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應有的沉寂全被賽場上的歡呼聲打破,潮水一般的洶涌,煙火直直的竄入到天空之上,在夜色之中劃出彩虹般的道道流光,給眾人的臉頰蒙上了一層光彩,熠熠生輝。
各方遠道而來的觀眾,臉上無一不露出震撼喜悅之情,滿懷著興奮的色彩,激動著注視著賽場上的兩個選手。
南溟軒走到皓月騎跟前,張開翅膀,向上一躍,便穩穩地站立在了皓月騎的上方,隨著動作的浮動,那色彩極為純粹的銀絲順落而下,光芒收斂,幽深的墨瞳瞬染寒霜,妖冶清俊的面容卻是依舊淺淡無波,淡淡的看向對面百里冰泓。
百里冰泓身材縴長,翅翼隱藏在手臂之下,並不容易被觀賞的到,全身呈現錦白色,頭、胸及尾部為淡淡的鐵青色,而他的神色中卻充滿著肅殺的味道。
而此時,百里冰泓也發現對方注視的自己,壓下心里的憤懣,淡若遠山的眉宇之間極力透出溫雅的姿態︰「這麼看我,莫不是我臉上粘了什麼?」
那嗓音,很溫柔,像漣漪淺起的水,像湖面掠過的風,沒有任何的尖銳成風,卻讓南溟軒內心感到一股針對的意味,雖然百里冰泓掩飾的挺好,但南溟軒從小就能看出每個人的內心所想所導致的面部表情的輕微變化,他確定,剛才百里冰泓所傳達而出的是一種極大的仇恨……
自己還真的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他了,南溟軒啞然失笑,頗有些無奈的意味︰「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帥……你知道嗎,這個世界能讓我南溟軒覺得很帥的人,太少了~」
挨不著邊的一句話卻讓百里冰泓內心警鈴大作,他似乎陷入了深思,仔細想著南溟軒說這句話的原因和目的,以及可以用來對抗的話語,眉宇之間有著肅殺決絕之色,但很不好的是,他完全沒有計算出。
對于百里冰泓來講,所有事情包括騎刃王的比賽,一切都可以用數據的概念來解決,可能對方輕飄飄的一句話,都可以被他瓜分為幾個層段,一點一點的堪破,以至運用最好的回答來對抗。可能這樣的生活很累,但百里冰泓不覺得,他不進行這樣的運算反倒難受。
百里冰泓生性多疑,尤其是在對方是敵人的方面上,一會,溫雅的聲音緩緩而出︰「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的夸贊。」抬頭,他的目光掃過皓月騎,深沉的話語緩緩吐出,「你的騎刃王很是特別,尤其是戰刃的金屬材料,我並沒有見到過……」
百里冰泓的家里不僅是官至朝廷的官宦之家,也是壟斷騎刃王制造產業三分之一的家族,這也是百里家目前沒有被竹葉青所破除的原因。對于百里冰泓來說,騎刃王的構件,類型,材料,這都是從小就能夠接觸的,所以他也有了只要一看戰刃,就知道他是什麼材料制造的本領。
按理說來,大部分戰刃都是由鋼鐵制造而成,在運用黑灼石進行加固凝練,很少一部分是用稀有金屬制造,但自己也能夠看得出材料,但是眼前的皓月騎卻沒有一點的思路。
銀白色刃身細長刻印紋路,前端微彎,恍若一枚暗銀色的月亮,刃身帶有銀紋,尾端以白玉點綴,可以說是極度漂亮了。微風帶著稍許的涼意,月華傾瀉了一地的銀芒,使著整輛皓月騎都煥發出淺淡的光輝,猶如月光潑灑,銀芒閃耀。
百里冰泓的銳利目光躺著探究,見此情景,南溟軒神色淡然,如雪的銀絲隨著微風恣意飄蕩,勾勒出猶如一朵聖潔的白蓮花開的形狀,唇瓣輕抿成一個優雅的弧度,隨後,他緩聲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當然會有你沒有見過的東西~,廢話少說,我們還是比賽吧,觀眾可是都等不及了~」
南溟軒抬手,頓在空中,打斷百里冰泓欲言又止的話,百里冰泓的神情中閃過一絲的惱怒,眸光幽深的看了南溟軒一眼,隨後干脆的跳進騎刃王之中,緊接著引擎開啟的轟隆聲響蔓延開來。
月凌軒笑著瞥了他一眼,目光沉穩,身在月芒的潑灑之中,整體顯得神秘淡雅,隨後脊背彎曲,以一個非常困難的彈跳跳進皓月騎中,殊不知他的行為惹上了眾多女孩的尖叫。
「哇!好帥啊!」
「就是就是……咦,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一個女孩疑惑道。
「你怎麼會見過他?」另一個女孩質問。
「我想起來了!」女孩的眼楮閃爍著光彩,「他就是皇家騎士團團長,傳聞中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位!我在電視上曾經見過他誘人的身姿,神啊,把我帶走吧!」那個女孩激動的大叫了幾聲之後,便直接昏倒在了觀眾席之上,眼眸中還露著粉色泡泡。
攝影師總是很喜歡抓住體現賽場最娛樂八卦的一點,那個女孩的行為已經完全的被直播到了電視機上,見此情形,鎧甲神沉聲笑出口來︰「南溟軒還真是,喜歡耍帥啊!」
「怎麼,你認識他?」流影飛雪神情淡漠如水,話語都布滿著一層冷冽的寒霜。
「曾經見過一次,對他印象蠻深的。」鎧甲神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脖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從懷里拿出一個玉佩,將它遞給飛雪,「給你。」
玉佩上面刻畫著猛虎的印跡,在黯淡無光的室內散發著晶瑩的透亮,溫潤的一塊美玉透著誘人的光澤,裹挾著月光的色彩在地面形成了一道亮藍。
流影飛雪墨瞳之中折射出寒冰的冷冽,閃現一股異樣的漣漪來,她並沒有接過那個玉佩,只是問道︰「它怎麼會在你這?」
鎧甲神的面上神情淡若清風,余光撇著流影飛雪的情況,心中卻是微微一緊,縮回手臂,手掌向上攤開,一陣瑩白的光芒閃耀之後,玉佩沐浴在光芒之中,浸潤著誘人的光澤。
隨後,鎧甲神細細的講述了在雪麟汐昏迷期間所發生的事情,當然只有和花顏錯有關的,他並沒有講五金師傅,也是為了飛雪不要和龍尊產生矛盾。
「原來是這個玉佩救了我一命。」流影飛雪轉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暗眸之中滋長而出的色彩讓人捉模不透,「只是這個玉佩原來是誰的?」
按照鎧甲神的敘述,花顏錯將玉佩的兩種能量合二為一,用其中的一個玉佩作為能量的載體,而另一個玉佩卻留了下來,那麼拿走的是誰的?留下來的又是誰的?
鎧甲神突然有些懵,不住的抖著嘴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我也沒注意,這兩個玉佩太像了,不管如何,都留給你吧,花顏錯的本意也是給你壓制住寒氣的。」說完,他又重新伸出手,給飛雪遞過去。
「……」流影飛雪沒有接,她思索了幾下,漠然出聲,漆黑的瞳孔折射出幽暗的光芒來,「花顏錯說這個玉佩本來有一個是嗎?他給我的為了壓制住我的寒氣。」
「對,壓制寒氣是玉佩的本身材料的功能,因為里面的封印弱了,怕里面存在的能量傷害到你,所以迫不得已才拿走玉佩。」鎧甲神低下頭,認真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但我的玉佩是我的爸爸留給我的遺物。」
流影飛雪眉頭輕微一蹙,瞳孔之中幽光閃過,偏過頭,聲音不摻雜任何的感情︰「那還是給你吧,至少是件遺物,你對著他還能夠思念,想必你也不舍。至于我,我缺少了三年的記憶,沒有對玉佩有一絲一毫的記憶,留給我也沒用。」
「我不許你這樣說!」鎧甲神猛地站起,聲音不自覺的大了起來,琥珀色的的瞳孔深處折射晦澀莫名的暗芒。而後,才唰的一下臉上泛起了紅暈,背後感覺一陣熾熱。」額,我是說,你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鎧甲神偏過頭,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去,壓低著聲音說道,「只要你戴著,我看見就行了,一樣睹物思人嘛。」
殊不知,他這句話更為令人遐想,飛雪坐在他旁邊的床鋪上,神色沒有過多的變化。
「好。」她的聲音冷淡並未多少的波瀾。
鎧甲神急忙走上來,像是怕她在反悔是的,捏住細繩的兩端,繞到她的身後,半跪在床鋪之上,看著她的白皙的脖頸,聞著透出來的一股清香,鎧甲神的臉又泛起了潮紅,他一點一點的靠近,將繩子巧妙地繞了一圈,最後在系結的過程中,動作放的很慢,怕弄疼了她,卻不經意間踫觸了她的雪白的脖頸,冰涼的觸覺蔓延到自己的小拇指,鎧甲神動作停頓,有些恍惚。
最後不緊不慢的,特地將繩子系緊,並且關懷的還弄成了一個死結,才將手放了下來。
「好了。」壓下內心升起的激動緊張,他還是第一次和女生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但同時內心也是歡心雀躍的。
「謝謝。」飛雪恍然覺得內心升起一股虛幻的情感,有些愣神。然後將在外的玉佩放進自己的鎧甲內層,眸光微微閃動。
夜,微涼,月影朦朧下,湖面微波粼粼,給這片天地增添了一種沉寂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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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拉開架勢,隨著大屏幕最後一道血紅色的數字消退,百里冰泓暗眸微沉,壓下操作桿,渾身的氣息,卻在這瞬間一陣風起雲涌,撲面而來的寒氣讓賽場周圍都結了一層淺淺的冰層。
百里冰泓儒雅的面容染上肅殺的神色,空間被切裂的聲音無比刺耳,天空之中,開始布滿冰雪般的寒意,飄灑在空中由水蒸氣凝結而成的晶體,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幕布大網當空撒開,給靠近賽場的眾人的鎧甲表面都蒙上了一層霜花。
這時恐怕有人就後悔了,早知道就不選擇靠近賽場這麼前的座位了,這一場比賽下來,就怕被凍成硬邦邦的冰棍了。
周圍頓時狂風四起,夾雜著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浪的力量,一股股,一圈圈,像是投石湖中掀起的巨浪,一層層滾滾滔天起,不斷的超四周擴散沖去。
「這是……冬滅氣浪……毀滅與寒氣的結合體……。」額頭上的銀色寶石閃爍,銳利的墨瞳若鷹隼般,穿過那重重寒氣凝結的小冰粒中,南溟軒的眼神帶著探究,「果然是超級騎刃王,被稱為冬神的玄冥騎。」
聯合上一次比賽所出現的句芒騎,南溟軒有一種猜想,怕是這稱為四季之神的四輛超級騎刃王全都在拾年節季的各個人之中,這種配備算是高等的了……
但是,雖然是超級騎刃王,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夠發揮出超級的威力了!
「你還是有眼光!」百里冰泓一身淡漠,一身遺世而獨立的傲然,在那儒雅的面容之上深沉的眸光暗芒閃動。
向前推動操作桿,這時候,戰刃所裹挾著的氣浪也已經蓄力到了頂峰的程度,劃過一道筆直的絢爛流光,一道冰藍色的霜雪之路隨著玄冥騎的移動而蔓延之上,夾雜著凌厲的氣勢向還未怎麼蓄力的皓月騎猛然沖至,在百丈之外的觀眾席,一股從他們的體表直滲心底的嚴寒氣勢讓幾乎所有人背脊發寒,那森寒的藍色流光和氣勢便仿佛就抵在了他們背脊上一般。
「好啊!就這麼沖過去!直接把他打下賽場!」浥雨輕寒一手握住操作桿,另一支手緊握成拳,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彎曲線,他的眼神晶亮,眸光帶著熱切,「隊長的玄冥騎可是帶有著強大攻擊力的騎刃王!再說現在還是攻擊力頂峰時刻,加油!」
「隊長有些著急了……」一葉知秋走上前來,面色有些憂慮,「看來是因為百里叔叔的事情導致隊長想快點完成比賽,平常他開始生性謹慎,不看出對手的行動方式是絕不會貿然出手的。」
「那有什麼!我還嫌以前的隊長拖拉呢,比賽痛痛快快的打有多好,非要搞個像宮心計是的!」浥雨輕寒有些不屑,寬大的手掌互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希望如此吧。」一葉知秋面色涌起一陣的擔憂,「希望是我想多了,畢竟賽場機關也該啟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