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下的賤內,徐氏。」謝靖軒簡潔地介紹了一旁的徐氏,她向我們禮貌地一笑,也不作聲,全權由丈夫來主持飯局。
師傅和高前輩也少許收斂一些,不再像之前只有兩人喝酒時的那般豪邁,待得謝靖軒敬酒的時候,才能痛痛快快地飲上一杯。
茶余飯後,我們陪著楚殤,徐氏陪著謝淑芸,留下三個大男人繼續在屋內喝酒。
「恩人,你看!」楚殤指著高掛空中的點點繁星,表情異常興奮。
被楚殤這麼一說,我們一行人全都駐足原地,齊齊看向絢麗的夜空。
「恩人,你知道嗎?娘以前一直帶我看星星,我可喜歡夜空了!」
「傻孩子,好好的提過去干嘛?」
「恩人,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放下了。」
「當真?」
「嗯,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醉于此,雖然痛苦,但我不得不這麼做。」
「好樣的,喏,嘗嘗,我新買的糖。」
「謝謝恩人。」
楚殤拿起一粒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就在想繼續看向天空的時候,發現謝淑芸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這看,索性向我問道︰「恩人,這糖還挺好吃的,你還有多的嗎?」
「有,這袋給你吧。」
「謝謝恩人!」楚殤接過紙袋,小心翼翼地放入懷里。
徐氏叫來下人把我們送到整理出來的客房,楚殤主動提出說有些累了,沒和我們聊上幾句就回房睡覺去了。
「他還真是善良啊,日後不知道會不會吃虧。」
「干嘛?有什麼不好?這就是大俠風範。」
「希望這大小姐能明白楚殤的好,別再這般蠻橫了。」
「那就算她蠻橫我們也干不了什麼啊。」
蘇苛昕突然快步向我走來,我出于本能慢慢往後退了到牆角,她甜甜地笑著,順理成章地用兩手撐著牆壁,把我鎖死在她的面前︰「好了,來說說我們的事吧。」
「這個,有,有事嗎?」面對著蘇苛昕的灼灼逼人,我的語氣不由得弱了許多。
她的臉越湊越近,我的心跳頓時加速起來,但愣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呆呆地盯著她的臉算是我唯一的回應。
「喜歡這樣嗎?」
「額,有,有,有點,透不過氣。」我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才勉強擠出這麼一句話。
「你要是說了,我就給你獎勵好不好?」
「不,不太好吧,真的。」我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喂,你媽媽到底教了你什麼啊?」
即使頭上被挨了一下,我都不敢違逆她,唯唯諾諾地回答︰「額,說我這麼呆頭呆腦,能約你看一次電影已經是良心發現了,內容的話挑自己喜歡的就好,一舉兩得,還可以緩解自己的緊張。」
「那你呢?我不逼你,你就不說咯?」
「我也沒有說不說,下線以後,我也會和你說的。」
「哦,那倒是我毀了你的計劃了?」
「不是,不是,只要是你的話,就不會有錯。」
「好啊,那麼哪里?什麼時候?」
「我,我一會兒看看。」
「那既然如此,不如我也把我的時間安排和你說了吧。」
「好啊,好啊。」
「隨時都可以。」
「啊?哦,那我就隨便定了,那麼我先下線了。」
「回來,你是不是怕我啊?」
「怎麼可能,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真的,我說真的!」
蘇苛昕湊近我的耳朵說了幾句,而後微微一笑直接下線,留得我一個羞得像個女孩子的大男人,帶著紅撲撲的小臉,傻站在原地。
「媽,我,我被反撩了,嗚嗚嗚……」
老媽模著我的頭,眼神中滿是慈祥︰「傻孩子,你還差得遠呢!加油哦。」
在老媽的陪同下,我終于完成了第一次約會的預定環節,心滿意足地回房睡覺了。
現在我們把視線轉向楚殤。楚殤向我們告辭後,並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叫來專門派來服侍我們的下人,把懷里的紙袋交給她,囑咐她快些送給小姐。
看著下人遠處的背影,楚殤心里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他簡單洗漱之後,安心地躺上床,進入了夢鄉。
「小姐,客人還沒有醒,我剛才敲過門了。倒是小姐這麼早起來,還是頭一回。」
「我什麼時候起,輪不到你來多嘴!」
「是,小姐,奴婢多嘴,還請不要責罰。」
「哼,諒你是新來的,我不和你計較。」其實謝淑芸哪會這麼好的脾氣,只是此時她全心全意想著楚殤,哪里還有功夫管別的。
「小姐,你不能進去啊,男女有別,小姐,小姐!」
謝淑芸因為一時沖動,竟趁著丫鬟沒有注意的當口,直接推門而入,她听到丫鬟的話後的確有些後悔,但此時已經進來,只好硬著頭皮往里走。
「誰啊?」楚殤迅速穿起衣服,出聲不僅能為自己爭取時間,也避免了謝淑芸的尷尬。
謝淑芸哪好意思報上自己的名字,紅著臉站在原地,思考該怎麼回答。楚殤不顧衣服的褶皺,穿完都已經不錯了,下床慢慢走向門口,假裝揉著眼楮。
「呀……哈,你是?」楚殤裝作看不清對方的臉,眯著眼楮打著哈欠。
謝淑芸見楚殤還是睡眼惺忪的,頓時松了一口氣,編起了謊話︰「我,我是來送飯的,如,如果打擾到你,你……」結果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哦,那謝謝你哦,我這般模樣見人,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在桌上就行。」
「好,好。」謝淑芸憋紅了臉,為自己僥幸騙過楚殤而高興,但現在還不能敗露。
她不顧丫鬟是否有把自己事先準備送來的糕點放到桌上,就捂著臉嬌羞地逃走了。
用完早飯,楚殤閑來無事,打算去外面轉轉,和兩位前輩請示完後,蹦蹦跳跳地走出謝府,還似個孩子一般。起初楚殤也真的是在散心,可很快他就發現有個尾巴一直跟著自己,心里開始盤算怎麼才能在不影響她情緒的情況下,揭穿她。
「老伯,你能不能給我推薦一款手飾?」
「欸,好 ,客觀,您這是要送誰啊?」
「哦,我妹妹,最好是華麗一些,不要太普通的。」
「可是妹妹的生辰?」
「嗯。」
珠寶攤主見楚殤衣著得體,表情也不似騙人,知道是一單大生意來了,很是積極,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了出來,拿出一串當先問道︰「客觀,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楚殤啥也不懂,只好憑著感覺去選,也不看老板手上的那串,在他拿出的一堆里,挑選一番之後,拿出一個直接問價錢︰「老伯,這個多少?」
「嘿呀,客觀你可真有眼光,我可以給您便宜一些,算五兩銀子吧。」
楚殤墊了墊銀兩,就把它交到攤主的手里,攤主眉開眼笑,確認完銀子後,把首飾包裝好交到楚殤手上。楚殤拿到東西,竟立馬往回走去,小尾巴反應不及,被楚殤直接撞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受傷吧?」楚殤拉住沒站穩的謝淑芸顯然是早已料到,但謝淑芸這時那還能想這麼多。
「沒,沒事。」
「啊?是你啊?我記得你是叫謝淑芸吧?不好意思,是我沒看清路。」
「嗯,嗯。」謝淑芸女乃聲女乃氣,全然沒有之前的蠻橫姿態。
「我可以叫你妹妹嗎?我的年紀應該比你大吧。」
「嗯,嗯。」
「喏,這個給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嗯,嗯。」謝淑芸呆愣愣地收下手飾,再沒有反應。
楚殤看到她並沒有生氣的樣子,覺得自己的計劃很成功,但她站在原地半天不走,又有些不太確定,只好陪她一起傻站著。
就在這個當口,楚殤听到有擔子掉在地上的聲音,人群中也有一些小小的騷動,心里有了一些猜測,顧不得謝淑芸是在發呆,試著問道︰「你會輕功嗎?」
謝淑芸木訥地搖搖頭,楚殤二話不說把她背了起來,快速往旁邊的巷子趕去。
「你咋追來了?」原來魯鎮遠一直在暗處保護楚殤和謝淑芸,見到有個鬼鬼祟祟跟著他們的挑貨郎就拎著他過來問話。
「我是想請您放過他,他其實沒有惡意。」
「此話怎講?」
「他偷過我的東西,但決計不會想要害我。」
「怪不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說,你干嘛偷他的東西?」矮矮胖胖的挑貨郎十分害怕,現在是一點話都說不出。
「前輩,我求您放過他吧,他作為順手幫的一員,的確行過盜竊之事,可他絕對不可能再來害我,不然高前輩也不可能放了他。」
「高前輩放了他?嗯,那好吧,快滾!」挑貨郎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個頭,轉眼消失在了小巷的深處。
「你小子挺機靈啊,這都能被你察覺。」
「晚輩只是湊巧發現。」
「你們還逛不逛了?」
「我看妹妹的狀態欠佳,要不馬上回去吧?」
「好。」
楚殤謝過魯前輩的好意,還是自己背起了謝淑芸,不緊不慢地跟著魯鎮遠向回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