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銅角王大手一揮,琥珀色的瞳孔忽明忽暗,銳利地光芒在跳閃,渾身的戾氣猶如滾滾雲煙不斷蔓延,冰涼的嘴角吐著嗜血殘酷的字句,「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回去?」
這一陌生的語調直戳銅沁兒的內心,讓她有種內心被撕裂的感覺!
「角王哥……」銅沁兒心髒喘的厲害,她一把拉扯掉那段布條,露出了清眸。
淚眼婆娑,面目慘白,小貓一般呢喃不清的聲音嗡鳴在耳際︰「對不起……對……我不知道……對不起……」
斷斷續續的聲音讓銅角王的呼吸猛然一窒,他抬起頭,凝視著銅沁兒,眸子泛著深深的晦澀之感,語氣中參雜這稍許歉意︰「剛才我太沖動了,我不應該把對宗主以及長老們的怨恨發泄在你的身上。」
銅角王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緊緊攥著自己逐漸發涼的手指,心想自己怎麼能這麼的心里狹隘。就無端把這氣發在毫無關系的人之上。
哪怕盡管她是宗主的女兒……
「角王哥……」銅沁兒喘息的抬起頭來,淚痕還殘留在那精致白皙的面頰之上,眼眸深處蕩漾而出的水光,仿佛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瀾,動人心魄的柔美。
她說,並夾雜著極致哭腔的嘶啞︰「我知道你該怨我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我怎麼還有臉面勸你回去?甚至還說出只要你和我們回去,我們就認輸這種話來。」
「我應該……還是你的仇人才對……」銅沁兒像是很艱難的才說出這句話來,她的面色唰白,手指緊緊的攥緊身下的白色床單,手指關節間勒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印痕,她的聲音是沉睡初醒的干澀,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說了,我從未把你當做過仇人,未來也如此。」銅角王暗芒流轉的瞳孔之中逐漸溢滿堅定的色彩,他目光凝聚在一點,認真的看著她。
「而且我已經練成了比怒海狂瀾還要厲害的招數。我的姑姑姑父並沒有盲目听從宗主的命令,還沒有達到視死如歸的奉獻自己的生命的狀態。」
「……」銅沁兒垂眸,安靜的坐著,仿佛在聆听者銅角王的話,米黃色的鎧甲裹挾著淺銀的燈芒,猶如披著漫天月華,看上去柔和優雅。
她的心髒踫踫直跳,心中莫名充斥著緊張之感,對于她來說,目前角王哥說的任何任何一句話都牽動著她的心弦,讓她喘息不已。
「在比賽前幾天,也就是我偷偷的跑到關押父母的訓練場的那次,我听到了我父母的談話。」
銅角王嘴角掛著輕微的苦澀,有些慘白的嘴唇張合,伴隨著他的敘述,面前的場景逐漸轉換起來。
墨黑的天穹之中,繁星點點,猶如華美的珍珠一般碎了漫天星河,古樸的一個小房,在恍若雨後春筍一般豎起來的高樓之中,毫不突出。外圍石灰色的磚瓦在高達幾十丈的高樓陰影中被隱蔽的虛無。
玉盤輝輝,月光輕淌,泛著黝黑光澤的外壁隱約有一道光影閃動。
銅角王(6歲)小小的身軀緊緊匍匐在水泥地板之上,巧妙的避過了周圍森嚴的崗哨。巡邏的侍衛們持著槍挺立在拐角四周,卻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個身影。
他來到一個灰蒙蒙的空地,在穿過數座大樓之後,疑惑的停了下來,左右打量了一下。
他從宗內的人們听到,父母被關押到了這個地方。抿了抿嘴角,在借著星光的光輝上,他隱隱約約得看見了前面一扇灰色的門。
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之後,他匆忙的走上去,雙手打在門上面 發出了數道啪啪的聲響。但隨之傳來的一種阻擋的力量,以及伴隨著的鐵鏈「嘩嘩」的聲響讓他突然愣了一下。
銅角王低頭,目光接觸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用手一模,手指間細膩的冰涼之感直接傳到了心里,銅角王的臉蛋兒立刻蒼白一片,平衡不住身體,一坐在了地上,他內心撕裂一般的疼痛,低低艱難的嗓音,帶著隱忍和不甘︰「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的父母關在這個黑黑的地方!」
別說是人,因為高樓遮擋物的關系,這里時常不見陽光,雜草叢生,呆在這里的人一般都是犯了錯誤的族人,蚊蟲及其多,叮咬難耐,常人都受不了。
「轟!」突如其來的爆鳴聲響讓銅角王的小身板不禁一震,這種重大的氣勢讓地面都仿佛晃了一晃,他看到了,從門中間細密的縫隙之中,突然有一種十分清涼的感覺,冒著一股純潔的蔚藍色的光芒。
「這……這是怎麼回事?」銅角王眸光驟凜,卻是沒有任何的遲疑,縱身一躍,跳上門口的階梯,朝著門口奔去。
門里面,充斥著猶如寶藍般的鑽石色彩,仿佛奔騰的江水般奔騰,仿佛洶涌的瀑布一般從天而降!氣勢恢宏,令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踫——」湛瀘刃迅速轉動,蔚藍色的光芒洶涌躥起,轟然席卷迸射而出的浪潮,舌忝食著那鐫刻著流水花紋的蔚藍色戰刃,張牙舞爪地席卷而出,攜著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力量,讓上方的空間,都詭異地扭曲起來。
「哇!好厲害!」銅角王小嘴微張,神情已經完全呆住了,瞪大了眸子緊緊的看著里面,連眨都不眨一下。
引擎暴動的聲音如同悶雷一般,恍若浪潮滾滾襲來,周圍又是一陣地動山搖,沖天而起的藍光,泯滅了周圍的一切事物,四周涌動罡風襲來,絢爛的蔚藍色光芒將訓練場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渲染美輪美奐。
蝕滄海眸中驟狠,食指挑開所有能量按鈕,大喝一聲,巨鯨騎周圍的氣勢再度攀升飆漲,將周圍的空氣全部暈染成虛無。
火星四濺,暈開的光芒猶如 亮的閃電一般駭人,透過天窗,將墨空渲染成了道道銀白色的光輝。
蝕滄海眸光透著冷銳之色,驟然一寒,他關閉引擎,周圍的氣浪化作了破碎的點點滴滴的星光,逐漸消失在了夜空中。
緊接著戰刃的運轉速度也越來越慢,最後靜止。巨鯨騎的頂蓋開啟,蝕滄海振動翅膀,順勢跳了下來。
待蝕滄海抬眸之際,轉眼間直接撞上了女子的清眸,在瞳孔的深處,自己的倒影波光粼粼。
「怎麼樣,成功了嗎?」銅毓嬌的眸子微微顫動,神態明顯有些急切,那慘白的膚色在房頂窗戶透進來的斑駁的光影下顯示的更加潔白瑩瑩。
「嗯,算是可以。」蝕滄海的嘴角泛著青色,那雙深邃若淵的眸子緊緊凝視著女子縴瘦的身軀,勞累顯出的紅色血絲愈漸明顯,「這段時間,我潛心研究出了足以對抗怒海狂瀾的新型招式,一定可以發揮他最大的威力。」
「真的嗎?」喜悅的表情躍然紙上,銅毓嬌深邃的眼眸波瀾起伏,斑駁異色微光,猶如破碎的星河閃耀。
「可是……」她突然低頭沉思,認真說到,「新招式不會和怒海狂瀾一樣,是一個泯滅身體的招式吧。」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創造出一個毀滅性招式來對抗怒海狂瀾,那麼她就是海神宗巨大的罪人了。
「沒事,不用擔心。」蝕滄海有些頭暈,面色泛白顯得有點晶瑩透明,他用手撐住額頭,揉了揉,才接著說到,「新招式我實驗過,沒有任何不良反應。而且我感覺我最近身體虛弱的太厲害了。」
「你沒事吧。」銅毓嬌溫柔似水的眸子微微一顫,她連忙扶住蝕滄海有些晃動的身軀,有些擔憂的說道,「你這樣下去不妙,還是停止練習這種招數吧。」
「不行……」蝕滄海單手拂過扶住自己的銅毓嬌的手,眸色沉沉一深,「關乎到海神宗尊嚴的問題,我不能放棄屬于我們的榮耀,不能讓海神宗蒙羞……」
「就算付出我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蝕滄海削薄的唇張合道出一句話,不輕不重,卻如環佩之音冷冽而擲地有聲,帶著動人心魄的決然之感。
「……」一雙泛著血絲的眸緩緩對上銅毓嬌的眼,深沉的幽芒流淌,室外的涼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引得白如透明的翅翼不斷浮動,在空氣中勾勒出飛揚的弧度,這個時候,整個天地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我明白了,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呢~」銅毓嬌低頭,垂眸,長長的睫毛清掃過自己的眼瞼,留下了一排燈芒映射的陰影,「海神宗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又怎麼能放棄它呢。」
「我們是沒有機會使用這個新招式了,所以我打算把這個招式留給海神宗的後人,讓他們更加深刻的理解以及學習吧。這也算是我最後力所能及的一件事了。」蝕滄海深邃的眸子死水微瀾,沉穩不變。
「嗯,招式的名字你想好了嗎?」銅毓嬌眉頭舒展開來,輕嗯一聲就勢靠在蝕滄海懷中,縴細的胳膊懷抱住他精壯的身軀,下意識的問到。
「沒有。」蝕滄海埋在她的脖頸處,貪婪的吸取她的香氣,繞在她腰上的手臂也越來越緊。
「那麼我來起吧。」銅沁兒眸光輕斜抬起,俏長的睫毛在清風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她揚起嘴角,笑到,「碧海凝冰,如何?」
「嗯……」那人淡淡的呢喃著……
月光傾灑,水銀泄地一般,整個地域如此的靜謐,耳邊只能依稀的听到蟲子的嗡鳴聲響。
夜還很長……
「事情就是如此,在我姑姑姑父死亡前,我被告知他們不是我親生父母的事情,我來鋼之城去尋找我真正的父母,這也是他們所希望的。至于那個碧海凝冰的招數也被我記住了下來。之後我的父母推薦我進入了高科技隊,並且把親自研究的海王騎給了我。」銅角王的神情有些莫名晦澀,頓了頓繼續說到,「說真的,現在的我對于這件仇恨已經很……模糊了吧……」
「畢竟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誤,破壞型招式史無前例,無論誰都不會予以否定,更別說還是在宗內有著崇高地位的最強絕招……」
「什麼!」听聞銅角王的話之後,水元霸的面色有些驚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你……就這麼原諒我們了!」
如果他沒有听錯的話,銅角王的話語之間,根本就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埋怨他們的神情。
「我說過,我沒有怨過你們……」銅角王有些無奈。
「那……我爸爸呢?」銅沁兒突然開口,輕輕咬唇,軟儒的話語有些猶豫不定。
「……」銅角王眼眸深處瞬間蕩起了漣漪,波紋一圈一圈的擴大,被燈芒映射,猶如碎了滿天的鑽石閃耀在星河。他緊咬著嘴唇,沒有吭聲。
果然不行麼……銅沁兒心里有些難受,她緊抓著被單,用勁使得骨節有些泛白,柔和的面龐更加慘白了幾分。
這也是當然的啊,做了這樣的事情,怎麼又能夠乞求對方原諒呢……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啊!
「我無法做到。」銅角王的瞳眸變得銳利如刀,俊雅的面龐都透上了一股寒霜色彩。
痛,撕心裂肺一樣的痛,痛得銅沁兒一個字都發不出來。盡管早就猜測到了這樣的事實,可還是……不能接受啊!
「不過我明白一個道理,人沒有善惡之分,宗主也不是真心想害死我的姑姑姑父,若他是惡,他也不會這麼多年來細心守護宗內的榮耀,善與惡本來就是一件難分的概念,況且這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榮耀,我不會破壞的。」
「但是我只能做到如此了,要說是完全原諒,抱歉,我真的做不到。」銅角王抬起頭,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異常輕快,「雖然我的親生父母也死在那場秘密研究下,但是我身邊還有好多朋友支持我,我的生活很有意思。有大小姐,鋼甲炮,金甲師哥,還有……」
海王騎!他最忠實的陪伴者!這是他父母送給他的。盡管因為研究工作的原因,從小把自己寄養在姑姑家里,讓自己認他們為父母,估計這也是報了一生不在相見的心理吧。
畢竟他的父母是國家秘密研究者,但他也能感受到從海王騎內部傳達出來的溫暖的愛意。
隨著銅角王的講述,周圍的空氣沉默下來,漫天繁星閃爍,銀月灑下清輝微微,將這片建築的外牆鍍上了一層銀光。
「我明白了,從你的語氣中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或許我來參加這個比賽,來打擾你本來就是一個錯誤。」銅沁兒抬起頭,微笑,額頭上的白色寶石發出美輪美奐的微光,將她的白如透明的臉頰,映得光影閃閃,忽明忽暗,「我的康復也差不多了,其實早就已經能夠把布條取下來了,但水元霸說為了讓你愧疚,才……」
銅沁兒面色有些紅燜,她手指攪動著布條,目光若有若無的瞥向水元霸,一種小臉埋怨的樣子。而水元霸面色也有些尷尬,目光往四周飄去。
「這樣算下來,我幾天之後就能出院了!角王哥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向爸爸說明這件事情,盡量讓他廢除那個害人的絕招!」銅沁兒小臉鼓鼓的,一臉興奮的樣子。
額頭卻冷不防的被銅角王開玩笑的彈了一下,弄得她有些詫異,雙手捂著額頭,目光帶著探究。
「你說錯了啊,什麼叫不該來比賽?這不是你從小的夢想嗎,而且你竟然會因為我而自願認輸比賽!你是未來海神宗的繼承人,要為海神宗的榮耀多想想!」銅角王面色有些嚴肅,說道。
「知道了啊!」銅沁兒聲音如銀鈴一般清脆,款款入耳。
「那我們先走啦!」銅角王打了個招呼,轉身看著紫雲金甲,走過去,「師哥?我們走吧。」
「走?」紫雲金甲端坐在椅子之上,淺淺接口,修長的手指輕撥,有些意興闌珊的把玩著桌子上的茶杯。
「走什麼走?」
燈影閃耀,穿過華貴的紫色的鎧甲,映得他俊秀儒雅的的面龐光影朦朧,瞬間奪去漫天的風華,動人心魄之美,他利索的起身,走到有些懵逼的銅角王身邊,友好的拍了拍銅角王的肩膀,緩緩開口,「你忘記了咱們原本來這里是要干嘛的嗎?」
銅角王頓時滿臉黑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