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你想多了!」短暫的失神之後,流影飛雪低下頭,泛著冷冽氣息的面容湮沒在身後鎧甲神遮擋月光形成的暗影中,低低的嗓音在這片陰影中淺淺擴散。
「我覺得……」
「住口!」流影飛雪唰地握拳,聲音低沉沙啞,猛地打斷了鎧甲神接下來要說的話,回過頭,一股戾氣直直的沖向腦門,「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鎧甲神幽深的眸子望向比自己低半頭的她,此時的她仿佛要直接燃燒起來,憤怒,狂躁,又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惶恐彷徨,瞬間,他就明白了飛雪的心里所想。
「你早就知道她是鬼谷夢,是嗎?」鎧甲神低下頭,認真的問著,祥和溫柔的意味盡顯眼底,只是他的話卻讓飛雪的墨藍色的眸子中瞬間竄起兩道赤紅色的火焰。
「……你干嘛要說出來呢,還真是……找死啊。~」雪麟汐低沉而暗啞的聲音,猶如來自于遠古地獄的召喚,櫻唇里緩緩吐出的幾個字,帶有著逼人的氣息,直直的遁入到鎧甲神的耳朵里。
一股冰涼蔓延到自己的肩膀之上,雪麟汐手掌放在自己的肩膀,面色嗜血而決絕,墨黑的天穹之下,月色霧影朦朧,透過窗戶,傾瀉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給兩人的面容之上蒙上了一層淺淡的銀光。
「對……對不起……」鎧甲神眸中晦澀,用力摟緊雪麟汐,說出的話語猶如湖面微微蕩漾的漣漪,輕緩而冷淡,「我會陪著你,陪著你一起面對,我知道你很害怕這件事情」
雪麟靠在鎧甲神的肩膀上,神色呆愣,眉心的幽蘭痕跡,在月華的照耀下,閃動著靈動的光澤,仿佛上天最好的雕琢,找不到一絲的瑕疵。
鎧甲神呼出了一口氣,面上優雅淡然,不覺抓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冰涼且柔軟,只猶豫了一秒,就將她的手臂放了下去︰「你不是想要關注比賽麼?」
「房間里就有電視機,還用得著到外面去看嗎~」鎧甲神面色狡黠,櫻紅的唇瓣間,勾勒出淺淺的痕跡,猶如湖面微微蕩漾的漣漪,輕緩而冷淡,這句話讓飛雪有些愣神。
鎧甲神邁步到電視機旁邊,調好了台,光潔的屏幕上轉播的正是賽場上的情景,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從電視機傳達到房間里,雪麟汐眉心動了動,便走過去,映入眼簾的便是賽場上熟悉的建築,天空飛揚而過的直升機以及飄揚在賽場四周的各種顏色的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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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穹宇星鑽閃亮,光輝煙花散開了一片火光,色彩斑斕,一陣陣朝外發出淺金色流光,將整個鋼之城都照射的美輪美奐,沐浴在煙火之中。
下方,寬敞明亮的賽場屹立在鋼之城廣場之中,佔地面積很大,整齊氣勢磅礡,恍若海潮洶涌過來一樣的駭人,周圍站崗的騎士挺立,悍松一樣的堅拔。
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從上望下去,密密麻麻像是螞蟻般人頭攢動,除了在觀眾席搶到位子的人,還有很多沒有位置的就站在賽場周圍建築的屋頂上遠遠觀看,可想而知,這到底是有多熱鬧。
這嘉年華是百年舉辦的一次的大型嘉年華娛樂比賽,因為時間是百年,這可比一年一次的青少賽,職業賽要宏大熱鬧得多,如果在嘉年華取得優勝的話,可想而知,獎金是有多豐富!一百年前的那次比賽的獎品除了獎金之外,還設立了一個在朝廷之中無比重要的一個職位,就不知道今年是如何了……
當年今年的獎品也牽動著百萬多人的心思,尤其是連國王都不知道的獎品更是讓人心潮澎湃。月凌軒提步緩緩,泛著亮銀的月瓊銀絲松垮的圍在腰間,隨風飄逸勾勒出優雅的弧度。他居高臨下,一眼望去,人群熙熙攘攘,無窮無盡,無邊無際,整個賽場從上到下全部是人,在高高的上空,數十輛直升機飛來飛去,猶如飛蝗一般。
「就這樣說定了,這一場比賽我先上,先取得勝利,然後你有信心第三場吧~」月凌軒淡淡的眸光投射在姬神練身上,那種冰涼的寒意泛著銳利的光芒。
姬神練感覺這種映入眼中的氣勢仿佛一座山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也自知之明沒有和南溟軒對抗的資本,明明根本就是通暢的空氣,也沒有什麼負擔,可她也是大口的喘著氣,好半天才壓抑的說出一個字︰「好。」
月凌軒的周圍,有著渾然生成的氣場,那周圍縈繞的高貴優雅氣息,讓人不忍褻瀆,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瞬間就臉紅了,自己明明是喜歡鎧甲神的啊,怎麼會,他……
姬神練腦海中一片空白,嘴唇被咬得泛白,她的雙手不住的攪動著胸鎧上縫制的絲帶,心髒跳動都漏了一拍,面色微微紅暈。
「軍機大人到!」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引得全場都紛紛望去,這聲音,讓賽場上的所有人都為之振奮!
月凌軒的喉嚨里有些干澀,臉上陰暗不明,陰暗之中背在身後的手掌卻是緊緊的握了起來,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的嗜血的殺意,帶著孤傲銳利的眸光,緊緊地盯著那個雙柱之間古樸的大門,如果目光能夠殺人的話,相信竹葉青都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龐大無比,容納著近三百萬人的賽場,就算是呼吸聲疊加起來也與轟雷無異,但此時,全場卻無比的安靜,連落到地上的針都能夠用清晰的捕捉到,在全場的期待中,大門緩緩開啟,里面揮灑出的光芒仿佛被塵封已久的物件重見天日一般令人心動,明晃的光影閃動,從里面,猛然跨出來一個紫青色的身影,他全身深色勁裝,披掛著紫青色的華貴的硬鎧,就連背後的甲蟲殼都被晶瑩華貴的鑽石裝飾了起來,雖然面容簡陋,但周身的氣勢確是不可比擬的。
那個猶如狂風暴雨欲來之時那蒼穹暈染的紫青色的身影,向旁邊的王座之上,在大臣的蜂擁之中,跨著步伐走了過去,硬鎧上的鋒利的邊緣,再空氣中劃過一絲銳利的弧度。
「開始吧!」竹葉青向裁判隨意的擺了擺手臂,之後便坐在了王位之上,行為如流水般的順承,雖然是坐在王位之上,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敢表示反對。
「真是,竹葉青囂張到了這個時候嗎!竟然敢坐在王位之上!」平常時候的溫雅姿態的百里冰泓卻在此時卻泛著陰鷙,他的雙手搭在白玉欄桿之上,不斷地捏緊,在雙手與欄桿的貼合之中出現了極為怪異的摩擦聲。
「隊長,冷靜……」一旁的浥雨輕寒走過來,整體帶著沉靜的姿態,搭在百里冰泓的肩膀上,沉穩的說道,「平常隊長你可是最冷靜的,這個時候可不能失了方寸。」
百里冰泓听到後,臉色變了變,像是極力壓住自己的沖動,大呼了一口氣,清啞低冷的嗓音帶著一層薄怒︰「我們要盡快取得比賽的勝利,我不能再讓身在朝堂之中的父親受到竹葉青的壓制!輕寒,你已經贏了一場比賽,這場比賽我去!」
身在兩人後方的澹台微涼靠在牆壁之上,听到他們的話後,只是不屑的蹙了蹙眉毛,竹葉青大人萬民景仰,怎麼就不能坐在王位之上了?現在的朝政都是竹葉青大人一人把持,可卻民風良好,這個世界,就是有能力者居之,自己也要像竹葉青大人一樣,站立在世界的最高點!
想到這,他的目光變得晶亮,火熱的視線投射到遠方的竹葉青身上,臉上洋溢的都是羨慕以及幻想後的興奮。
「哦?你在看什麼?小涼涼~」一道雌雄莫辨的泛著娘炮氣息的聲音突然打破了自己的幻想,澹台轉過頭,看見一葉知秋縴細的手臂靠在白玉欄桿上支撐著他那精致的下巴,一雙丹鳳眼若有若無的朝著自己看來,眸光帶著審視的色彩。
澹台低下頭,壓抑住心里出現的恐慌,勉強揚起了一個微笑︰「我在看天空,這夜色是多麼美麗啊~」
「對了,為什麼是隊長上場啊,如果要確保勝利的話,一葉知秋你不是更強麼~」澹台急忙轉移了話題,笑容有些發假,面色都有些僵硬。
一葉知秋看見他虛晃的眼神,便知道他是在說謊,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絕美的容顏瞬間仿若花開,笑容妖冶而醉人。
他沒有揭穿,而是順著他的問題回答了︰「比賽不是要光有實力就行的,還要有智慧。」話語之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面色清幽而淡然,「我縱然實力比他們都強些,但冰泓卻有著令人驚愕的智慧,尤其是在記憶力方面……」
一葉知秋嘆息了一口氣,苦笑道︰「在遇到冰泓之前,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過目不忘的人,但遇到冰泓之後……這也是為什麼冰泓能當隊長,並且下一次他出場的原因。」
「哦。」澹台微涼低下頭,面上神色冷淡無波,但雙眸卻輕微晃動,像是波瀾不盡的漣漪,他以為百里冰泓一直都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是大官的緣故才當隊長的……
他有著輕微的嫉妒,要是百里冰泓真的有能力的話,他反倒心里不好受了……——
此時賽場上的升降梯開始移動,裁判矮小的身軀緩緩地上升了起來,伴隨著鋼鐵扭動的 擦聲,瞬間圍在賽場四周的光潔明亮的大屏幕也出現了煙火炸裂的虛擬景象,綻放在整個藍色熒屏中,熠熠生輝。這場景也成功的把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前方的裁那團熒幕上紫霧朦朧的光影在月光的投射下下,泛出了熒光的色彩照耀在了裁判的身上,裁判眸光微微輕眯,看向四方,朗聲道︰「我宣布,第三階的第二場比賽正式開始!有請雙方隊員上場!」
話音剛落,下方的人們也都激動不已,如浪潮奔涌一般的歡呼聲,惹著這方天地驚心動魄,大地都恍若顫了一顫,就連該隱原本淡漠的面容此時浮出點點笑意來,櫻紅染血的唇,淺淺彎起,帶出一點妖異的味道,魅得驚心動魄,美的讓人窒息。
該隱的目光微微輕眯,順著月光的揮灑投射到那道銀色身影中,嘴角處略帶著笑意,接過侍女端上來的用黑色玉石乘放著的茶水,用蓋子清掃茶口,眸子中劃過一絲的銳利。
身下的座椅都是寒冰玉石雕琢而成,美輪美奐,面前桌子上面擺放著的水果佳釀,都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珍品,雖然這是比賽但也猶如一場宴會一樣。咋一看,雙方隊員都已經到了比賽場上,彼此針鋒相對,該隱輕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安然,渾身上下都有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瀟灑,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不緊不慢的盯著月凌軒。
月凌軒,你可不要讓本王失望……
「雙方通名!」裁判站在比賽場上的兩人之間,張開雙臂,聲音順著按在耳朵上的話筒傳播到整個賽場之上……
「貴族旗幟,南溟軒,吉丁蟲!」南溟軒首先說出自己的名字,嘴角勾出的清淺弧度越來越明顯,輕微側著頭,一身遺世獨立的絕代風華,給人以狂狷的霸氣。
「拾年節季,百里冰泓,隱翅蟲!」眸光橫向對面的人,百里冰泓開口便冷冷的回道,他以為對方是竹葉青的人,當然不會有什麼太好的臉色。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已經被某人暴露了……
「冰泓怎麼會參加比賽?」上方大臣坐席之上,有個中年人眉宇之間閃現了一道異樣的神色,微微急切。只是他的行為已經被某人全部看見了。
該隱臉上笑意款款,朝著他說道︰「百里大人,那個百里冰泓是不是你家的小公子?還真是巧合呢,正好和我屬下的貴族旗幟對上。」
該隱櫻紅的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意味不明的表情,讓百里大人不覺得身上一陣汗毛豎起,細密的汗水從毛孔處泌出。
他起身,朝著該隱鞠了個躬,頭部壓得很低,低聲說道︰「下官不知道犬子參加比賽一事,大人放心,他打不過貴族旗幟的各位大人。等這次回去後……下官一定會……」
「誒?」該隱揚起的手臂很好的打斷了百里大人接下來要說的話,低啞而暗沉的話語,從那嗜血般殷紅的薄唇之中吐出,「孩子們的興趣我們怎麼可以插手呢~既然貴子喜愛騎刃王的話,那就讓他進入國家的騎刃王軍隊,為國效力吧!」
一句話,便斷送了百里冰泓的未來,這句話的一字一句,猶如一柄柄重錘,狠狠地敲在百里大人心間!將他的內心穿了個透……
一旦進入軍隊……那可是……生死由天了啊!
「謝謝大人!」百里大人低頭,老淚縱橫,他想哭卻又不能哭,還要裝作很興奮的樣子來奉承他,真是可笑之極!
百里大人的身形已經全被下方的賽場的百里冰泓看到了,他看到了父親卑躬屈膝的低頭姿態,他的眸光便顫抖,縴細的手指死死攥住,節骨泛白,父親……
他的眼神一片陰鷙,今後他肯定不會讓父親在這麼卑躬屈膝!
百里冰泓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覆住眸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波動的情緒,朝月凌軒輕彎了彎嘴角後,再度望向父親,目光灼灼,眼底似有水光氤氳。然後干脆的轉過頭,向騎刃王走去,眼神隨著步伐的臨近也逐漸變得銳利。
「隱翅蟲嗎?」月凌軒站在原點,審視著他回頭走動的姿態,他一直在觀察著對方的情緒波動,當然也就察覺到了那種憎恨情緒的波動。
「只是……隱翅蟲一族天生就有很好的夜間行動能力,這賽場對他們來說是優勢啊~」月凌軒轉過身,向皓月騎走去,銀絲隨風飛飛揚揚,猶如微微清波晃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