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不虧是當地的名門世家,宅邸的規模自不用說,大部分公園也就這般大小。
魯鎮遠把楚殤二人送進院子後,就先行告辭了,楚殤目送魯鎮遠離開後,這才默默地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去。
「哎喲,六妹這是怎麼了呀?」說話的人嗲聲嗲氣,也不知道這女子長得怎樣?
楚殤好奇地往那看去,粉色的上衣襯著大紅的襦裙,一簇梅花栩栩如生地「盛開」在女子的衣裝上,她看到楚殤在打量自己後,故意裝作不見,眼神中帶著些許傲氣。
「大姐姐,謝……」
「我問你了嗎?」女子無情地打斷楚殤的好意,他只得微微欠身不再多嘴。
背上的謝淑芸在自家院子那是撒潑慣了,但在謝府里她也不怎麼走動,多半是有爹娘陪在身邊,這種情況那還是頭一回。她雖然不滿于五姐姐對楚殤的態度,但也知道此時不能頂撞她。
「五姐姐,我有些頭暈,走不了路,所以叫楚哥哥背著我。」
「楚哥哥?我怎麼不記得咱家有這麼一號人物?」
「楚哥哥就是楚哥哥,他是爹爹認的義子,不信你去問啊!」謝淑芸畢竟還是個孩子,沉不住氣,立馬開始原形畢露。
「六妹怎得如此凶悍,難道你嘴里的楚哥哥和你有別樣的關系?」
「你再在這胡說八道,小心我……」謝淑芸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當下不知該怎麼接口。
「小心什麼啊,六妹妹?你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竟要我這個做姐姐的來教你?」
謝淑芸躲在楚殤背後再也不敢說話,五姐則更是囂張︰「庶民,你倒是說說你什麼出身啊?」
她既已經叫楚殤庶民,還問他什麼出身,這不是擺明要趁機笑話他嗎?
楚殤面色不變,微微欠身後回道︰「小人賤命一條,談何出身。我只是小姐的一個下……」
「好了,我不想听那些廢話,快點滾蛋吧。」
「是,小人這就告退。」
楚殤腳步如風,不給五姐反悔的時候,片刻間便失去了蹤跡。
「楚哥哥,對不起。」
謝淑芸掙扎地想下來,楚殤蹲放開雙手,等她站穩後才從站起來,轉過身笑著說道︰「我受了你爹爹這麼多的照顧,替你挨幾句罵又能怎樣?」
「你,真的不再怪我了?」
「既然你是師叔的女兒,我自不會再怪你,只不過你要答應我,你以後不許再這樣騙人了。」
「嗯,我保證。」
「你剛才怎麼啦?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楚殤小心翼翼地察看起謝淑芸的全身,發現並沒有受傷的地方。
「沒,沒有,只是第一次有除爹爹以外的人給我送東西,我很意外。」
「這樣啊,那你要不現在試試?我不懂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謝淑芸一直緊緊拽著楚殤給的木匣,現在手上滿是印子,她剛想遮住這些,楚殤立馬搶過她的手來,但覺自己的行為不太妥當,松開手後,訕訕地笑著︰「不好意思,有沒有嚇到你啊?」
「沒有。」
「我真笨,替你拿著不就好了,你看手都成這樣了。」
「
沒事的,只要沒有割破手就成。」
「疼嗎?」楚殤還是主動拿過她手中的木匣,替她揉起手來。
「不疼,真的,楚哥哥,這點小事沒什麼的。」
「那就好。」楚殤看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也就不多追究,打開木匣後,雙手捧著手飾展示給她看。
謝淑芸年紀尚小,只有十一歲,爹爹不怎麼給她買這些東西,平時多注意一些衣食方面的問題,她也異常頑皮,倒也不在意這些。如今,楚殤竟會送自己手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你戴一下看看吧,我窮,光買這樣東西,就沒錢了,你好歹先試一下吧。」楚殤見她沒有反應以為她不喜歡,于是出言試探。
「喜歡,楚哥哥送的我怎麼會不喜歡呢?」謝淑芸接過來放在手上仔細看了起來,原來是一個花紋雕刻精美的銀鐲子,她欣喜地戴到左手上,看向楚殤的時候臉不由得有些發紅,輕聲道了一句謝後,轉身跑開。
楚殤眼見謝淑芸異常高興,也就寬了心,索性觀賞起院子里的美景來。
精心栽培的花卉因為時節不對都已經凋謝,修剪得體的盆栽依然欣欣向榮,楚殤哪里見過這樣的景象,一路且走且停,不自覺已慢慢逛到後花園里。剛踏腳進去,就聞得一陣富裕的芳香,楚殤對花沒有什麼了解,可這桂花香,他還是識得的,循著花香,楚殤來到幾棵桂花樹前,翠綠色的枝葉下藏著點點星光一般的黃色小花,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的楚殤居然因此看痴了。
「楚公子,是你嗎?小姐正在找你呢。」
「欸?」楚殤听到有人在叫他,很快回過神來,眼前的女孩自己好像在哪見過,但記不清楚了。
「算是初次見面吧,奴婢是小姐的丫鬟。」丫鬟欠了欠身算是行禮,接著問道,「楚公子現在方便嗎?」
「嗯,方便,走吧。」
丫鬟再次欠身,轉身開始在前面帶路。謝靖軒一家正在院子里的涼亭休息,看到楚殤來了,謝靖軒笑著招呼道︰「賢佷,快坐吧。」
「師叔有什麼事嗎?」楚殤乖巧地坐了下來。
「你這麼拘謹干嘛?」
「我,因為我不知道師叔原來出身名門,自不敢再如以前那般胡鬧。」
「還有你這孩子害怕的時候?」
「師叔,我又不是真的小孩,正式場合還是要給您一些面子的,您說對不對啊?」
謝靖軒的表情一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道︰「額,賢佷啊,你真的願意認芸兒做妹妹?」
「嗯,師叔這般照顧于我,那師叔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好啊,我沒有看錯你。不過我這芸兒可調皮得很,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受。」
「爹,哪有這麼說話的?」
「哈哈哈,芸兒,難道是我說錯你了不成?」
「爹!」
「好了,不說,不說。」謝靖軒經不住女兒的撒嬌,很快閉嘴不談此事,「賢佷,你日後可有什麼打算?」
「練武,然後報仇!」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師叔是何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
「哎呀,你這孩子不是挺聰明的嘛,這魯前
輩在我家暫住又無他事,你為何不去請教請教?難道要魯前輩主動來找你不成?魯前輩對你什麼態度,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嗎?我只道前輩是在護我,並無真正要收弟子的意思。」
「你還孩子有時還真是遲鈍得緊,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夠發覺。」謝靖軒看看一旁的謝淑芸,她眼中的那一絲仰慕之色他看在眼里,但此事卻也不好自行點破。
楚殤謝過謝靖軒後,就想去和兩位前輩商量,可師叔沒說讓自己走,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楚哥哥,你練武的時候帶上我好不好?我雖然是女孩,爹爹不讓我習武,但過過眼癮總成吧?」
「這倒沒有問題,只是你最好不要吵鬧,不然會打亂我的思路。」
「嗯,這沒問題。」
「爹,今天就讓楚哥哥再休息一下吧,反正魯前輩又不會這麼快走。」
「小丫頭,一個銀鐲子就把你收買了?我看你平時待你那幾位哥哥姐姐,也沒這般熱情。」
「除了大姐、二哥待人很好外,其他的我看都不咋地。」
「芸兒,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啊?是不是在哪里偷听來的?」
「嗯,我想想,好像是早上經過爹爹書房的附近時听到的。」
「好啊,你意思是這話都是你爹爹說的?」
「我可沒這麼說,只是爹爹書房的附近,再說我記性差,不太記得了,但是不管怎樣爹爹的聲音我總不會認不出?」
「哎呀,看來芸兒長大了,我這做爹爹的是管不住了,快點走罷。」
「芸兒這就走咯。」
謝靖軒笑著擺擺手,目送著謝淑芸拉著楚殤的手離開。
「楚哥哥想去哪?我可以給你帶路啊。」
「我和高前輩有話要說,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
「嗯,那我等你。」
楚殤敲響高前輩房間的門,「來了,來了!」
「高前輩,您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想和你說些事。」
「好,快進來吧。欸,這不是謝兄的小女圭女圭嗎?別傻站著,一並進來吧。」
「高前輩,我能去拜師魯鎮遠嗎?」
「哈哈哈,這是好事啊,有什麼能不能的,肯定得去啊。」
「高前輩,其實……」
「我可沒什麼本事教你,最多教教你輕功,你又不是加入門派只能有一個師傅。」
「謝謝高前輩。」
「謝什麼,你如真替我著想,能時不時給我帶些好酒就行。」
「這個好辦。」
高前輩模著楚殤的頭,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謝淑芸明白此時不宜打攪他們,靜靜地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高前輩,我先告辭了。」
「嗯,好好玩,明天我會去看看的學習成果的。」
「我一定會努力的,高前輩。」
「好。」
過不多時,高前輩便看出一旁謝淑芸的心思,所以也不多留,以要和鶴佬喝酒為借口,把楚殤給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