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他們也反抗不了,在眾多長老的憤怒之下,他們被宗主囚禁在了訓練場,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練習這個絕技。」銅角王神情很是淡漠,像是在敘述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眼神帶著一股莫名的飄渺之感凝視著銅沁兒,不帶有任何的感情。
喜怒哀樂,也沒有體現在他的臉上……
「我被迫與姑姑姑父分離,在比賽前幾天的時候,我終于忍受不住這種煎熬,偷偷地跑到訓練場大門的門縫里,看著我的他們……」
「快兩個月不見,我發現他們十分病態,我都快認不出他們了……」
銅沁兒忽然心間一緊,心中的懼怕感覺越來越強烈,砰砰跳動的心髒,幾乎快要跳出胸腔一般。在燈芒的照耀下,她的臉頰顯得越發的慘白,她的眼神帶著虛幻,不敢直視對面銅角王傳來的尖銳的眸光。
銅角王直視對面不再冷靜的銅沁兒,外面絢爛煙火之音被他置若無物。
「可惜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病患形態,宗主他們竟然惘若置聞!然後就到了那天……十年前的那天……」銅角王那削薄的唇瓣淺淺張合,不重不輕的說著,他緩緩偏著頭,柔和的燈芒將額頭上的寶石割裂出細碎的陰影,深藏在眸底,壓抑的暴虐氣息逐漸浮出。
他不是個濫好人,對一切事物都能寬容至此,對于這件事,他要是內心沒有怨恨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于宗主,沁兒的父親……
「踫!」
煙花綻放在墨色天穹,恍若耀眼的星辰般閃亮,銅角王偏過頭,那絢爛的火光將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襯得幽芒點點,瞬間折射出驚心動魄的色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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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滿天,太陽懸掛于天穹之上,下面海浪翻滾,折射出的細碎光影,將這片地域照耀得金燦燦,白花花一片。
這方天氣風雲涌動,眾人的神情都變得興奮異常,白雲悠悠,仿佛與下面巨大的樓閣建築物相呼應。樓閣旁,寬敞明亮的廣場約莫數十丈寬的比賽場在當中蔓延開來。周圍黑壓壓的坐著一圈的人,從上方看來,就猶如渺小的螞蟻一般,甚至在遠方建築物的房頂之上都有人坐著。這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我的天啊,這麼多人!」小時候的水元霸就已經形成了龐大魁梧的身軀,比同齡人高出不少,他臉上汗如雨下,用著胖乎乎的手臂撥弄著前方的人群,還不住的嚷嚷著讓一讓。
瞅著他那麼費勁的樣子,跟在身後的海擎飛有些忍俊不禁,他嬌小白皙的臉頰透著一抹被太陽直射的紅燜,這是真正的他,沒有被魔王取代身體的他。
「人還真是多啊,這是總決賽了吧,不得不說,毓嬌阿姨,和滄海叔叔可真厲害,一直打到了總決賽!」海擎飛的身材比較瘦小,旁人看到他也不忍欺負這麼瘦小的人,竟然自覺的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怕他受不了擠壓,暈過去。
然後,水元霸就這麼瞪著眼看著悠然自得背著手輕松過去的海擎飛,氣得半死……
「那當然了,我以後也要向他們一樣,成為一個厲害的騎刃王高手!」水元霸的眼眸折射著細碎的光影,顫動不已。
「不過可真有些羨慕銅沁兒和銅角王啊,他們一個是大弟子的兒子,一個是宗主的女兒,都是有資格坐在比賽場前的席位上的,哪像咱們……」海擎飛用手擋著直射而來的陽光,不覺有些苦悶,「還要忍受被曬之苦……」
「開始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熱鬧的氛圍瞬時高漲,周圍人頭攢動,海擎飛和水元霸終于擠倒了隊伍最前面,撲面而來的光明代表著他們從黑壓壓的人群已經解放出來。
「請雙方隊員上場!」
在旁邊主持比賽的人的一聲高呼,瞬間讓周圍嬉鬧的人群鴉雀無聲,銅角王正襟危坐在前面的席位,有些緊張不安,在听到這句話以後,內心的狂喜直接涌了上來,還好因為沁兒的提醒,才控制著自己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他的神情極力控制住平淡,目光卻是急迫的往比賽口探去。
比賽口出現明晃晃的兩道身影,在毒辣的陽光之下,男子的身影像是深邃的泉流一般給人以清冽的感覺,猶如墨黑天穹被暈染的顏色,身軀在勁衣的包裹之下,顯得勻長萬分,隨著那闊步而來的動作,鎧甲的鋒利處在空氣中劃過一絲熾熱的弧度。
女子嬌嬈的面容卻是備受歲月的眷顧,她的眸光帶著深邃黯然的凌厲,渾身米黃色的鎧甲留給人熾熱的縮影,正好與剛才那個男子相反,太陽映射到她的瞳孔之中折射而出的光影,在那橘色的眉頭之間閃動出點點妖冶的色彩,
銅角王的神情不自覺的頓住,他的眼神隨著父母的腳步而移動,但是接下來的一個動作卻是讓他屏住了心神。
因為太陽的熾熱,銅毓嬌習慣性的拿手擦汗,銅角王因為座位臨近的關系,他清晰地看見了姑姑手指上附著的一些黃白色的痕跡,以及她臉上分布不均勻的膚色。
有一塊顯得特別的白……
他很清楚姑姑的膚色不是這樣,而且那天……畢竟听到那件事情。
他心中已經有了稍許的危機感……
「怎麼了,角王哥?」銅沁兒像是一只花蝴蝶般靈動,嘴角咧開煥發內心的笑意。她看著在比賽時候愣神銅角王,覺得很不可思議。
銅沁兒的座位就坐在自己的旁邊,她的頭顱也猛地湊過來,把自己嚇了一跳,銅角王抿抿唇,深吸一口氣,垂眸,睫毛遮蓋住了那雙清眸之中的洶涌之色,他的內心的思想已經被抑制住︰「我沒事,專心看比賽吧……」
坐在上位的宗主,他那深沉的目光暗自環視周圍一圈熙熙攘攘的人群,凜冽的色彩,在濃黑的眸底深處纏繞滋長,他單手輕拍著扶手,嘴角勾出一抹剛硬冷毅的弧度。
他就不信,以這個絕技,打不過鄰城的那支隊伍!他們的絕技將會在今日之戰冠絕天下!
「比賽開始!」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爆發處興奮的叫喊,比賽場周圍的空間被圍的水泄不通,這密集程度,怕是一根針都插不進來吧!
也是轉眼之間,雙方已經上下拼搏了幾個回合,絢爛的搏斗,動人心魄的較量,激烈的絞殺組成了觀眾眼眸中的不可思議的精彩戰斗。
騎刃王的急速沖擊而造成的的光影像是星辰隕落而下,帶動出長長的尾綴流光。兩方的激烈踫撞做造成的聲勢,像是一枚**般轟起層層硝煙,帶動而出的塵土以那處為中心,瞬掀起萬丈波浪,帶動而出的氣浪震動著原本熾熱的空氣都開始出現了波動。
「角王哥你知道嗎?」銅沁兒的嬌小的雙手放在自己的下巴處,清眸之中微微跳閃的狡黠光芒,猶如湖面的微波輕瀾,「父親說過,等我們長大了,毓嬌阿姨的蛇鱗騎會給海擎飛,滄海叔叔的巨鯨騎會給水元霸,而且宗里面的至寶海鯊騎會給我,可惜角王哥沒有騎刃王呢,不然我們就可以一起參加傳說中甲蟲王國舉辦的青少賽了呢!」
「嗯……」銅角王的雙眸緊緊盯著父母的騎刃王,對于沁兒的話有些敷衍。
「角王哥!」銅沁兒氣呼呼的鼓起臉頰,一臉埋怨的盯著銅角王,聲音也放大了幾個分布。
「啊?」銅角王回過神,一臉疑惑的看向她。
「……算了,沒有什麼事啦!「銅沁兒知道角王哥也沒有認真听她的話,而且她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所以也就沒了再說一遍的心情。
誰又知道,未來的十年後,他們真的參加了青少賽呢,但是只是他們的隊伍中,唯獨缺少了銅角王……
賽場上依舊是劍拔弩張,巨鯨騎和蛇鱗騎參加的是雙打比賽,和對面的比賽手是難解難分,四輛騎刃王兩對兩的相撞,在翻騰的細碎煙塵之中,踫撞在一起的各色氣浪的光芒依然醒目到刺眼,面對強烈沖擊的擎海潮突然感覺心髒疼得厲害,手勁不禁一松,造成的後果就是被敵人險些擊潰,巨鯨騎不由自主的打轉,才終于在賽場邊緣穩住車身。讓周圍的人忍不住唏噓一片……
敵人轟出的攻擊氣浪豈同小可,加上身體極度的虛弱,這讓他的五髒六腑幾乎翻了過來……而這種程度對他而言本只能算是輕微的內創,平時就算受到十倍重創,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此時不知為何,這時候身體竟然……
果然猜得不錯,真的是那個絕技……
「滄海!」銅毓嬌的面孔一片死白,雙眸跳閃著極大的恐慌。
就在這個片刻,對手已經重新凝聚起了氣浪,裹挾著山岳覆頂的氣勢再度襲來。
巨大的能量風暴席卷向四面八方,一片足有覆蓋數十丈區域的空間漣漪出現在兩人的周圍。恐怖的聲浪席卷著海浪回蕩在天地之間,引得蒼穹震顫。
躲避不及的蛇鱗騎如一道墜落的流星般飛射而去,正好撞在了賽場之上屹立著的台柱,凶猛地力度直接把台柱給撞裂,空氣中彌漫著熾熱的急促之感。
「咳咳咳~」
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跡讓銅毓嬌猛的愣神,她心里一驚,自己的身體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滄海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兩個人……怎麼還不用絕技,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
宗主陰沉著臉,密布著薄繭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漆黑的瞳孔深處已經壓抑著不滿的色彩。
滾滾煙塵之中,透過顯示屏,看到宗主的那個手勢,蝕滄海明白,宗主這是催他倆用絕技了!
「這個宗主,還真是蠢啊!」蝕滄海一字一喘,臉上沾染著灰塵,夾雜著吐出來的鮮血,象是一朵朵暈開在臉上的刺眼殷紅的血色罌粟,他的嘴角泛白,顏色也從熒粉褪變成了一種青烏色彩,眼神帶著晦澀的暗芒,「我們開始吧,那個絕技……就不知道我們是否能活著回去了……」
「滄海……我們為什麼不和宗主好好說說……」銅毓嬌經歷過創傷,面色是一種極盡的柔和,擦著微黑的妝已經全被鮮血給暈開,灰白的面色上,虛弱的眼神呈現。
「說不了,這場比賽關乎到海神宗的尊嚴,誰叫宗主在比賽前大放豪言,說什麼絕技冠絕天下,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好吧……」銅毓嬌掙扎著逆轉車身,趁著這個時間,透過顯示屏,深深的朝銅角王的方位望去,眸光深處忽閃著異樣的波光,充斥著眷戀不舍,她想要把這個身影定格在心中……
再見了,我的兒子……
去找你在首都真正的父母吧……
對面的銅角王也是猝不及防的一怔,他突然听到了什麼似的,這讓他的心泛起波瀾,更夾雜著一些慌張……那個感覺,似熟悉,又似間隔雲端的飄渺。
「開始吧!怒海狂瀾!」蝕滄海目光冷凝,騎刃王猛然釋放起噴涌的黑光,驚鯢刃更是被黑光寸寸包裹,讓人驚悚的氣浪猛然間以巨鯨騎為中心洶涌而至,這種讓人驚駭的氣浪讓每個人都心生膽寒。
蝕滄海的目光逐漸變得凶狠,臉上、全身散落的血跡讓他更添數分駭人的暴戾。
「怒海狂瀾!」銅毓嬌嬌喝一聲,渾身黑氣翻滾,泛著暴虐的褐色瞳孔死死的盯著對面的人,她的五官都流出了血水,兩只手臂大半的血管都已被震裂,全身都可見得泛著鮮血,幾乎浸濕了全身的勁衣,成了一個血人。
兩人夾雜著萬分的痛苦,淒厲的咆哮,身上的黑光忽然炸開,一排滔天巨浪重沖天而起,帶著一股彌漫天地的黑暗撲向了對方。
在巨大的黑色壓迫之中,蝕滄海十幾根胸骨全部碎裂,胸部像是塌陷什麼是的,巨大的痛苦鋪面而來,像是有人扯動著疼痛神經,在揉搓拉扯一樣,痛的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只有疼痛神經在發揮作用一樣。
極致的痛苦撕裂著兩人的腦海,兩人的全身包括面部都已經被鮮血包裹,幾乎看不見一處干淨的地方,他已近乎殘破的身軀,絲毫不去顧及胸口極重的傷勢,拼命拉著操作桿,周圍的黑氣洶涌,已經淹沒了他的神志,這時候只有一種發瘋的意志在支持。
這種痛苦,無法言語,像是在切割者他的每一個細胞一般,極力消磨他的意志,他血紅色的嘴角蜿蜒,像是露出一種嘲諷地微笑︰「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呵~」
漫天的黑暗,狂風四起,對方的氣浪絢爛如同煙火,最後被黑暗壓制,甚至于來不及發出任何的哀鳴嚎叫,便直接被轟下了賽場,就連騎刃王都損耗的如同廢料一般。
「勝利了!!」周圍的觀眾顯然被保護得很好,根本就不知道場上發生了什麼,勝利的吵鬧聲一時間如同鋪面而來的浪潮,異常凶猛。
「等等,怎麼選手還不下場?」場上的巨鯨騎和蛇鱗騎依然屹立在賽場之上,沒有動彈,周圍的吵鬧聲逐漸變的沉寂,既然死寂。裁判感到異常奇怪,一種極大的預感在他的腦海之中爆炸,他渾身顫抖走到騎刃王的旁邊,透過顯示屏往里面看,驚得一手靠上嘴,唇瓣都在不自覺的哆嗦,眸光發直的瞪著眼前的一切。
天啊,他看見了什麼!兩……兩個血人!
「爸爸媽媽!!」銅角王在一片混亂聲中急忙跑到賽場中心,待看清騎刃王之內的人之後,他突然感到身體一軟,嘴唇都在打哆嗦,頓感天旋地轉,雙眸渙散,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待他暈倒之際,他听見了周圍人的喊叫聲。
這個世界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了你本不能掌控的東西,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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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宗主並沒有做出公正的判決,他們這幾個老頭一度認為這是我的父母訓練過度造成的。我恨他們,我真的很恨,如果不是他們,我的父母就不會死~」夾雜著哭腔,銅角王強忍住瘋狂的神情,那琥珀色的的眸緊緊盯著銅沁兒,冷若玄冰的面容之上毫無表情。
「呵~」銅角王大手一揮,琥珀色的瞳孔忽明忽暗,銳利地光芒在跳閃,渾身的戾氣猶如滾滾雲煙不斷蔓延,冰涼的嘴角吐著嗜血殘酷的字句,「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回去?」
這一陌生的語調直戳銅沁兒的內心,讓她有種內心被撕裂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