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戰斗的過程中要注意觀察其變化,處變不驚。在沒有變化時我們進行提前準備,將事物的變化加以充分考慮,解決千變萬化的事態發展,不管對方用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招數,我們也必須處變不驚,以不變應萬變。」鋼鐵龍眸光輕轉,扭頭看向一臉沉思的鋼千翅,眸子里劃過暗沉的微光。
他站起身,丟掉了手里拿著的樹枝,伸個懶腰,道︰「通俗點說吧,假如我們陷進了泥潭之中,我們該怎麼做呢,是掙扎,還是靜靜等待?」
「當然是不動,因為越掙扎,越陷得越深!」鋼千翅抬頭,大聲叫道,順著鋼鐵龍下巴的弧度望上他那一張古潭無波的面,微微一怔,眼眸里暗光流轉,低垂著眸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好一會兒之後,差輕聲喃呢道,「變化……難道是順勢而為?」
如果在賽場上,沒有直接對抗,而是隨著對方的行為而順勢的話,是否能夠就能把攻擊的力度軟化到最小?而且還能夠反擊。人的身姿隨著物體在空氣中的游走而起舞,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驚鴻領域……
鋼千翅突然感覺腦海里恍若一道靈光,指引著他走向光明,他眼神有些飄渺,突然感覺面前仿佛有什麼熒光在閃耀,猛然抬頭,他發現了,爸爸的身軀正在從下到上逐漸消失……
璀璨的熒光照耀著鋼千翅的臉熠熠生輝,鋼鐵龍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仿佛在做著最後的訣別。
鋼千翅突然覺得想哭,一股濃濃的酸意從自己的內心蔓延到了鼻子中,他明白,自始至終都明白這只是一個幻想,爸爸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他也根本就不可能會教這麼幼小的自己驚鴻領域的,這個夢就是為了自己能夠學會驚鴻領域而存在的吧。
不過他還是想把這個當成真實的場景,他沒有撲上去,只是怕一撲上去的話,星光會消散的更快,鋼千翅捏了捏手心,抬起頭,以燦爛的微笑面對著鋼鐵龍,雖然眼眶中氤氳著淚光,嘴唇也被咬的慘白,但他還是願意把自己最幸福的笑容傳達給自己虛幻的父親,讓他別為自己擔心。
最終,誰也阻止不了星光的消散,在只剩一個頭顱的時候,一股極大的酸意猛然間沖擊著鋼千翅的腦海,他終于壓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波動,哽咽得哭了起來,淚雨磅礡,潤濕了整個臉龐,他捂住自己的嘴唇,終于說了那句他從來沒有甚至根本就沒有想說過的一句話︰「爸爸,我愛你……」
不知是否他淚水中扭曲的錯覺,他仿佛看到父親的嘴角往上揚了幾分……
星光消散,整個世界也逐漸崩塌,鋼千翅突然感覺眼前一黑,身體開始旋轉,時間仿佛過得很慢,鋼千翅僵硬的身軀一怔,渙散琥珀色的的眸緩緩睜開,騎刃王室內散發著的白芒一陣陣涌現,像是破曉的晨光,將他眉宇之間的迷茫氣息徹底驅散。
「這是……哪里……」鋼千翅的頭顱從操控台抬起,眼神還有著初醒的迷茫色彩,他的嘴唇輕輕一張,喉嚨是明顯的干澀,室內的陰影使他的半張臉沉寂在黑暗之中,恍若暗夜中的修羅,包裹著黑色手套的手緩緩貼在了自己的半邊臉上,指尖處的冰涼讓他的神經不禁微微一跳。
他想起了自己的場景,自己還深陷在女圭女圭殺手的懸幽領域之中。
環向四周,一片沉寂,只是他的神情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那種彷徨無助之感,即使身在最黑暗的領域,他也沒有驚慌,因為他知道就算是在嚴密的機關也將有他的弱點。順勢而為,以不變應萬變,這就是爸爸交給自己的道理。
外界──
那巨大的黑色氣息的領域將所有人包裹了起來,無盡的黑暗色彩,渲染著危險而神秘的氣息,一股股駭人的恐怖氣息,猶如潮汐般,從女圭女圭殺手手中的絲線,形成陣陣風浪。
四周,呈圓弧狀散開,領域內部的碎石被不可思議的空間波動而粉碎,被狂風吹散。不管聲勢多麼浩大,在外界的眼中,都看不到听不到。領域恍若把外界和里面全部隔絕,一絲生息都沒有。
女圭女圭殺手盤腿,凌空而坐,控制者絲線,氣浪圍繞著兩人的身軀波動,這時,一只女圭女圭睜開眼,赤瞳之中泛起淺淺幽光,在恐怖的黑氣中,更是增添了少許的淒厲,道︰「可以了,徹底把他粉碎吧!」
話音剛落,黑氣洶涌磅礡,突然之間高了好幾個層級,綁在獅鷲騎上面的絲線逐漸繃勁,在等待那最後的沖擊。
鋼千翅開始感覺到無數陰森刺骨的氣息瘋狂的向他涌來,逐漸的,他開始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被一個巨大的怪物吞進了月復中,隨時都會被消化成虛無。他知道一旦被這黑暗徹底壓制,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希望了。
到了此時,鋼千翅已是完全的窒息,想喘息一口氣都不能,籠罩全身,可怕的危機越來越臨近,鋼千翅的面孔無比僵硬,但目光卻越來越冷醒沉靜,這時,他的眼角下緣,忽然捕捉到了一絲光芒。這個光芒隱藏在最深處,不該出現的,在這個黑暗之中特別鮮明的希望之光。
鋼千翅心中一動,打開所有能量按鈕,深呼一口氣,一瞬間,氣浪蜂擁而起,璀璨的象牙色漣漪仿佛驅散了夜空中的黑暗,這種光芒,使得整個車身都浸潤在了淡淡的光芒之中,也照耀著鋼千翅的面孔和全身,他眼神一凝,壓下操作感,車身伴隨著極大的轟鳴聲,向那個微弱的小光點猛然沖過去。
轟!!一聲沉悶的轟鳴,再戰刃劃過小光點的時候,前方的黑暗空間被狠狠撕裂,一道彎曲的光明的印跡出現在了黑暗之中,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擴大。
「怎麼回事!」兩個女圭女圭眼眸瞬間睜大,瞳孔縮到了極致,喃喃的話語出現在抖動的慘白的嘴角,「怎麼可能沖破……我們的……」
還沒有說完,碎裂之聲彌漫在空氣之中,猝不及防,耀眼的光芒從那中心的地方徒然放出,兩人瞳孔驟縮,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便被那光芒直接轟出幾丈遠,重重撞在兩側的牆壁之上,眼前一白,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渾渾噩噩,一陣耳暈目眩,兩個女圭女圭就這牆壁滑坐到了地上,前後兩側的軟甲沾染到了髒污,變得凌亂不堪。
光芒萬丈,大地震顫,似寶劍嗡鳴聲響,一輛黑白交錯的騎刃王就這麼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渾身氤氳的光芒恍若謫仙,身軀猶如一座山岳般,碎片從他的身側不斷迸發而過,屹立在天地之中,隱約之中發出雄鷹的鳴吟。
周圍暗沉的塵土彌漫,與獅鷲騎前方投射出的兩道寒光交相彌漫,折射出讓人望而生畏的色彩。
「你!」兩個女圭女圭頹然的跌倒在地,腦海中發出電流的嗡嗡聲響,張嘴無聲的吐出幾個字,根本就說不出太多的話來。
「這時候還真是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啊~」鋼千翅笑得妖冶迷人,神情依舊是冷淡萬分,「你們這些敗類,如此趕盡殺絕……」
謝謝,父親,鋼千翅緊握著自己的手心,目光逐漸變的溫柔迷離,是你教會了我人生的道理,還有這驚鴻領域的精髓。是的,人生之中難免有折磨,盲目的硬抗上去才是使自己受到最大的傷害的行為,而此時,卻需要順勢而為!
感受空氣的波動,讓氣浪的沖擊完全隨著空氣而動……鋼千翅感覺一股極大的輕松之感傳遍四肢百骸,而同時,獅鷲騎的表面也鍍上了一層象牙色的光芒,這光芒並不強烈,卻使得一方天地氤氳著白色的光彩。
在白色籠罩著的獅鷲騎的上方,忽有一物沖天而出,像是被冰封億萬載的巨獸,包裹在一團熾白的光暈之中,驚天動地地嗡鳴咆哮,釋放出刺眼光芒,讓人難以逼視。
「這是什麼!」兩個女圭女圭面色露著恐懼的色彩,嘴唇不受控制的在抖動,「這是……獅鷲?」
獅鷲騎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之影。那是一只外表華麗、高貴到極點的鳥影,呈展翅飛翔的狀態,鳥首高昂,周圍四散而出的黑色羽毛,給這方天地留下了死亡的感覺,獅鷲光影斑駁,黑白交錯,伴隨著這只獅鷲出現的,則是鋪天蓋地的威壓與恐怖!
帶著濃濃的戰栗的氣息,女圭女圭殺手臉色駭然,慘白的嘴角喃喃著幾個字︰「不要,不要……」這時候的兩個女圭女圭,仿佛是在他面前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脆弱的不堪一擊!
鋼千翅的手緊握在操縱桿上,仿佛在蓄力,他眸光沉了沉,涌出晦澀莫名的光芒,這時候,只要他想,或者是大吼一聲驚鴻領域!這四周便立刻遍布白色的光芒,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他的內心動搖了……面前的兩個雖然有些可怖,但也真的只是孩子而已,如果一開始不是自己去招惹他們的話,也就不會出現這件事……甚至五金師傅不會受傷……
他也是非常想知道自己的驚鴻領域到底強大到了哪種的地步,但是……
他也不是內心有太多憐憫的人,這是從女圭女圭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光芒,逐漸收斂。
古老的氣息傾瀉而出,上方的獅鷲之影緩緩消散……
鋼千翅打開頂蓋,跳到了上面,黑色鎧甲反射的月光,留下了神秘的姿態,薄唇瑩白,輕啟幽幽道︰「你們走吧!」
什麼!兩個女圭女圭那雙赤紅和暗黑的眸透過空氣,緊盯在鋼千翅身上,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探究。
「你確定不殺我們?」兩個女圭女圭互相攙扶著站起身,神色有些異樣的問道。
鋼千翅雙手環胸,點點頭,瑩白的嘴角緩緩吐出一句話︰「如果你們在這麼害人,我就不會放過你們了……」
「呵呵~你知道嗎,勝者是不需要憐憫的!今日你害我們成為了這樣,明日我們定叫你萬劫不復!」兩個女圭女圭冷冷一哧,冷若寒潭的眼神之中還有著破冰而出的恨意,她倆雙手一揮,身體化作了透明,「相信我們會再見面的!」
身形閃現,仿佛空間一晃,兩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四周一片沉寂,鋼千翅屹立在騎刃王之上,面頰光影閃耀,抬起頭,望向天空。星河璀璨,穹宇之中點綴的星星恍若星鑽一般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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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植被茂盛,青蔥欲滴,夜幕的籠罩之下,墨綠色的光影閃動,外面涼風習習,給這片天地籠罩了一層深色的光影。
整間醫院後面環繞著湖水,湖光在微風之中,蕩漾出淺淺的微波,煙柳垂絲,周圍環繞著高高低低的建築群,錯落有致。鎧甲神嘆息了一口氣,把窗戶關緊,剛剛在鋼千翅負氣離開後,五金師傅也追了出去,留下的幾人也商量著去樓下的家屬休息室去看現場比賽直播,留下鎧甲神和流影飛雪二人有安靜的空間休息養傷。
鎧甲神轉身,走向自己的床位,看見流影飛雪的被子因為剛才赤焰七星的狂化造成的風而吹的有些凌亂,他不禁走上前去,將被子重新撫平,縮回去的瞬間,一陣冰涼的寒意席卷自己的手臂,鎧甲神低頭,原來是流影飛雪的手緊抓著的造成的效果。
說實話,她的手很是冰涼,應該是漩麟寒氣造成的影響,鎧甲神只當她是睡夢中不經意間的舉動,嘴角輕微揚起一個弧度,緩慢抓住她的手,想要把她的手重新放進她自己的被子里。
猛然間,一雙墨藍的眸,便唰地睜開,染著一貫的凌寒光芒,深邃猶如無底黑洞,閃現著難以抵擋的光澤。
飛雪突然間的睜眼讓鎧甲神嚇了一跳,他的聲音有些驚訝︰「你……醒了?」
「剛醒……」飛雪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磁性沙啞,聲音帶著稍許的寒意,給人以冰冷的感覺。
現在是什麼時候……糟了比賽!……
飛雪猛然坐起,甩開被子,雙腳觸地,這行為把鎧甲神嚇了一跳,但是突如其來的眩暈之感讓自己無法站立,向另一側倒去。
鎧甲神神色慌張,一把接過飛雪要倒的身體,側身倚靠在牆壁之上,一手環著飛雪那縴細的腰肢,將她護在懷中。
流影飛雪整張臉,都埋在了鎧甲神寬闊的胸膛之中,從上方看去,只能看見那耷拉下來的,虛弱的觸角,飛雪的臉帶有一層慘白之色,朦朧的光影打在了她的面頰,給那白皙的臉頰蒙上了一層暗色的陰影。
飛雪緊緊抓住鎧甲神硬甲,渾身都充斥著虛弱的酸痛,但是過了幾秒,卻猛然推開了鎧甲神的身體,向門的方向走去。
鎧甲神看著她搖晃的身體,沒有規則的步伐,心里泛起了一種疼痛之意,他當然明白飛雪出去的原因,眸光幽暗,連帶著一絲的晦澀光芒︰「你別去了,比賽已經打完了,你們勝利了!」
飛雪聞言停止了腳步,緩緩地轉過頭,慘白的面頰之上,雙眼都有些迷離,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麼,只是憑著本能來行動似的,停頓了幾秒,堅定的轉過身,還是向那門口走去。
「你干什麼去!」鎧甲神清冷的臉色,變得有些憤怒,他走上前,雙手環住她,沉悶的聲音在飛雪的身後響起,「比賽確實是完了,你們取得了勝利,我沒有要騙你的意思!」
流影飛雪感受到鎧甲神渾身的氣息,瞬間變得低沉萬分,縴細凝白的手指,猛地蜷起緊握,指骨都捏得煞白一片,充斥著寒意的聲音有些冷冽︰「放開!」
鎧甲神瞳孔驟然輕縮,緩深吸著,吐出一口濁氣,才定下心神,雙手緊了緊,語氣略帶溫柔︰「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多了解一下別的隊伍的消息,所以才這麼執意,但是你的傷還沒有好,外面有人要殺你!你出去就是自尋死路!」
飛雪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沉下心來,緊捏的手,也緩緩松開︰「你這不用擔心……」
「你听我說!」鎧甲神的聲音猛然大了幾分,臉上也充斥著晦澀的光芒,雖然這是一個比較殘忍的真相,但為了飛雪的安全,他還是要說,「听我說,飛雪,那天,鬼谷夢和五金師傅來找我們去尋找你的時候,我听見了鈴鐺聲,而這個鈴鐺聲,我在想要殺你的那個人身上也听見了,而且她倆的聲音都一樣……」
听著鎧甲神的講述,雪麟汐松開的手又重新緊握起來,身體逐漸變的冰涼,一股極大的恐慌跳閃在她的眸子里。
鎧甲神暗眸凝視︰「我推測想要殺你的人就是鬼谷夢!」
鎧甲神的話猶如爆炸在自己的耳邊,她的心髒都跟隨著一顫,似乎听見了一陣骨骼崩裂的聲音,分不清是現實還是錯覺,臉頰瞬間白的透明,似乎這整個天地都開始崩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