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大曲思考了兩秒鐘後,拍了拍依舊還在認真看比賽的渡邊的肩膀,施施然一路從一軍陣營走到二軍國中生陣營的位置。
球場上氣氛爆炸,並沒有人發現大曲的小動作。反而是端坐在一軍陣營的兩個國中生,看完了大曲這一系列動作後,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有點後悔坐這里了。」
「你閉嘴,」跡部抱臂回了一句,「太不華麗了。」空曠的一軍陣營觀眾席,連特意空出來的位置都顯得再正常不過。
球場的平等院並沒有發現隊友的離他而去。
看著光是為了折斷海盜的武器就已經滿頭大汗的德川,平等院覺得可以了,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數據。接下來,就該讓不知道海洋有多廣博的小鬼,知道深淺。
果然還是太心軟了……平等院皺了皺眉,看著已經施展出黑洞與他的異次元對決的德川,給自己剛剛的試探做了解釋,握著球拍的手用力抽擊,網球出界,落在對面的防護牆上,直接把防護牆開出一個大洞,波及了站在球場底線的德川。
「數據有誤,」柳劃掉了一開始所記錄的平等院的力量數據,「應該還不是底線。」
真田直接點頭,「盡管出界了,故意的可能性更高。」
「德川前輩看起來對此也有心理準備,」幸村站在觀眾席上,對于面前這場比賽的發展,他還算是清楚的,只是……稍微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改變什麼——畢竟這次賽前是他和丸井陪同德川前輩進行的練習。所以前輩應該不會因為先前受過一球而導致內傷,並因此導致越前因德川的關系而不滿平等院的做法,以至于干擾比賽,然後被判違規出走美國。
畢竟,這次樺地就好好地留在訓練營。
沒有受傷的德川前輩,可以和平等院前輩打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無論是幸村還是仁王,內心里對這場比賽的期待程度都是遠超其它場比賽的。因為上輩子這場比賽無疾而終,幾乎衍變成了德川前輩的一個心結,直到他們拿下了u17世界杯的冠軍,德川才有機會再一次和平等院對戰……
可是,那一次輕而易舉地就贏了。
拿到了u17世界杯的冠軍,平等院前輩也算是解開了過去的心結,感覺給曾經的自己贖了罪的平等院前輩,沒有了那種無論如何必須要贏的信念,自然,也無所謂輸贏了。反而是德川,對于平等院的事情,頗為介懷。
幸村不知道上輩子的德川前輩最後有沒有後悔。不知道最後平等院前輩卸任的時候為什麼直接跳過了原本看好的德川前輩。不知道兩個前輩之間,對于這場比賽內心究竟是把它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你和我是一類人,」平等院最後沒有投票給德川,沒有選擇高二的毛利前輩,甚至沒有選擇前一年的國中生領隊的跡部,反而選擇了球場順序不是最高的他。唯一留的理由,就是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語。
但幸村希望,起碼這一次德川前輩不要抱有遺憾,所以昨天遇見德川前輩時,對于前輩的練習邀請他答應得很快,不止是不想丸井再遇見君島前輩,也是為了保證德川前輩不會提前受傷。
至少,他想讓德川前輩,在未來的u17訓練營的生活里,不至于留有遺憾。
幸村的心理想法,德川是不知道的。
在被平等院破牆的一擊波及到之後,他反而平靜下來了。
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對于他來說,剛才任他站在上風的平等院一點都不符合他對平等院的固有印象。
德川擦了擦右手上因為剛剛跌倒在地上時造成的灰塵,並沒有露出平等院期望的頹喪表情,心情反而好了一點。他不經意地看了看觀眾席上,二軍的陣營中醒目的王者。
「看起來,這段時間的訓練,也不過如此,」平等院只覺得自己對于德川真的太心軟了,他甚至難得地感嘆了一句,「鬼和入江要失望了。」
觀眾席上的種島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平等院,總感覺死對頭可能在參加遠征交流的時候,被海風吹壞了腦子。
場邊的鬼和入江臉色突兀地變得難看起來。
明明德川已經拿下了第一盤,但情況對于德川來說,並沒有什麼優勢,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球場上的那個大叔,發揮不到十分之一。這第一盤,簡直就像是他刻意讓出來給德川前輩,免得德川輸得太難看的。
「德川前輩加油!干掉那個大叔!」
切原對此頗不適應,他在一進入這個訓練營的時候,就慘遭德川前輩「恐嚇」過,就算稍微了解了之後,知道這位前輩就是這種冷冰冰的性子,但一開始他確實是受到了驚嚇。也一度把德川前輩列為「必須打敗的人」排行榜之一。在這樣的前提下,看著比賽情勢的一邊倒,切原咬了咬唇,還是沒忍住給德川前輩加油。
有了切原的帶頭,二軍陣營的加油聲漸大,倘若不是了解實情的,光是看這個加油的陣勢,還以為一軍犯了什麼眾怒。
第二盤。
平等院的發球局。
一開場,他就以「毀滅」開場。這個被別人戲稱為「發光球」的絕招,其威力堪比他的本名。
「那是什麼?」切原緊緊抓著欄桿,本質上是一個網球痴的切原,愛好這世上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網球絕招,「外表明明和柳生前輩的鐳射光束有點像,但是威力起碼高了十倍百倍!!」就算是柳生前輩的無人生還,所能造成的影響,也沒有這一招這麼龐大。
柳生到底沒忍住,狠狠地糊了切原的後腦一把,沒事干嘛用他的絕招作對比。
「所以……才叫做毀滅啊……」仁王眯了眯眼楮,是一招原理非常簡單,但是,要練成卻不容易,威力也極為強大的絕招。
「仁王前輩……」切原扯了扯仁王的胳膊。
「?」
「部長和仁王前輩看起來對這一招一點都不驚訝,」切原難得腦子活泛了,「部長就算了,前輩你是不是……會這一招。」
立海大所屬的觀眾席,突然因為切原的這句話,沉默了。
球場上的攻勢你來我往,外界發生了什麼已經無法影響到球場上的兩個人了。
德川咬著牙,對于平等院的「毀滅」,在場的所有人中,他大概是最清楚其威力的人了,畢竟……曾經拿著自己的身體去試過其威力的。
大腦在報警,他知道黑洞的使用極限快到了,三十分鐘,鬼先生給自己設下的限制。這種削減空間以達到短時間停止的能力,看似很強悍,幾乎可以稱得上是bug,但是,其所造成的後遺癥,是在拿自己之後的網球生命作為賭注的。
要停下嗎?
耳邊出現了重疊的嗡鳴聲,甚至影響到腦子的計算,但更清晰的聲音是鬼先生和入江先生的喊聲。他甚至突兀地想起那天漫天昳麗的極光……
對不起了。德川內心對兩位為自己操心的前輩致以深切的歉意,手上卻並沒有選擇停下。
「這麼久了,你依舊沒有什麼長進!」平等院再一次加大了力度,強大的力量賦予網球,網球躍過球網,一瞬間離得近的甚至聞到了燒焦的味道,直達德川的位置。
他打的位置很巧妙,是德川非常順手的位置,甚至,是連跑動都不需要的位置。
只要德川還能揮拍,只要他還拿著球拍,這一球就是能直接接到的一球。
德川雙手持拍,兩個手臂的肌肉都隆了起來,可是依舊沒能奈何這顆網球,網球在劇烈的旋轉之後,直接彈飛了德川的球拍。巨大的力量讓德川直接跌坐在地上,球拍落在他身邊不遠處。
砰!
網球砸落在地上,甚至還在地面旋轉了好一會兒才真的停止了下來,留下了難聞的焦味,以及一個黑印。
「我早說過,你的眼光,太短小了!」平等院的背後突兀地出現了海盜王的骷髏,「這個u17,實在是太渺小了!」
德川並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他站起身,拿起球場上掉落的那把球拍,收緊了自己的手掌,手背上青筋暴起,面向著平等院,「鼠目寸光的,是你!」
是你,一直耿耿于懷著從前,從不正視現在,也從來不盼望未來。
場邊的鬼和入江對視一眼,轉而擔憂地看著德川,黑洞的三十分鐘已經過了,萬萬不能再用了!在這個時候,激怒平等院完全沒有半點好處啊!德川究竟在想些什麼?!
「呵!」平等院也不知道該贊賞一句德川勇氣可嘉,還是應該生氣這個小子現在還在 ,反正他很生氣,最大的表現就是——海盜王骷髏抽出了他的寶劍。
網球裹挾著能夠撕碎周身一切的暴風沖向了德川,德川再一次橫拍擋住。
——狂風暴雨,雷電交加,狂風巨浪中唯一顛簸的一艘海盜船上,船頭沖角上,拔劍而起的海盜王正跟一個青年搏斗著。
天氣糟糕,浪面顛簸,沖角上人所能站的位置更是狹小,情況危急!
球場邊,精神力突出的幾個完全看到了比賽的凶險,不由得替德川前輩捏了一把冷汗。
德川卻絲毫不畏懼!
即便額上滿是汗水,即使鋒利的氣浪在他的身上留下細小的傷口,即使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有什麼東西讓他始終如一地站在這里?
是內心的信念,是長久堅持的信仰,是已經能夠看到的未來!
「平等院……」德川雙手持拍,即便體力指數已經到了盡頭,他的內心卻毫不畏懼,他的面上沒有恐懼,甚至是微笑的,滿足的,是別人所不能理解的欣慰,「一直以來,看不透的是你!!!」
仿佛被天神附體,全身上下涌現了無窮的力量,德川用力揮擊!
網球炸在平等院的身後,底線的位置,一個坑,清晰無比……
【壓線!40-15!】
平等院短暫的驚詫了一秒,轉瞬即逝,他整張臉都顯得猙獰了起來,無法抑制的怒火從心底蔓延開來,「你以為你知道些什麼?!」
德川半跪于地,月兌離了剛剛的狀態之後,整個人就像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無力支撐的他半跪于地,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再提起球拍了。
他努力撐著地面,對著平等院,絕不低頭,「平等院,我在這里看見了未來。而你……還一直停在過去。」
你從來沒有奢望過未來。毀滅,毀滅,不過是你毀滅了自己希望和現在創造的招式罷了。
平等院的毀滅卻再一次向他襲來。
鬼已經顧不上訓練營的規矩不規矩了!可惜他剛踏出腳步,就被腦子還處于正常狀態的入江拉住了。
眼看著德川即將被毀滅打到鮮血淋灕,一些膽子小的甚至無奈地閉上了眼楮……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少年出現,攔住了那顆球。
「你這個……」戴著帽子的少年擋在德川的面前,並且將球回擊了,「爛人!」
回球是順利回球了。罵也罵爽了。等待越前的,卻是被逐出訓練營。
不止是青學中越前的隊友不能接受,二軍陣營也一樣不能接受。
這樣的隊伍,這樣的領隊,真的有追隨的必要嗎?
他們不是沒有見識過暴力網球的。曾經去過英國的交流賽,見識過用真正的石頭打球的網球。可是……日本隊的no.1,表現得就跟人渣一樣。
理想破滅的感覺。
更甚至,在越前轉身離開的時候,平等院還一球打爆了供水塔。