爺道︰「臨走前得知高統領無恙後,我就帶著煉制好的百玲瓏趕往湘潭城的客源客棧,但沒發現你們,輾轉在百姓口中得知了你們的消息,才找到了這里。」

凌澈恍然道︰「爺爺,既然孫女兒的病已經好了,那能不能將丹藥賜予孫女兒,孫女兒好還別人人情。」

林羨從懷中模出一只玉瓶,道︰「既然澈兒中的毒需要百玲瓏才能治愈,這丹藥屬化境丹藥,誰人有能力煉制?」

凌澈道︰「澈兒也不知曉此人身份,但他跟單族人關系走得近,不過是名無賴痞子罷了,孫女兒討厭他,不想欠他人情。」

「他不是單族人卻跟單族人關系很近?」林羨問道。

凌澈道︰「小叔好像認識單族人,听叔叔說那人身邊女孩的名字好像叫單璠。」

林羨听聞神色一愣,道︰「那無賴痞子叫譚軒嗎?」

凌澈也不清楚,道︰「好像是,不過澈兒沒過問他叫什麼。」

一旁的馮西河想說是但不敢插嘴。

林羨卻責怪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澈兒就算覺得此人人品有問題,那也應該問清姓氏,將來也好還清人情,這是基本嘛。」

凌澈哦了一聲,道︰「爺爺如何知曉此人的?」

單允的徒弟林羨豈會不知,單允的父親單宏來過巇山幾次,也曾提及過外姓族人譚軒人如何如何,但沒想到了孫女兒這兒卻成了無賴痞子,見孫女兒有此一問,道︰「譚軒是單族的外姓族人,在道靈界有些名頭,三十的人了剛剛突破了御統境,是個難得的奇才,但至今未娶妻,沒想到他會看上澈兒。」

凌澈哎叫一聲,道︰「誰要他看上澈兒的,煩都快把我煩死了。」

林羨呵呵一笑,將藥瓶遞給凌澈,道︰「既然不想欠人人情,就拿去還給他,正巧爺爺來克莫山也有事要做,待千鬼跟晉凱秀倆人處理好湘潭城嬰兒一案,澈兒就隨我一同去趟單族。」

十一青使克莫山脈竟來了三位,稍稍遲疑,凌澈道︰「林爺爺去單族做什麼?」

林羨道︰「去拜訪一位故人,過世很久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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