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江余,江馳對宗門內比充滿了期待,熱血沸騰,那是因為《三清訣》,可沈星移不一樣,寧軟軟猜,他是為了進瑤光仙宮,有朝一日能取了扶相的項上狗頭。
剛過易折。
有時候沈星移太拼命了,她有點為他擔心,但見識著他日復一日向上攀升的實力,寧軟軟還是覺得,多擔心擔心自己比較實在。
寧軟軟剛結了丹,門中比她早結丹的師兄師姐不少,跟他們對上,她那點修為不夠看。
幸好瑤光學宮收徒,以及宗門內比收徒都是有要求的,在二十五歲以下的。
這一點,就將那些元嬰期以上乃至金丹期以上的人都清了出去,寧軟軟他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
他們毋庸置疑能成為那二十個去瑤光仙宮的人,可卻不一定能成為前三甲,除了他們,三清宗其他長老坐下,還是有很厲害的人物的。
就比如白鷺峰有個喜歡逗鳥的長雲仙子,她有個二十三的金丹後期弟子,性格和江余差不多,十分板正,叫謝……
謝什麼來著?
寧軟軟想地入了神,連給自己涂藥的手都停了,沈星移看她呆呆地站著不動,就從她手上將藥接了過來。
又冷又疼,寧軟軟皺緊了眉頭,痛呼一聲,出口的卻是中氣十足的「謝謝」!
謝謝?
沈星移挑了挑眉,對她突如其來的禮貌並不反感,他細心地替她涂好了傷口,然後跟她說︰「捻訣吧。」
寧軟軟撅著嘴給自己呼呼,有些抱怨地說道︰「沈哥哥,你還真是一點兒也不留情。」
沈星移模了模她的頭,沒說話。
有些術法是不同的,就比如這令傷口愈合的術法,只有木和水靈根這種比較溫柔親和的靈根擁有者可以修煉,像那種暴虐的,殺傷力極大的,就是沈星移這種金屬性靈根修煉的。
風流澈說,寧軟軟如果沒有那一半變異冰靈根以及那龐大的冰靈力,她可能去做醫修更好。
寧軟軟說她不想坐醫修,她想做劍修。
風流澈想了想,也說︰「確實,做劍修比較好。」
寧軟軟期待宗門內比期待了那麼久,卻在前一天晚上開始緊張了。
她運氣一向不太好,宗門內比很有可能一開始就遇上比她修為高的。
她緊張地要死,大半夜地不睡覺,跑到外面遛彎,踫到了風流澈,師徒兩個都被驚地一頓。
風流澈問她︰「明天就是宗門內比了,你大半夜地不睡覺,在這嚇唬誰呢?」
寧軟軟說︰「可您也沒睡呀。」
風流澈眼楮一眯,就看出她害怕了。
寧軟軟並沒有得到他師傅的鼓勵還是安慰,風流澈像拎包袱一樣將她拎回了房間,然後給她蓋上了被子,說︰「數到十,睡覺,要是睡不著,你就跟我過招。」
寧軟軟眼楮一閉。
「……」哪有這樣的師傅。
風流澈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也不為過,沈星移尤其喜歡跟他過招,每一次都以為能打贏他了,卻又被他狠狠地甩下,打個一天下不了床。
現在跟他喂招,寧軟軟就可以跟明天的內比說再會了,在這場壓迫的氛圍中,寧軟軟竟然睡著了。
次日清晨,陽光將整個屋子都照地透亮,原先不知道哪里傳來了人交談的聲音,後來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整個三清山都沸騰了。
寧軟軟洗漱完出門,看見大家都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精神飽滿,各個都有種要把對手揍趴下的沖勁。
今天大家不是同門是兄弟,是對手,是敵人,半路上,寧軟軟遇到原時修,原時修帶著一幫人,看見她,「哼」地一聲走過去。
他旁邊的人倒是沒有無視寧軟軟,跟寧軟軟互相見了禮。
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原時修壓低了聲音︰「沈星移最好祈禱不要踫上我,不然,呵。」
所以說,原時修為什麼對沈哥哥有這麼大的敵意?
面對他的威脅,寧軟軟一如既往地假裝沒听到,之後她又看到了江余江馳兄弟兩個,跟他們說了會話,寧軟軟就去找沈星移了。
她挺奇怪的,一般沈星移不練劍,這時候,都會和江家兄弟兩個在一起,今天沒有,是因為昨天晚上像她一樣緊張,所以今天睡懶覺了嗎?
她到聶長老的府邸,卻踫著了岑掌門,沈星移站在他師傅聶長老的身後,正恭恭敬敬地將掌門送走。
「掌門。」
寧軟軟與岑掌門迎面踫上,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岑掌門朝她笑了笑,便離開了。
「沈哥哥。」
岑掌門一離開,聶長老也有事要去做了,可能也是因為他踫著了寧軟軟,總之,他沒有興趣听兩個孩子的悄悄話。
寧軟軟拉著沈星移的手,兩個人去刑罰堂抽簽了。
說來也玄妙,刑罰堂平時絕對是三清宗所有弟子都不想來的地方,但他們今天都高高興興的地,攜伴往里擠。
沈星移任寧軟軟拉著,從一幫高個子師兄師姐里鑽了進去,沈星移看她那麼辛苦,有些不解︰「軟軟,其實早抽簽,晚抽簽都一樣。」
「不一樣。」
寧軟軟轉過頭,腮幫子鼓鼓地︰「听師兄們說,往年最後剩下的一對里,必定有超級厲害的。」
沈星移︰「……」
雖然不知道哪個師兄跟她說的,但一定是騙她,想都不用想。
不過擠都擠到前面了,沈星移也就順便抽了,他的對手,沈星移一看,姓謝。
謝謝?
真有人叫這個名字?
沈星移不知不覺地想起他給寧軟軟上藥的時候,她莫名其妙地跟她說了句謝謝。
原來是這個謝謝嗎?
沈星移攥著竹簽,將某些情緒壓到了心底,柔聲問軟軟︰「你抽到的是誰?」
「不太認識,姓韓的一位師兄。」
寧軟軟皺起了眉,像是能從那竹簽里,看出這位姓韓的師兄厲不厲害。
「還行,他的修為不如你。」
沈星移看出了她的擔憂,寧軟軟听了之後眉目舒展開,和他將竹簽還給了安排抽簽的師兄。
「沈哥哥,你抽到誰了,我能問一下嗎?」
「謝謝。」
「不用謝。」
寧軟軟嘿嘿笑了兩聲,擺了擺手,突然笑容一僵,停在了原地,連聲音也情不自禁地放大了︰「謝謝?!」
這簡直是她噩夢的存在,竟然被沈哥哥先抽到了。
「嗯。」
「沈哥哥,你覺得你能贏嗎?」
沈星移不說話,悶聲往前走,寧軟軟反應了下,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追上去。
「沈哥哥肯定能贏,你看謝謝這個名字,一听就不厲害。」
寧軟軟轉著眸子,腦袋卻逐漸地慢下來,什麼話都說︰「你看謝謝啦,他都叫謝謝了,謝這個字不好,花謝了就是枯萎,不好不好。」
沈星移停了下來,寧軟軟還往前走,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宛若琉璃的少年,站在樹下,將葉子折了下來,丟掉擦了擦手。
「寧師妹,三清宗可沒有教過你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侮辱別人的名字。」
少年的長相很富有攻擊性,這麼靜靜看來時,有幾分刻薄,臉色白,眼皮和嘴唇一樣薄,他的視線劃過沈星移,然後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我很期待,能和你打上一場。」
他轉過頭來,看著沈星移按著自己的手,勾起了唇︰「很不錯。」
寧軟軟張著嘴,就剛剛那麼一瞬間,沈哥哥已經和謝謝過過招了,她竟然都沒看清。
這就是他們的差距吧?
等遠處傳來一聲鶴鳴,寧軟軟才擰起了眉︰「這人的性格好差勁,不是說他和江余一樣……」
「一樣什麼?」
「正派,就那種,很正氣凜然的人,我怎麼看他,有些邪性?」
沈星移看著寧軟軟絞盡腦汁地想詞,笑了笑︰「他的確正派,只不過,分在誰的面前罷了。」
他曾經見過,在長雲仙子那,這個叫謝謝的人,軟地像只羔羊。
沈星移溫和地看著寧軟軟,也沒有將剛才的小摩擦放在心上,他說︰「我們走吧。」
「好!」
沈星移對三清宗的情況有很強的掌控能力,他幾乎對三清宗所有的人都有個大概的了解,也包括即將和他們打擂台的謝謝和韓師兄。
既然沈星移說她比韓師兄厲害,寧軟軟就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而那個謝謝,他剛才不是差了沈哥哥一些嗎?
寧軟軟給自己打了打氣。
擂台離地數丈高,比試雙方有一方倒地不起或者被打落下台,均是輸。
那擂台高,觀賞的人坐的位置更高,大家都有種自己已然成仙,俯瞰眾生的錯覺,可事實是,他們還站在人間。
他們要不斷地變強,歷劫,直到走上頂峰,成為能夠庇佑蒼生的人,這是一段又辛苦又危險的路,一不小心,就會成為茫茫塵埃中的一粒。
所以掌門這也是在激勵他們嗎?
可是寧軟軟的個子矮,有點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啊,就在寧軟軟抓耳撓腮的時候,沈星移背起了他。
「看到了嗎?」
「看到了。」
雖然沒有人看到,寧軟軟還是情不自禁地紅了臉,太羞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