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大哥真和挽燈姐姐在一起了,寧軟軟心里的想法可就復雜了,她認為,那不太好。
師傅和挽燈姐姐的關系就像纏繞在一起的亂麻,後來加入進去的人,只會被這團亂麻纏住,絞死。
寧軟軟答應了風流澈,給家中傳了消息,沒多久就得到了回信。
信中她大哥說,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他和陸挽燈並不是那種關系。
至于讓陸挽燈回三清宗,那要看陸挽燈的意思,她在瓊山替寧如華調理身體,暫時還不想回去。
自然大哥這麼說了,寧軟軟也信了,她松了一口氣,又後知後覺地反省起來,不管哥哥喜歡誰,那都是哥哥的選擇,她不應該插手什麼。
現下挽燈姐姐在替四哥調理身體,她更不想讓挽燈姐姐回來了,她留在寧家,挺好的,對她自己好,對四哥好,對……
對師傅也好。
寧軟軟將這事跟風流澈說了,陸挽燈不肯回來,她是三清宗長老,在這修仙界來去自由,誰也不能管著她。
風流澈卻有種暗流涌動的焦慮,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可能寧軟軟能感覺到,他的脾氣又變差了。
但除了隱隱生氣之外,他並不會將這怒火發泄到他們身上,所以寧軟軟就假裝不知道,好像這樣就能保全她師傅的體面。
他師傅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就是幾年前,他從挽燈姐姐的芍花峰回來,他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會偶爾看著芍花峰出神,臉上露出的神情很復雜,介于幸福和陰暗之間,當回神之後,又是無盡的懊悔。
寧軟軟不知道風流澈想起了什麼,可她知道,風流澈愛上誰都好,他不會允許自己再愛上陸挽燈的。
因為師娘的存在,這段關系被打上了禁忌,永不可能。
就在寧軟軟打算和沈星移重新回到過去那種閑適的修煉生活時,修仙界的諸位掌權人卻下定了決心,將他們這些弟子聚在一起磨煉。
鳳鳴宮內。
江馳一拍桌子︰「有了瑤光學宮,那宗門內比還辦地成嗎?都拖了這麼長時間了,掌門不是在耍我們嗎?」
「江馳!」
江余不滿他的口無遮攔,瞪了他一眼,江馳脖子一縮,可還是嘟囔︰「要是拿不到《三清訣》,我們憑啥來三清宗呢?在家修煉不也一樣……」
「這些年,你沒從你師傅學到東西?」
江余端坐著,垂著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緒︰「如果你沒學到,現在就可以向掌門請辭,回江家去,我不會,我要在三清山留下。」
「哥……」
「江馳,天下仙修皆為一體,若是想除魔衛道,在哪里都一樣。」
看著江馳欲言又止的樣子,江余又說︰「當然,《三清訣》我也會拿下。」
「你先不要急。」
江馳听他哥的話安安靜靜地坐下,等到他安靜下來,風流澈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知道你們著急,可這瑤光學宮,對你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星移低下頭,默認了這個事實,的確,瑤光學宮要求接收各派的頂尖弟子二十人,融入收納學宮,經過規整,調/教出合格的誅邪隊。
要挑選出這二十人,別的門派不知道,像三清宗這種憑實力說話的門派,肯定是要經過篩選的。
有篩選,就會有比較,宗門內比的日子要來了。
風流澈將沈星移的那點野心全收進眼底,扯了扯嘴角︰「我得到消息,掌門定下了宗門內比的日子,就在這個月的中旬。」
「你們師傅大概也是知曉的,就是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將這個消息放給你們,而且,這場內比,掌門會將《三清訣》的閱覽權限,由一人,增加至三人,你們可明白我的意思?」
因為和寧軟軟他們的約定,與之前相比,風流澈這幾年也算消停下來,安安靜靜地教導他們,替他們的修煉打好基礎。
門里有長老還笑話他,說風流澈要洗心革面,為三清山的將來考慮了。
風流澈並不想為三清山的將來考慮,他只是不喜歡欠別人的。
江馳听了他的話,眼中的怒火消散,重新喜悅起來︰「三個人,那我們中間,肯定有能踫《三清訣》的呀!」
他興奮不已,這的確是件好消息,甚至之前對岑掌門有怨言,他也假模假樣地道了歉。
岑掌門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罵了,又莫名其妙地被原諒,被道歉。
一日後,所有三清宗弟子都知道了要進行宗門內比的消息,全部沸騰起來,課前課後,總有長老看見一群弟子圍在一起。
「听說這次宗門內比很特殊呢,掌門和各位長老都特別慎重。」
「是啊,看見那個新建的比武台嗎,師兄師姐說,那可比往年氣派多了。」
「說到氣派,你們听說剛建成的那個瑤光仙宮了嗎?听說比咱們掌門住的長明殿都氣派,在立鵠山的山頂,周圍雲霧翻涌,景色千變萬化,是鴻蒙老祖生前常待的地方呢。」
「鴻蒙老祖,不就是原家那位祖師爺嗎?」
「是啊。」
這時候,原時修的身上就會多很多羨慕又向往的目光,他雖然沒有加入到他們的交流中,但是有人看他,他當然知道。
所以每當這時,原時修都會將他的下巴抬起,神情倨傲,不可一世,好像這樣,他也能成為他們口中那個,令神州大陸全都為之折腰的神君一樣。
寧軟軟從他們身邊走過,已經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了,現在她想知道的是,那位鴻蒙老祖究竟是誰呀?
寧軟軟正坐在樹下發呆的時候,沈星移如同美玉雕琢的面容進入了她的視線,寧軟軟愣了愣,心里有些異樣。
「沈哥哥……」
沈星移背著身子,將陽光擋住,他留給寧軟軟的只有殘酷的一句話。
「軟軟,練劍。」
寧軟軟︰「……」
最近寧軟軟和沈星移喂招,都有種不死不休的氣勢在,將對方當成了敵人,寧軟軟在場上打急了眼,落了多少傷都不在意。
可下了台子,再想到他那種視線,寧軟軟有些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